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寶城的獵魔師公會,是由城內獵魔師所組建。
縱觀整個神州大陸,以獵魔師為業的神仕遍布各地,組建的獵魔師組織亦是數不甚數,但其中最為專業,且實力獨佔鼇頭的,非東烏的獵魔師團莫屬。
獵魔師公會原是藏寶城的人為了自保而建立的,與獵魔師團並無從屬關系,亦未曾在大陸上留有半點聲名。
追根溯源的話,藏寶城的獵魔師公會,其實與獵魔師團亦有淵源,只是那淵源對藏寶城的人來說,卻是不堪回首……因為,這會讓他們想起,他們並非完全自由,而是被困於此片空間。
由於獵魔師職業對神仕的修為要求極高,所以,幾乎所有得到承認的獵魔師,其修為都已達到了封神境界,雖有些修為不高的人也自稱獵魔師,但是他們幾乎不可能真正獨自成功地獵殺魔物。
在神州大陸之上,除了獵魔師團外,幾乎所有的獵魔師或獵魔師組織,都歸屬於滅魔同盟。
滅魔同盟雖也以獵魔為任,不過,無論是專業性還是獵魔的能力,卻都無法與獵魔師團相提並論。
首先,滅魔同盟是家族和門派臨時組建的松散聯盟,惟有在非常時期,才會要求參盟各方派出人手,共同執行滅魔任務。因此,盟員的歸屬感、同盟的執行力都有所欠缺。
其次,滅魔同盟內大多數成員的職業,都不是獵魔師。
因為獵魔師之名,本就是出自有悠久歷史的獵魔師團。
所謂獵魔師,最重要的不是他們需從事獵魔之事,而是他們擁有獵魔師之器。
至於獵魔師必須倚仗的“器”,乃是傳自遠古的“乾元紋”。
在獵魔師團內,所有正式成員都被賦予遠古三大通用秘紋之一——乾元紋,俗稱獵魔師紋印。
乾元紋與洛神紋不同,洛神紋傳承的規則是,傳承人與被傳承人必須要具有血緣關系,而乾元紋則沒有血緣限制,而且它不是激發個人的血脈之力,而是賦予個人克制魔物的能力。
乾元紋之所以被稱為獵魔師紋印,據說是因為某位遠古祖神的緣故。
不得不承認的是,在神州普通人眼裡,滅魔同盟的名望更高。
但若真論起獵魔之術,卻是更為神秘低調的獵魔師團管用得多。
平日裡,只有某些名門望族和各國掌權者,才會偶爾聘用獵魔師團的獵魔師……
而獵魔師公會成立方才十余年,且其所屬獵魔師都未曾授印,獵魔能力本就堪憂,再加上近來魔物猖獗,上萬名考生恰逢此時前來幫忙,倒也正是時候。
值此大考之時,不僅是獵魔師公會,就是整個藏寶城,均已被獵魔師團全面接管……
獵魔師公會。
第一層。
一道氣旋猛然蕩開,伴夜和錢無情現於人群之中。
一名背對著伴夜、正看向高處的男子,感覺身後突然有些擁擠,回頭瞪了伴夜一眼。
回過頭,男子抬手接過一張緩緩遊到面前的紙,仔細看了片刻,將其又重新拋回空際。
眾人頭頂,上百張任務單在飄移。
一旦有人取走一張,並到櫃台正式登記之後,便會有一張新的任務單出現,填補其空缺。
之前那名男子扔掉的任務單,緩緩飄到了伴夜的頭頂。
伴夜抬起手,將其摘下,而後放到眼前,只見上面寫著:
“昨日午時,城外西南方向五裡處曾發現一隻三眼狸貓,此三眼狸貓乃成年雄性,
黑尾花身、身長四尺、高一尺有余,屬二級魔物。 任務內容:將之獵殺,並取其居於中額的眼睛交上。
報酬:兩枚金幣。”
看完後,伴夜把任務單遞給了錢無情,“這個任務怎麽樣?”
錢無情掃了任務單一眼,立馬搖頭道,“不行,還是選其他魔物吧。”
“為何?”
“三眼狸貓你不知道?”
“怎麽了?有什麽問題?”
