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頭看向錢無情,伴夜詫異地發現,此刻的他,鼻涕眼淚已流了一臉。
“怎麽了,小娃娃?是要給錢嗎?”看著錢無情腦後鼓囊囊的包袱,蔡老二眼睛一亮,若有所悟地道,“噢……原來他們的錢都由你保管啊?嗯!真是個乖孩子,快把錢拿來吧。”
錢無情哭著從背上解下包裹,放到地上慢慢打開。
伴夜覺得身後的銳器的壓力消失,接著便見一名身材瘦小的男子走了出來,在錢無情的包裹旁蹲下。
“咦!你敢耍我!”
見錢無情的包裹打開後,裡面竟是一本本單薄的小冊子,瘦小男子惱羞成怒,一把捏住錢無情的脖頸。
幾乎與此同時,伴夜手間一條長蛇奔出,緊緊裹住瘦小男子,使其雙手收縮了回去,蛇身纏繞而上,幽森的蛇口中,兩顆蛇牙尖長如針刺,直抵在男子的脖頸。
“嗯……”
見已經動起手來,蔡老二板斧一甩,直劈向趙奢。
嘭!
一道流光從空中如流星般墜下,正砸在蔡老二的板斧之上。
煙塵散開,蔡老二已身形狼狽地趴在地上,其雙手緊握的板斧上,卻站著一名白衣男子。
“少……少爺!您怎麽出來了?”蔡老二扔下板斧,急忙爬起身來。
見白衣男子面前掛著一塊赤色圓牌,圓牌中間鏤有一隻雛毛炸開、神色驚悚的白色乳鴿,趙奢不禁沉下了臉。
“在下司空見慣,聽聞各位要主動獻寶,故而現身拜謝!”
說完,男子唇眼含笑,弓身一拜。
“誰要獻寶,是你們攔路搶劫……”
黃豆豆還未說完,趙奢手掌一揮,打斷了她。
“我這裡的就是寶物!你們要的話就拿去,不要的話,就什麽都沒有了。”錢無情提起包裹,躲到伴夜側旁。
“第一場考試,他們倆連考場都沒進去,你為難他們也沒用。”趙奢道。
“哦?那你們四個呢?”司空見慣笑道。
“我……我們也沒趕上,到的時候考試都快結束了。”黃豆豆緊張地道。
“連撒謊都不會撒,難道我看起來像是傻瓜嗎?”司空見慣陡然沉下臉來。
“我們手中的金幣一共只有十四枚,確實不值得各位出手。”趙奢冷聲笑道。
“才十四枚?!不可能吧,怎麽說你也是皇室子弟,怎麽連一點學養都沒有呢!你看我平時不愛看書還得了十六枚呢,你們一群人竟連我都不如。嘖嘖嘖……”
“我知道誰手裡的錢多!”錢無情大聲吼道。
伴夜微微一愣,詫異地看向錢無情。
“都記在我的小冊子裡,不僅有名有姓,還有畫像。”錢無情又道。
司空見慣神情一僵,隨即騰空一躍,穩穩落至錢無情面前,伸手道,“拿來我瞧瞧。”
小手伸進包裹裡,錢無情取出一本薄冊,遞給司空見慣,“拿!一本一枚金幣。”
司空見慣接過書,表情嚴肅地翻開了第一頁。
“無名氏,所屬家族、修為、性別、術法能力,皆未知,得金幣三百七十三枚。”
哼!
