嗷嗷……
怔怔地看著被咬爛的手,矮壯男子痛嚎之聲如轟雷般在洞窟內來回激蕩。
“孽畜!”
一名男子仗劍衝上前去,揮劍砍上了獅鷲的腦門,只聽當啷一聲,金屬與獸骨撞擊的聲音煞是扎耳。
獅鷲腦門頓時皮開肉綻,白骨翻露,眼皮之上的淋漓鮮血不斷滴落。
居旁觀望的一眾黑衣男子,見同伴被傷,心中皆是怒火中燒,於是紛紛亮出兵刃,向獅鷲殺了過去。
許閣主瞥了一眼受傷男子,嘴角露出一絲不屑之意,又轉向衝殺出去的眾人,厲聲喝到,“下手利落些!”
聞聽許閣主的要求,眾人更是膽壯,圍著獅鷲,亂刀快劍直刺向其要害部位,都試圖發出最為致命的一擊。
嘩剌~轟咚!
圍住獅鷲的眾人忽然變了姿勢,失足撲倒向一邊,甚至有幾人上下交疊,像被秋風掃落的樹葉般摞在了一起。
驚駭地回顧身後,跌倒的眾人瞪大眼眸,想要找到剛剛身後的推力來自何處。
只見獅鷲身旁,轉眼之間已多了一名男子,男子神態不凡、英俊非常,可是周身卻籠罩著一層令人寒毛直豎的陰冷氣息,乍一看讓人頗為忌憚,他蹲在地上,兩隻手緊緊按上受傷倒地的獅鷲的額頭,而其本人的額角,卻也滲出細密的汗珠,與其俊逸的外貌和周身陰冷之氣頗為違和。
“獨孤伴夜!”
許閣主聳肩一驚,連忙一邊飛身激退,一邊“嘩”地一聲從袖袍中抽出一把長劍。
見許閣主如此懼怕自己,伴夜不由地有些發懵。
要知道,伴夜可是抱著喪命於此的覺悟,下了很大的決心才現身於此。
而且他借著衍空大法出現在眾人身後,還冒著被虛無空間中軒轅翼塵抓住的風險。
原來伴夜剛剛一直躲在不遠處,對所有的事情看得真切。本來他打算放手不管,可是夢幻寶典卻提醒他,若是獅鷲死了,靈精不僅會受到傷害,而且還有受到禁錮的危險。
靈精在獅鷲體內待了十多日,與作為宿主的獅鷲情智聯結頗深,所以,一旦宿主死亡,且伴夜未能及時收回靈精,那麽靈精的靈智很可能也會隨之消亡,至於靈力,則會很難再從屍體中分出。
對伴夜來說,獅鷲的死活倒是無所謂,可是他不能容忍收回體內的靈精會有殘缺,甚至根本收不回原先屬於他的吞靈黑氣。
為了成功收回靈精,伴夜情願冒險一搏。
而且,他已事先有所籌謀,心想著只要成功收回靈精,他就有很大的把握可以脫身。
從之前觀察到的情況來看,許閣主的身手雖然不弱,卻也並非是不可戰勝,伴夜暗自衡量,許閣主似乎比軒轅翼塵要弱了十倍不止,特別是發招的速度和力道,與軒轅翼塵完全不在同一個層次,甚至與全盛時期的伴夜相比,也強不上多少,若是他收回靈精,憑著已經進階的吞靈黑氣,或許伴夜可以戰勝他也未可知。
當然,許閣主的真正實力,之前還是有所隱藏。
畢竟一群黑衣人的突襲本就意在掩人耳目,所以不可能使出別人看得出路數的招式,而許閣主也是神鷹帝國的名人,知道他的人數不勝數,為了不至於泄露身份,他的成名絕技和擅長功法自然不能夠使用。
除了許閣主以外,伴夜估摸著其他的黑衣人,最強的大概也就是悟道境巔峰的修為,不過從之前洞窟外的那陣風勢來看,他們的術法還是需要格外的小心。
綜合考量,伴夜寄希望於快速收回靈精,而後借其力量逃離此處。
他並沒有想著去戰鬥,而是想著如何全身而退,即使最後不能如願以償,他也要爭取在受到致命傷之前,及時脫身。
可按上獅鷲的額頭之後,伴夜預期的效果並未出現,獅鷲體內的靈精竟沒有半點回應。
一種哀怨與憤恨的感覺像潮水般滾滾湧進胸腔,伴夜體內的感應比之前激烈了許多,其中包含的感情也變化了許多,伴夜仿佛讀懂了面前這頭獅鷲。
那是一種強烈的憎惡,其憎惡的對象不僅包括黑衣人,還包括伴夜……
……
“你怎麽會在這裡?!”
正當伴夜急得額頭冒汗之際,許閣主驚訝的聲音傳了過來。
“你們殺它方法過於複雜,不如我用消屍大法把它的肉身化成塵末。”伴夜故作鎮定地道。
聞言,許閣主急忙上前一步道,“使不得使不得,殺可以殺,但它的屍體我還留著有用呐!”
激動萬分的許閣主仍然不敢靠近伴夜,特地與他保持了一丈之距。
其他黑衣人也微微向後退開,害怕若是靠得太近,一不留神被卷入了消屍大法,便會形消肉散、魂歸冥土。
“那我用分屍大法吧。直接讓它碎成幾截,說吧,你想要幾截屍身,十截還是八截?”
一邊用說話來爭取時間,一邊手間迅速提力汲取獅鷲體內的靈力,伴夜加緊嘗試回收靈精的方法。
“不麻煩您出手,這點小事我們還是處理得來的。”
許閣主目光如炬,警惕地看向伴夜。
顯然,他打算請走伴夜這尊大神。
伴夜默然不語,專心於手頭的事情。
感覺到獅鷲體內空蕩蕩的一片,連半絲靈力都沒有, 而且內髒和骨骼還有扭曲的痕跡,仿佛被什麽強行搜刮過一般,伴夜微微皺起了眉頭。
沒有靈力,又要如何收取?伴夜犯起了難。
“這是一頭具有通神能力的逐日獸幼崽,它們向來以陽氣強盛著稱。而你的靈精乃是至陰體質,兩者相克,必然會有一損,不過就此種感覺推測,你的靈精應該還存在。那麽只有一種可能,就是它借助成精後新獲得的能力,成功避免了被逐日獸吞食,而且還把逐日獸弄成重傷。”
“那靈精會在何處?”
四處感覺不到靈精的蹤跡,伴夜很是急躁。
“或許是藏在了結界之中。”夢幻寶典回答道。
結界?
伴夜可是破除結界的老手,如果真有結界,那他還是很有把握將其破除的。
將所有靈力聚向手掌,伴夜指尖忽地冒出少許黑光,黑光微微一閃,霍然如拉長的發絲般從腦門處直射入獅鷲體內。
獅鷲鐵鉗般的鋼喙陡然張開,喉中發出“咯咯咯”的響聲,隨即翅膀伸展,翻身朝上一挺,腹部漸漸有了變化。
杵在一旁觀看伴夜的許閣主,漸漸意識到事有蹊蹺,害怕伴夜用怪術取走獅鷲體內的靈精,他慌忙又向前湊近一步,焦急地道,“獨孤公子,這等帶血的粗活,還是交給我來做吧!”
伴夜專於收回靈精的事,值此緊要關頭,他甚至已無心搭理糊弄許閣主。
見伴夜一副專注的模樣,許閣主眼眸微轉,手中長劍忽地一翻,腳下驟然一蹬,徑直疾衝向伴夜,沿途拉起一道耀目的火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