“這三眼狸貓不僅危險,而且極不好抓。因為其生在額頭的眼睛叫做鬼眼,故而三眼狸貓又叫鬼眼狸貓。因為其生性狡猾殘忍,無論是人還是野獸,是死屍還是活物,一律照吞不誤,所以它還有鬼閻王的綽號。
“想當年我娘辛辛苦苦養的家畜,就曾被三眼狸貓偷吃個精光。
“憑我對三眼狸貓的了解,任務單給的這地點可能也不對。三眼狸貓感知力強,又十分警覺,一般很難被人發現。這上面寫的是昨日午時見到的地點,依三眼狸貓謹慎的個性,既然能讓人活著逃走,必然已有所察覺,很可能它現在已經轉移到了其他地方……”
“誒……是你們!”
錢無情還在向伴夜解釋,伴夜的肩膀上忽地落下了一隻大手。
伴夜轉頭一看,卻見背後有兩男兩女,雖然表情各異,卻都在盯著他看,拍上他肩膀的,是曾在高台上有過一面之緣的昆離,另外三人則是趙奢、黃豆豆和權梅。
“上次由於時間緊張,沒有留下來等你們,還望你們不要介懷。”趙奢紅著臉道。
“這都是他們自己的責任,要怪就怪他們速度太慢。我們願意接納他們,已經算是仁至義盡了。”權梅冷聲道。
“權姐姐說的對。當時若是真等他們的話,我們幾個怕是連考場都進不了。”黃豆豆附和道。
“沒事沒事,你們當時做的本就沒錯,考場之上時間寶貴,若是你們真等我的話,我反倒還會心有愧疚呢。”伴夜和顏悅色地道。
“你們也來領任務的吧?要不和我們一起吧。”趙奢客氣道。
“是啊,既然碰到了,就一起吧。”昆離笑了笑道。
“那……好吧。”伴夜稍一猶豫,答應了下來。
如果回絕邀請,似有心懷怨氣的嫌疑,伴夜自然不會讓別人覺得他氣量狹小,雖然在事實上,他的氣量確實也大不到哪裡去。
“讓他們加進來?!你們是認真的嗎?這次考試要進前一百,我們本來就機會不大,現在又多了兩個拖後腿的,就更是難上加難!這事我不同意!”權梅頓時變了臉色。
“我也不同意!”黃豆豆附和道。
趙奢和昆離露出為難的神色。
“做完任務,我不要分成,就當和各位出去長長見識、賺點經驗,這樣可好?”伴夜微笑道。
被人嫌棄,伴夜已覺不喜,若是再被人視為累贅而拋開,那就更讓他覺得沒面子了。
本來他想死皮賴臉跟著並要求分成,好惡心一下權梅和黃豆豆,可是自覺如此做的話,很可能會被昆離和趙奢拒絕,為了不至於搞得太難看,所以,他便豁達大度地主動提出不要分成。
“不要分成?”權梅臉上還是有些嫌棄之色。
“嗯。”伴夜點了點頭。
“那倒是可以。畢竟出多少力分多少錢,你們若是沒有貢獻也參與分成的話,就太不公平了。”權梅冷聲道。
“昆老,你先選任務吧。”
趙奢怕耽誤了時間,吩咐昆離先挑選任務。
昆離應了一聲,旋即在場中走動,一張張查看任務單去了。
“去把任務領了,隻登記你的名字。”
見趙奢等人的注意力完全不在自己身上,伴夜低頭在錢無情耳邊吩咐道。
“你……不會是要坑我吧?”錢無情驚道,嗓門不覺大了些。
“坑你?”趙奢轉過臉,詫異地看向錢無情。
眼眸微閉,伴夜長噓了一口氣。
“沒事沒事!只不過是不要錢,還不算坑。”
錢無情尷尬一笑,掃了眼伴夜和趙奢,而後趁眾人都看向高處,未曾留心到他,將大頭往人群中一趕,按伴夜的吩咐登記任務去了。
不多時,昆離也選定了任務,任務的內容是:獵殺淺水湖中的水怪。
至於水怪的名稱和修為,任務單上倒是沒有說明。
隻說水怪似乎缺乏行動的能力,自被發現起,從未曾離開過湖底,不過卻擁有某種遠程攝食的能力。
任務的報酬亦未曾言明,隻說帶水怪的魔核或魔血回去交差即可,報酬當場評估。
伴夜不明白這麽模糊的任務,昆離為什麽會選,不過,看他們似乎挺有把握,便也不好再多說些什麽。
此次任務,除了沒有分成的伴夜和錢無情未做登記,其他人都做了登記。
領了任務,趙奢等人毫不耽擱,箭步晃過人群,疾奔向門外。
“你們要是還像上次一樣慢,為你們的安全著想,勸你們還是乖乖留在城裡待著。”權梅冷聲道。
“謝謝關心。你們不必管我兩,我們要是落隊自會找路回去。”伴夜柔聲道。
伴夜和錢無情尾隨趙奢等人,快速分開人群,出了獵魔師公會。
到了大街上,錢無情忍不住碰了碰伴夜,見伴夜低頭望向他,不快地道,“為什麽要和他們組隊,那瘦竹竿說話那麽難聽,你這樣跟著,難道是想故意受氣嗎?”