司空見慣冷哼一聲。
“真當我是傻子呀。第一名是精鋼獵魔師七號,這是人盡皆知的事,你卻說是什麽無名氏。而且第一名是三百七十二枚金幣,不是三百七十三枚。你一個小娃娃興手塗鴉,竟敢在這胡亂……”
“你說的不對!第一名確實是無名氏,
上次在勤書山參加考試的,一共有三萬一千零八十七人,得分最高的確實是那位精鋼獵魔師七號,但是精鋼獵魔師七號退出考試後,這場考試才告結束。按照規則,當考生只剩一人時,考試才會結束。也就是說,如果精鋼獵魔師七號是第一名,他就不會退出考試,而應該是留下來的最後一人。”錢無情挺起胸脯解釋道。 “雖然聽不懂,但看你說話的樣子,好像是很有道理。”
“而且,我也問過勤書山的考官,我敢確定我的統計絕沒有錯。”錢無情拍著胸脯道。
司空見慣看了眼伴夜,又繼續讀道,“精鋼獵魔師七號,族屬不詳,性別男,修為已達重天神境……”司空見慣眼眸驚瞪,目有懼色,“其人相貌英俊絕倫,一身靈力精純霸道、出手動身可撼山震海,曾憑一己之力,不費吹飛之功便連破勤書山兩道門禁,又以元識毀去第三道門禁,一招三千日月陰陽相濟,法光所及之處,除魔殺神皆未有失手。
諸位考生謹記:見了精鋼獵魔師七號,要做的惟有一個字……逃!”
聞聽錢無情把他吹噓得神乎其神,伴夜頓時滿臉燒紅,覺得羞愧難當。
“咦!這圖像怎麽畫得不清不楚?”司空見慣問道。
伴夜心下陡然一驚。
“因為沒有親眼見過,而是按照別人說的樣子畫的,所以只能模糊處理啦。”錢無情極為自然地道,臉也不紅,心也不慌。
又翻看了幾頁,司空見慣不住點頭,笑道,“確實不錯,只可惜沒有把我給寫上去。”
“上面所列的,是第一場考試的前三百名。等這場考試結束,我還打算出第二冊呢。如果你表現的好,我一定會把你列上去的。”錢無情道。
“好!那你就好好等著吧,到時本少爺一定會位列榜首!”
司空見慣把名冊揣入懷中,而後轉向伴夜道,“放了他吧,這件事到此結束。”
“你還沒付錢呢!那是我辛苦了一晚上才寫好的。”錢無情伸出手,天真無邪地看向司空見慣,“一枚金幣。”
司空見慣哈哈大笑,從懷中摸出一枚金幣,拋到錢無情手中。
“這書你留著看就好,不要給別人,更不要到處散播。”錢無情囑咐道。
司空見慣瞪了錢無情一眼,嚇得他趕忙往伴夜身後藏去。
走回趙奢身旁,司空見慣陰沉地道,“一人留下一枚金幣,然後立即走人;或者留下所有金幣, 人也留下別走。你選吧。”
趙奢咬牙摸出四枚金幣,苦笑道,“拿去吧。”
“天下哪有這麽便宜的事……”
“住口!這錢算我出的!”
黃豆豆剛一開口,卻被趙奢打斷。
司空見慣笑著接過錢,走到蔡老二身旁,忽地冷下臉來,怒道,“我們都已經要走了,你還不打算放人麽?”
伴夜緩緩收了焚魂蛇咬。
司空見慣隨即踏空而去,三名男子不敢再作停留,急忙追了上去,在他們身後,又有呼啦啦一大片人影跟隨而去。
趙奢回頭看向伴夜和錢無情。
錢無情連忙從包裹中抽出一本名冊,嚴肅地道,“要麽?給你們友情價,一枚金幣四本。”
伴夜奪過錢無情手中的名冊,走上前尷尬地道,“你們若要拿去就好,不用給錢。那個叫司空見慣的真是個大混蛋!等以後有機會,一定要讓他把搶走的錢加倍償還回來!”
“你說的沒錯。”黃豆豆氣呼呼地道。
昆離接過名冊,翻了翻,嘖嘖歎道,“錢無情小兄弟真是不簡單,你搜集的資料確有收藏價值。”說完,隨手把名冊揣到了懷裡。
“也給我拿一本看看。”權梅好奇地道。
“一本書四個人傳著看,也是夠用了。”錢無情窘著臉道。
“切,留那麽多能當飯吃!”權梅不喜道。
“我……我去賣書了,再留在手裡,恐怕用不了多久便要被送完了。”害怕地看了伴夜一眼,錢無情轉身往回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