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夜催動衍空大法,身形瞬即消失,之前所站立的地方,隨之“擦擦擦”地扎下一根根木刺。
“你逃命的招數倒是不少!可惜遇到我算你倒霉!”
一棵青木梢端,薑嗣元霍然現出身形,筆直而立,表情略顯僵硬。
順著青木攀爬而上,伴夜放出焚魂蛇咬,從虛無空間中鑽出,咬向薑嗣元。
見一條大蛇從下方盤繞而上,薑嗣元雙目一瞪,身下青木泛出點點綠光,隨即突出成刺,將大蛇釘於樹乾。
緊跟蛇手躍身而出的伴夜,急忙以左臂格擋。
砰砰!
兩根木刺擊中伴夜左臂,相撞處冒出耀目的火光。
木刺雖然極其堅硬,伴夜的左臂卻絲毫未曾受損。
至於被釘住的長蛇,乃是伴夜的靈液所化,除了會行動受到限制、力道受到削弱,卻也不會輕易受創。
將實體化的長蛇化成深黑色的靈液,並快速將其收回,伴夜借著突出的木刺聚力一躍,朝上方的薑嗣元奔襲而去。
薑嗣元嘴角泛出一絲冷笑,腳下忽然炸開數十道尖長的綠刺。
砰砰砰……
長刺擊中伴夜,發出數聲鈍響,而後越空一直刺入地面,鑽入土石之中。
當被長刺擊中後,伴夜再次催動衍空大法躲避,可由於時間間隔太過短促,明顯已感到力不從心。
伴夜雖未被刺傷,卻也未能如願靠近薑嗣元。
如流星般向地面墜落,伴夜忽又從虛無空間之中現出身形,於半空中疾速撞向地面。
碰!
左手猛砸而下,伴夜還未落定,便已全力擊向腳下,大地驟然崩裂,方圓十余丈之內,陷出一個大坑,薑嗣元所在的青木嗡嗡震顫,根部土石亦是翻飛四散,足足陷落了三四丈。
可惜,那青木並未倒伏,堅不可摧地仍屹立如初,薑嗣元亦是未曾移動半寸。
滿地狼藉的土石,微微滾塌,地下忽有如黃龍般蒼虯有力的根脈鑽出,朝伴夜裹纏而去。
見腿腳已然受縛,伴夜眉頭一鎖,急忙招出短刀將之砍斷。
蒼黃的樹根不斷從大地中冒出。
“我的青木鎖生陣,配上千木錐,乃是一個死局,無需我再出手就可置你於死地。你若老老實實交出你手中的刀,我保證可以饒你不死。”薑嗣元面無表情地道。
揮刀砍斷襲來的樹根,伴夜漸漸只有招架之功。
短刀極為鋒利,任蒼黃的樹根再堅韌,亦是一觸即斷,怎奈向伴夜纏裹而來的樹根既多且疾,伴夜的身體已被拉扯得有些踉蹌,胳膊亦愈發難以伸展。
“要不是怕一時失手殺了你會耽誤我接下來的考試,你現在早已是個死人了。”
薑嗣元話音未落,伴夜腳下瞬即木刺叢生。
長刺泛出墨綠色光芒,其中幾根竟刺入了腿脛和腳掌。
劇烈的刺痛感傳來,伴夜立即強行催動衍空大法,隱身從長刺叢中脫身。
剛一脫身,伴夜旋即受到一樣虛無空間湧起排山倒海似的巨大斥力,虛脫之感亦隨之而起。
如此下去必敗無疑,手中的刀怕是也保不住。
打算全力以赴的伴夜左臂驟然發力,一道銀光從肩頭泄出,匯聚成帶角的銀色蛇頭。
“我……我現在已經改口了。”百川渡水忙不迭說道。
“全力配合我。”
沒有強大的元識,此時的伴夜只能依賴百川渡水。
“此處已被陣法困住,
即使是我的破空之術都難以突破。此人實力不弱,你要小心點。”百川渡水提醒伴夜道,“此人本體不在此處,你所見的只是個守陣的傀儡。如果我的感覺不錯,這陣法應是個連環陣,共有兩層,在這第一層陣法中,青木便是陣眼,傀儡與陣眼相通,亦是維持大陣所必需。” 關於陣法,伴夜以前在研習結界時,亦已有所了解。
傀儡與陣眼相通,意味著傀儡與青木必然具有某種關聯。
這種關聯,既有相生,亦有相持,還有相損。
所謂相損,就是一損俱損、一榮俱榮的關系。
所謂相持,就是互相扶持、靈力調濟周轉自如的關系。
所謂相生,就是互相促成、一生俱生,即使其中一者毀滅,也可以借相生之能,依靠另一方重新獲得新生。
當然,無論是哪種情況,陣眼都是一個陣法最為核心的部分。
既然青木是陣眼,那首要之事就是應先損毀青木。
至於傀儡與青木是否有相生之能,只有毀壞其一,才能有所察覺。
若是青木損毀後能夠借傀儡之力再生,或者傀儡損毀後,能夠借青木之力再生,那這一陣法便具有相生之能。
這樣的陣法也最為棘手。
而無論是何種陣法,伴夜都必須要早做防備。
待伴夜從虛無空間中現身,腳下再次刺出一根根木刺。
一道氣旋猛然激蕩,伴夜身形瞬即突破至青木下方。
雖然無法用破空之術突破陣法,但是在陣法內部,百川渡水的破空之術依然好用。
短刀揮出,一道寒光飄閃而過。
鏗!
伴夜面前的青木和刀口相遇處,刺啦射出一道火花。
哢哢兩聲鈍響,青木似要斷裂倒下。
以防高處的“薑嗣元”有修複青木的能力,伴夜右手對著高處一抓,一道玄黑色結界迅即將其隔離。
收!
伴夜攥緊手掌,高處的結界隨之收縮。
“你這樣不老實,是想逼我殺了你嗎?”
吐出腹中的怨怒, “薑嗣元”目瞪口開,五官之中冒出道道赤光,腹部陡然腫脹……
嘭!
伴夜的結界迅即破損,一股熾烈的熱浪席卷而來。
百川渡水驟然閃出,用龐大的身軀裹住伴夜。
噗呲!
伴夜忽覺身體受到擠壓,耳中傳入百川渡水痛苦的長嘶聲。
鋪天蓋地的熱浪漸漸散開,百川渡水渾身打著輕顫。
伴夜抬頭一看,卻見“薑嗣元”踏著一根巨大的長刺,已扎入了百川渡水的頭頂。
沒死?!
見“薑嗣元”表情略顯木然,伴夜知道他仍然還是傀儡。
不過,他剛剛看到的傀儡明明已在眼前爆開。
難道說,這是連環陣法第二層中的傀儡。
既是連環陣法,第一層中的陣眼和傀儡俱既已破掉,那麽第二層中的傀儡現身也就說得通。
伴夜胸中燃氣的怒火,讓他無暇做過多的分析。
現在的他,隻想立即揪住薑嗣元,讓他為其所作所為付出應有的慘痛代價。
“你以為有這頭畜生護著你,就可以與我抗衡?”“薑嗣元”冷笑道。
左手輕按著百川渡水,伴夜冷著臉將其收入左臂,而後身形下落,往地下鑽去。
“想跑,門都沒有!”
雙手按上大地,“薑嗣元”立即催動一根根如蒼龍般的樹根追了出去。
“再給你放點血!”
“薑嗣元”眼中冒出一道綠芒。
地面嘣嘣急響,一根根木刺在土石中肆意生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