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森林。
一襲紫衣獨立樹梢,隨風飄舞。
戴著白色面具的女子,伸手對著遠處輕柔一招。
夜色中,遠遠一陣金光如飄帶般飛了過來。
那飄帶般的金光飛掠過紫衣女子白色面具,而後散開,陡然間,成千上百的金色蝴蝶直衝天際。
女子伸手向天,追向那消失在天空中的金蝶,待金蝶化為虛無後,又轉身向鎮關城內耀眼的火光處飛去。
“那個人,該怎樣呢……”微弱的呢喃聲從面具後傳出,“呼……”緊接著,又有一聲吐息。
……
“老爺!不好啦!財庫被搶了!”
公孫簡一踏進宣德藥堂,一名滿臉青腫的老仆撲到其腳下,大聲哭喊道。
“什麽!”
公孫簡驚呼一聲,急忙拉著公孫玉蓮向後院跑去,進入房間後,發現裡面早已被翻得亂七八糟,所有值錢的東西俱被洗劫一空。
“是誰做的?”
公孫簡回頭如發怒的獅子般瞪向門外的下人。
今日真是倒霉至極!
公孫簡一拳砸上身旁的桌面,整張桌子瞬間化為齏粉,如塵土般灑滿地面。
宣德藥堂瞬間被陰霾籠罩,一眾主仆全部聚集到了一起。
伴夜被薛雷放回房間後,再次被獨自晾到了一邊。
“紫婧……”
訣別的幻影再次出現在眼前,紫婧那模糊的身影突然變得清晰,幾乎伸手可觸覺。
“你願意一輩子和我生活在聚風谷嗎?”
紫婧笑著看著伴夜,臉上微微泛起一陣紅暈。
“當然願意。”伴夜緊緊握住一條從溪流中捉住的魚,遞向紫婧道,“吃魚。”
“好!現在就回去給你做。”紫婧吃吃地笑道。
追風從溪水中躥身而出,帶起一陣雨簾,潑灑在伴夜和紫婧身上,緊接著,紫婧的怒罵聲響起……
追風叼起伴夜往濕漉漉的背上一甩,帶著伴夜往回跑去,紫婧的怒罵轉為陣陣憤怒的咆哮。
伴夜笑著看向身後。“有你真好。”一股暖流湧上心頭。伴夜暗自下了決心,這輩子再也不要分離。
在追風的背上上下顛簸,漸行漸遠,紫婧的身影逐漸模糊。
任伴夜睜大眼睛,卻再也看不清……
用力睜開眼睛,伸手往空中一抓,卻抓了個空,眼前那光禿禿的屋頂,瞬間讓伴夜清醒了過來。
“你終於醒來啦!沒想到你這麽不堪一擊。”
一道略帶揶揄的聲音在伴夜腦海中回蕩。
“阿……”伴夜伸手用力摸向額頭,潛意識裡要把這奇怪的聲音從腦袋中剝離出去。
“我再借給你力量可好?”
話雨舫內紫婧的身影驀然閃現腦中,伴夜翻身而起,激動道,“好,快借我力量,越多越好!”
“那我分一半力量給你,現在到外面來,接住我的靈獸,你就可以使用我的術法!”
伴夜飛身開門躍出,踏入院中。
感覺額間有一絲冷意,伴夜仰頭看天,漫天雪花飛舞。
高空中,一物什正快速墜落,沿途拉起淡薄的光芒,如奄奄一息的流星般砸向伴夜的頭頂,融入了伴夜體內。
“野雞……兄弟……”只是一閃而逝的照面,伴夜從那強大的氣場和凌厲的身段,突然認清了靈獸的真面目。
那物什正是之前替他趕走蟲蟻的野雞。
“不是野雞!是鳳凰!更算不上是你兄弟,
因為它是頭母獸!”略帶慍怒的聲音震得伴夜腦袋嗡嗡鳴響。 “之前是你幫我。”伴夜感激地道。
“廢話!除了我,還有誰會那麽好心!哼……去!到那火光處,替我抓一個人來!”
