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現在在哪?”伴夜問道。
“說是要出城,現在可能已經在城外了。”錢無情揣測道。
聞聽這兩人已經出城,伴夜心下陡然一顫。
值此封城之際,他還沒整頓好組內考生,竟已出了這檔子破壞規矩的大事。
這責任他即使想扛也扛不下來。
咬唇深思片刻,伴夜歎息道,“這事交給我,你再去聯絡其他考生,先幫他們分配好小組,爭取在日落前布好防禦。”
“好的。”錢無情擦了擦眼角,認真地道。
“他們倆確實已經出了城,而且在出城時,還把封城結界給毀壞了!真是不顧大局!”薑衛離慍怒道。
伴夜暗喚百川渡水,想要借其之力破空追蹤,可是卻仍然沒有得到百川渡水的回應。
喝了這麽多藥羹,還未能讓百川渡水醒來,伴夜不免有些泄氣。
“我帶你過去追他們。”
似乎看出了伴夜的焦急處,薑衛離拉住伴夜,不等他回應,便已借著木遁之法將他帶到城門附近的樹上,而後一個閃躍,已到了結界破損處。
藏寶城的結界,雖隻破出一個方圓數十丈的大洞,但是整個結界本是一體相連,故而,其他未直接破損處卻也是脆弱了許多。
當伴夜和薑衛離到達破口處時,唐天行已在修補結界,武寅則懸飛高處,頭頂有一個分割為七圈的圓盤,當中還有一個腦袋大的圓球,在最外一圈中,正“嗖嗖嗖”地發出枯枝似的箭矢,將城外不斷靠近的魔物全部射殺。
“我們現在正忙,就不幫你去追那兩個渾球了!”武寅低頭看向伴夜。
伴夜愧然點頭,與薑衛離一起朝城外追去。
城外魔氣正濃,薑衛離元識探查的距離受限,已無法探得那兩人當下的位置。
不過,好在一路上標記明顯,他們也未因此而失了方向。
順著激戰的痕跡和魔物的屍體,他們一路前行。
由於有新的魔物出現,他們也並非暢行無阻、一路坦途。
薑衛離和伴夜起初還可以憑借速度快速通過,從未避免交戰,可是隨著不斷地向前推進,魔物變得愈發密集,他們想要避免與魔物接觸已變得十分困難。
待到空中魔物如黑壓壓的蝗蟲、地上的魔物如密密麻麻的群蟻,密集得令人頭皮發麻時,薑衛離的開始用木刺開路。
地上的木刺如破土春筍般快速生出,將一頭頭魔物推向兩邊。
伴夜的左臂,自出城後便一直隱隱作痛。
似乎有什麽東西想要從裡面鑽出。
伴夜忍不住放出焚魂蛇咬,咬向擋路的魔物,那種陣痛的感覺旋即消失不見。
可是焚魂蛇咬的放出、陣痛的感覺消失之後,一種狂野的衝動陡然如解禁般從左臂放開。
焚魂蛇咬轉眼間已將化為一頭巨蟒,開始肆無忌憚地馳身遊走,四處奔騰,如饑餓的狂獅撲入羊群般撕咬吞食周遭的魔物。
薑衛離聳肩一驚,急忙躍身飛起疾升入高空,害怕被那發狂的巨蟒波及。
發覺那條巨蟒似要徹底失控,伴夜忙又收回左臂的靈力,那條巨蟒亦隨之被收入伴夜左臂之內。
見伴夜控制住了巨蟒,薑衛離從空中落了下來。
“剛剛的是什麽?”薑衛離心有余悸地道。
她看得出那巨蟒雖然出自伴夜體內,但是伴夜與其關系似乎並不融洽。
“是靈精。”伴夜苦笑道。
“靈精?!”薑衛離凝眉思索片刻,
“你說的是靈力進化出靈智後的靈精?” “是的。”
伴夜自己也不知道,他現在為何如此相信薑衛離,連如此私密的事都透露給她。
“這靈精是你體內的靈力所化……還是……你從別人那裡奪來的?”薑衛離猶猶豫豫地問道。
“當然是我自己的靈精?從別人那裡奪……我哪有那本事!”伴夜詫異道。
“那它怎麽不聽你的話?”薑衛離疑惑道。
被巨蟒掃蕩一空後,周遭的魔物又開始聚集。
“這我也不清楚。”伴夜道。
薑衛離瞥了眼湧上來的魔物,玉指一勾,一圈厚重的木牆隨即破開大地,從地面高高升起,又朝中間彎曲最後合於一處,將他們護於其內。
“你這是幹什麽?”
見木牆已將兩人封閉,伴夜頓時有些焦急。
他們追蹤的兩人現在還未見人影,再如此裹足不前,怕是太陽落山前也很難追上。
“前面的魔物等級變高,數量也變得更多,這樣下去即使追上他們,想要回去也不一定還有力氣。還是先想想怎麽樣才能省事省力地通過吧。”薑衛離肅然道。
伴夜稍一思索,無奈地道,“如果談最省力的方法,當然是用我的靈精開道。但是我害怕它會失控。”
“如果用你的靈精開道, 你覺得在它耗光力氣前,可以撐多長時間?”薑衛離冥思道。
“我覺得它的力氣只會漲不會減,至於能撐多長時間,關鍵還要看我能控制它多久。”伴夜無奈歎息道。
“哦……那就用你的靈精開道吧!你若控制不了,我倒是可以出手幫你!”薑衛離喜道。
說完,薑衛離目露期待之色,緊緊盯住伴夜的左臂。
伴夜後退兩步,一邊按住左臂盡全力壓製其內野蠻的狂暴之氣,一邊緩緩放出靈精。
不多時,一條細尾粗身、頭如小山的玄黑色巨蟒現出身形。
其身體完全不成比例,雖然也有十余丈,但光是頭顱就佔了三分之一。
靈精之所以如此奇形怪狀,乃是因為被伴夜壓製過火的緣故。
伴夜手控巨蟒胳膊粗的尾巴,轉向薑衛離道,“事不宜遲,趕快出發吧。”
薑衛離躍身跳上巨蟒,十指撥動如撫琴,一套構造複雜的木質頸箍旋即如牛軛般套住巨蟒的脖頸。
“走吧。”薑衛離笑著回頭看向立於下方的伴夜。
土行之術!
伴夜沉身一喝,地面轟然一沉,巨蟒驟然下落,大半個身子埋入了泥土之中。
見伴夜已準備妥當,薑衛離隨即撤去木障。
厚重的木牆旋又重新收入土中。
在伴夜的催動下,巨蟒疾速破土前行。
由於巨蟒是在泥土表層遊走,所以薑衛離雖然是貼著其身體,看起來卻也像是立於地面,而伴夜則是在巨蟒破開的土坑中借力隨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