伴夜臉色微沉,淡淡地道,“本來我也不想,可現在我被看得緊,等城外那些棘手的家夥進城,我勢單力薄,怕是很難逃過圍捕。用這個不起眼的小隊伍掩護身份,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可是要替他們白乾活!這不是冤枉死了?”
“你怎麽知道是白乾。”伴夜搖頭苦笑。
“出了力氣卻不要錢,這還不是白乾?”
“站住!”
錢無情的話音剛落,前方忽然傳來一聲厲喝。
趙奢等人立即停住。
伴夜伸手拉住錢無情,亦是在隊尾停了下來。
一名身材高大、其貌不揚的男子,提著一把鋒面雙開的板斧,虎視眈眈地看向趙奢等人。
“此路已屬北境十三會門所有,你們走了,就得每人出一枚金幣,若是不然,你們做不成任務是小,在此落得個殘廢,那可就得悔恨終身!”
男子手中板斧稍稍一抖,鋒面所及,兩道赤光呲呲作響,似有斷裂空間的能力。
伴夜覺得勢頭不對,拉著錢無情向後緩緩退了兩步。
“你們想往哪走啊?”
耳邊一陣冷風吹過,伴夜忽覺後方有人用銳物抵上其後背。
“蔡老二,要不先來個殺雞儆猴,把後面這小子處理了怎麽樣?”伴夜後方,有陰冷的笑聲傳出。
“要殺要剮隨你高興。 ”板斧一橫,被稱為蔡老二的男子,目光如炬地看向趙奢,“不過,最好還是留下一口氣。”
“天道會向來以除魔衛道為己任,且在滅魔同盟中擔當重任,你今番此種行為,怕是不合身份吧。”趙奢謹慎地看向蔡老二。
被稱為蔡老二的男子,面前戴著一塊青天白日的紫銅胸牌。
“他可是王舍城禦水皇的弟弟,你們竟光天化日搶劫他,難道今後你們就不怕報復嗎?”黃豆豆膽戰心驚地道。
“哈哈哈!都說了是北境十三會門,別忘了還有我禦鬼門和其他十一家會門哦。”路邊一座樓頂,一面貌朦朧詭譎的黑衣男子如旗杠般立著,“至於你所倚仗的禦水皇,別說今天他沒來,就算來了又能怎樣?除了他那雙深海神瞳著實令人生畏,其他方面,都是不足為懼。說白了,趙家血脈平平,依靠的只能是神物,而非是神脈。”
“現在是三個兄弟現身,你們每個人要交出三枚金幣,如果再拖拉猶豫,等我所有兄弟都出來,你們每人便要付一百枚金幣。”蔡老二冷笑道。
“你!!”
趙奢瞠目一驚,旋即蹙眉看向昆離。
昆離微微頷首,雙腳微開,似要有所行動。
“果然是不見棺材不落淚。”蔡老二嘴角泛出一絲冷笑。
伴夜忽覺背後的銳器往前更抵進了些,皮肉已覺出刺痛。
“慢著!”
就在雙發劍拔弩張、即將陷入死鬥時,一道聲嘶力竭、略顯淒厲的吼叫,在沉靜而緊張的氣氛中驟然炸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