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孫簡見勢不妙,連忙拉起公孫玉蓮從伴夜砸裂的大洞落了下去。
秋衣和薛雷也跟著落向一樓。
“帶上他,快走!”公孫簡看了眼昏迷不醒的伴夜,吩咐薛雷道。
薛雷聞言,把伴夜夾到腋下,而後隨著公孫簡快速離去。
待幾人出了話雨舫,發現話雨舫已漂離岸邊,到了流星河當心。
公孫簡凌空飛起,升入夜色正濃的天空。
舫中的殺戮之聲忽地直衝天際。
轟!嘭嘭!……
秋衣連忙從舫上跳下,待雙腳沾至水面後,四周的河面瞬即冰封,薛雷帶著伴夜也跟著跳上了冰封的河面,幾人踏著不斷擴散的冰面,疾步奔向河岸之上。
公孫簡沉著臉等在河邊,讓剛上岸的薛雷和秋衣速速尋找車夫,可惜找了一圈也未見車夫的身影。
薛雷和秋衣再次回到公孫簡身旁。
一道光亮忽地掃退黑暗,將公孫簡等人的周圍照得宛若白晝。
回頭看向那光亮的來源,卻見不遠處的話雨舫正被一道火焰吞噬,頃刻間被淹沒在一片火海之中。
天色驟變,空中一道雷霆霹下,話雨舫驟然被擊成數段,帶著熊熊的烈火,在流星河之上緩緩漂蕩,而後以更加緩慢的速度緩緩向下沉去。
一時間,流星河上鬼哭狼嚎,衝天的火光中,人群如螞蟻般湧出,不少男子提著鎏金寶箱或抱著一件精致的器皿,有的懷中還抱著一名女子……
“快走!”在火光的照映下,公孫簡滿臉通紅。
他拉著公孫玉蓮快步奔向黑暗中,像是要躲避什麽,秋衣和薛雷亦緊緊相隨。
公孫玉蓮仍在不停地抽噎,眼神空洞地看向身後那殘缺不全的話雨舫沉向水中,
火光在公孫玉蓮的眼中熊熊燃燒,她那略顯呆滯的臉上忽地閃出一絲神采,“穆姐姐!穆姐姐!穆姐姐還在裡面!”
“話雨舫算是毀了。穆冷凝在劫難逃!”公孫簡沉聲道,說話間,不禁又加快了腳步。
“爹!求求你,去救穆姐姐,去把穆姐姐救出來!”公孫玉蓮哭喊道。
“爹不能冒這個險。”公孫簡的臉上多了一絲掙扎之色。
“小姐!這班人都是瘋子,像穆舫主那樣才貌雙絕的人物,他們肯定追著不放,我們沒有機會帶她走。”秋衣唉聲歎氣,陰鬱地垂下頭去。
“想這話雨舫也是鎮關城最繁華富庶之地,現在竟淪為這般下場,唉!太可惜啦!”薛雷無奈歎息道。
隨著離話雨舫越來越遠,夜色也越來越深。
……
話雨舫。
殘舫之上,最頂層的一間,布置溫馨舒適的雅舍內。
一名女子躺在床上,臉上掛著淚痕,容貌驚豔至極。
此人正是話雨舫舫主穆冷凝。
屋內還有另一名女子,貌若十六、七歲,穿著一身鮮紅如血、布滿碩大玫瑰圖案的衣裳,女子除了容貌俏麗之外,渾身還散發出幾分俊逸氣概。
“穆姐姐,這些人真是罪大惡極!要是我們沒有過來……唔……真是想想就覺得可怕!”紅衣女子右手一伸,一把、暗紅色長刀現於手中,刀鋒之上閃爍著陰森森的冷光。
“娥兒,你去幫她們吧,我已經沒事了。”穆冷凝擦了擦眼淚,緩緩坐起身來。
“不,我哪也不去,隻待在你身邊。這樣才能確保你的安全。”紅衣女子態度堅決地道。
穆冷凝哀歎一聲,
美眸低垂道,“把我的琴拿過來。” 紅衣女子從不遠處的坐塌前取來一架古色古香的雕紋木琴,橫放到穆冷凝的面前。
穆冷凝眸中碧波輕漾,一雙玲瓏素手仿佛精雕細琢、巧奪天工的藝術品,很是細膩纖致,指尖如流水般一劃,如扶風細柳般一蕩,一聲天籟之音瞬間擊破喧囂,傳遍流星河河面。
琴聲撥動了聞者的心弦,令他們的心神為之一震。
殺戮之聲漸漸消歇,搶掠者放開掠奪之物,他們俱是失魂落魄地看向樂音傳來的地方,心生向往之情,祥和與平靜驅散了狂躁的情緒。
“穆……穆穆姑娘!”開山王公孫正推開房門,走進了穆冷凝所在的房間,可當他看見紅衣女子後,眼眸陡然瞪大如牛,又慌忙向後退回,“慕……慕慕尚娥,你怎麽在這裡?”
被公孫正稱為慕尚娥的紅衣女子,長刀當空一橫,咬牙道,“好你個狡詐的公孫正,聽說你和這裡的土霸王把會場定在話雨舫,我就知道你們沒安好心!你存心設計毀了話雨舫,把別人當傻子耍。這筆帳我算在你頭上!”
公孫正一聽,怕慕尚娥冷不丁砍殺過來,急忙退出房間,遠遠從破損的舫頂飛出,於空際中定下身形靜靜觀望,死死盯著那耀目的火光, 等待時機準備乘亂渾水摸魚。
一道身影從黑暗中進入光亮,快速朝公孫正飛來,公孫正謹慎地往那身影看了一眼,旋即露出一絲微笑。
倏忽間,那身影已近至眼前,在離公孫正只有半丈之距時,停了下來,來人金冠華服神采奕然,赫然便是逍遙王。
“事情辦得怎麽樣?”公孫正眼角笑意明顯,一副志在必得的模樣。
逍遙王長呼了口氣道,“事情雖然準備妥當了,但公孫簡怕是沒人對付得了啊。”
“呵!要對付他的不是你,而是下面那些人。”公孫正看向逐漸下沉的話雨舫殘骸,“你去告訴他們公孫簡的真正身份。對了!那幾個來自三大聖國的年輕人,你要許以榮耀,滿足他們建功揚名的野心,並允諾給他們一些實實在在的好處。特別是薑家那小子,聽說他正在四處搜羅靈丹妙藥,你去和他說,公孫簡藏有一顆神品靈藥大造化丹,有起死回生的功效,若是他能順利擊殺夜魔,擒拿公孫簡,那這丹藥就是他的。”
逍遙王連連點頭……
悠揚琴聲滌蕩人心,緩緩彈起,不多時,空中點點金光驀地閃現,漸漸變大變亮,而後化為振翅而飛的金色蝴蝶,漫天散開。
呼啦啦的人影淚流滿面地跪地叩拜,誠心懺悔。
“妖……妖法……”
逍遙王正準備落向畫舫,像受了法術般陡然定在半途,兩手如鷹爪般掙扎地抱在胸前。
開山王疾飛而至,在其後腦一拍,而後雙掌猛地滑至後背,把逍遙王如流星般推向畫舫的殘骸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