過了半炷香的時間,前方樹木漸漸稀疏,又過了不久,一處險要的懸崖現於眼前,可那群黑衣人卻視若無睹,絲毫未有停頓,直接縱身躍入崖中,從伴夜面前消失不見。
“咦……”
伴夜緩緩停下,伸頭向崖下稍一探視,見黑黢黢的崖底似乎深不見底。
“要跳麽?”
想著要跳入深不見底的深崖,伴夜雙腳微微有些發軟。
“跳!”
夢幻寶典在伴夜腦海中下了命令。
跳下去是會死,還是不會死,只有跳過之後才知道。
在夢幻寶典的鼓動下,伴夜咬著牙,朝前邁出了一大步,隨著腳下猛地一失力,伴夜心下驟然懼縮,身體頓時墜下了懸崖。
不斷向崖底衰落,伴夜耳畔的風息漸漸增大,擔憂之情亦愈發強烈。
呼呼呼……
狂風呼嘯而起,伴夜原以為是墜落速度太猛所導致,可是發現身體下降的速度不再瘋狂增加後,才意識到那果然是谷底吹起的狂風。
像是憤怒的獸吼……像是恐怖的尖嘯……像是傷心的哭泣……像是痛苦的哀嚎……風聲呼嘯不止,刺激著伴夜的耳膜,拍打著伴夜的臉頰,擠壓伴夜的咽喉,充塞著伴夜的肺腑,令他喘不過氣來,臉憋得通紅。
“快到山洞裡去,這風勢撐不了多久。”待伴夜身形緩緩止住後,夢幻寶典提醒道。
伴夜四下一看,只見不遠處昏暗的石壁上,有一個長約半丈的洞口,只有不及半人高,內裡黑洞洞的,猶如一張野獸幽森的大口。
借著腳底的風勢,伴夜一時間竟如履平地,不敢浪費絲毫時間,他朝著洞口疾奔而去,可待他離洞口還有兩尺之距時,腳下風勢驟然一停,身體隨即猛地下墜,踏空的感覺頓時激蕩全身,伴夜下意識地雙手一伸,扒住了洞沿,而後提身入了洞口,接著彎腰深入其中。
鑽入狹口後,洞窟愈發寬敞,這種內部構造令伴夜微微感到不適,因為九頭魔蛇的蛇窟與此有幾分相似之處,這令他想起了被困在蛇窟中遭受折磨的那些日子,在那些日子裡,可以用暗無天日來形容、伴夜不僅終日不能見光,而且還要時刻遭受折磨。
洞窟內傳開輕微的腳步聲。
微微有些驚慌,伴夜左手霍然一展,快速驅動衍空法陣,將身體收入那片虛無空間,借此陰藏了蹤跡。
一名黑衣人走到洞口處,貓著腰探頭探腦地朝外看了一眼,“奇怪,明明有什麽東西掉到了我的風陣,難道是我感覺出了問題……”見洞內洞外都沒有異常,黑衣人一邊嘟囔著,一邊走回了洞中。
“你……終於肯來受死了!”
感到虛無空間中有波動,蜷縮成一團的軒轅翼塵抬起頭來,四處打探,卻正好與伴夜四目對視,瞬間如打了雞血一般,翻身躍起,如野獸般高聲咆哮。
伴夜連忙再次開啟法陣,又從虛無空間中退了出去。
軒轅翼塵陡然像是意識到了什麽,猛地衝向伴夜,伸手想要抓住他,可最後卻是撲了個空。
一聲如驚雷般的咆哮,在虛無空間內微微激起一陣蕩漾,並在漸行漸遠中徹底歸於死寂。
從虛無空間中現身,伴夜已確定黑衣人藏在洞窟中,於是進一步向洞窟內探索。
“閣主!剛剛也許是一隻飛鳥,並不是靈獸,屬下覺得,這裡保險得很,沒有人會知道我們藏在這裡,即使是嗅覺靈敏的覓蹤灰豕,也不可能發現我們。
” “沒有就好,你們無論何時做事都要加倍上心,不可有半點疏忽!”
聲音威嚴的黑衣人,抹開了頭上的黑帽,解去了蒙在臉上的黑巾,在幾塊發光石的照耀下,露出了真顏。
原來他是青藤閣的許副閣主。
獅鷲被眾人靠裡圍住,此刻正萎靡不振地躺在地上,身體十分孱弱瘦削。
“閣主,怎麽取出它體中的血玉?”一名白發老者上前,面帶疑惑之色,“怕就怕這血玉已經被它給徹底消化掉了,若是如此,我們煞費苦心抓它來豈不是白忙一場。”
“李長老莫急,只要這血玉還在它體內,無論是被這頭靈獸消化了,還是未曾消化,我都有辦法把它提取出來。”
許閣主走近獅鷲,兩指在其額頭一點。
“呃……怎麽會沒有靈力!”許閣主驚得張大嘴巴,滿臉通紅地道,“難道是我們抓錯了?!不可能啊!”
許閣主手間力道瞬即提升數倍,點在獅鷲額頭的雙指,發出極為純粹的金光。
獅鷲身體陡然一顫, 齒板一聳一伸,似乎想要掙扎起身。
“不行!”許閣主搖了搖頭。
“閣主,讓我來吧!我剖開它的肚子,看那血玉究竟在不在裡面。”
一名矮壯的中年男子走上前來。
許閣主點頭默許。
矮壯的中年男子面露喜色,興衝衝地取出一把寬刀,一手抓住獅鷲頭頂的幾綹絨毛,另一隻手聚力捅刺其下顎,想先卸去獅鷲僅剩的一點氣力。
獅鷲脖頸一歪,甩開頭去,脫開了矮壯男子的手。
矮壯男子冷笑一聲,再次揪住獅鷲的腦門,而後奮力突刺,大刀終於“嗤啦”一聲撕開獅鷲脖頸,陷入其血肉之中。
哢喀……
獅鷲張嘴怪哼,頭顱再次一甩,同時撲騰起翅膀,擦著地面轉了一圈,把矮壯男子那把大刀帶脫了手。
矮壯男子見狀,略微有些驚慌,手間力道再次一提,衝上前俯身趴在獅鷲腦門,使勁按壓獅鷲,而後騰出一隻手,伸過去攥住刀把,想要把陷入獅鷲脖頸的大刀拔出。
嗷嗷!
面臨生死的威脅,獅鷲瞬間發起了狂,它張開如鋼鉗一般堅硬的喙,一口咬住矮壯男子的胖手。
“唉呀!”矮壯男子發出一聲驚呼,“畜生!快放開!”矮壯男子抬起膝蓋,使出全身力氣撞向獅鷲的脖頸,獅鷲脖頸的刀口“呲啦啦”發出鳴響,一道血柱噴射而出。
獅鷲死死咬住矮壯男子的手,由於吃痛得緊,男子的身體很快僵直,嘴中發出痛苦的哀哼,忽地哢嚓一聲響,矮胖男子的手已變得血肉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