“抓誰?!”伴夜對著高處疑惑地道。
既然是自己的恩人,伴夜自然願意效勞,即使他不喜歡受人差遣。
“去了你就知道,記住,靈獸可自行發功,即使你駕馭不了我給你的力量,你體內的靈獸也會幫你。不過,我的靈獸不能在你體內待太久,所以,隻管放開手,速戰速決,快去吧!”
兩道紫金色光芒縈繞腳尖,伴夜雙腳一點,穿過飄舞的雪花,兩三個呼吸間,已重新回到流星河之上。
熊熊燃燒的烈火中,話雨舫仍未徹底沉沒。
河面無數男女踏水而行,河流兩岸,亦有不少奔逃的人影。
遠處高空中,有一名紅衣女子,拿著一把長刀與一名手掌帶著雷光的男子戰得正酣。
轟!
火光炸開,一名拿著玉扇子的青衣女子從火光中飛出,其身後一丈距離,緊緊跟著一名滿臉疤痕的男子,男子臉上露出淫蕩的笑意。
接下來,又有一名白衣女子神色驚恐地飛出,其身後跟著一名肌肉結實的光頭男子。
白衣女子速度漸漸放緩,美豔的臉上慘無血色,一片煞白,眼中露出驚惶絕望之色。
光頭男子快速趕上,一把抓住白衣女子,嘿嘿笑道,“跑什麽跑,還怕我吃了你不成!”
白衣女子使勁掙扎,隨著口中發出一聲恐懼的哭喊,眼淚撲簌簌落了下來。
光頭男子愈發得意,仰天大笑出聲。
見漫天雪花飛舞,光頭男子微微一驚,陡然意識到這天氣有幾分古怪,笑意稍微收斂,可還未待他低下頭,其大嘴忽地一裂,直撕至耳根,後腦杓有一尖銳物直接透出。
“三弟!”“三哥!”“三門神!”
不遠處,大合門的眾人瞬間如石化了一般驚呆在原處,陡轉的形勢讓他們來不及反應,更來不及消化,這結果他們接受不了。
大合門門主,那名膚色慘白的白衣青年,仗著一把長劍,直刺向白衣女子。
白衣女子收回光頭男子口中的血色冰錐,而後陰陽怪氣地笑著舞動雙手,一具具赤色冰人如同活人般破虛而現排成一圈,將她護在中心。
赤色冰人雙眸發亮,十指如刀,見白衣青年前來,其中兩具動作鏗鏘地迎上前去,竟生生擋下了白衣男子奮力突刺的劍尖……
而青衣女子卻沒有如白衣女子那般順利,全力以赴之後仍未能給滿臉疤痕的湯良玉造成任何傷害,且她愈發體力不支、招式也不似之前強橫,此刻已漸漸落於下風。
“照天鏡!“
湯良玉退至岸邊,從懷中摸出一塊巴掌大的法器,對著青衣女子一照,青衣女子身形一晃,不受控制地向那照天鏡飛去,旋即大驚失色地狂揮了一下玉扇,可惜只是遲滯了半息,身體便又被快速地吸了過去。
青衣女子驚叫出聲。
“哈哈哈哈!”
見得手在即,湯良玉放浪的笑聲在漫天飛雪中甚是刺耳。
正當女子身體皺縮,腿腳已沒入鏡面時,一道紫光飆射而至,重重撞上湯玉良的胸口。
湯玉良狼狽地摔倒在地,而後捂著胸口悶哼不已,手中的照天鏡亦失手摔在地上。
至於即將被吸入其中的青衣女子,則被一隻力道十足的手給拉了出來。
“你幹什麽!我讓你去抓人,不是來救人,快把那名坐在河面、膝前擺著斷琴的女人抓走!不要再逗留,快沒時間了!”
伴夜手中抓著青衣女子,失神地看向她,沒想到卻被腦中傳來的聲音打斷。
“你……你是什麽人?”青衣女子謹慎地看著伴夜。
“怎麽會!她怎麽會不是紫婧!”看著青衣女子那令人感到陌生的眼神,以及與紫婧完全不同的表情,伴夜頓時如墜冰窖,心中翻騰起驚濤駭浪來,“怎麽會!紫婧,紫婧……不是你麽,原來我現在還在做夢啊!我的噩夢還沒有醒來啊!”
松開青衣女子,伴夜失神落魄地退後幾步,腳下微微一崴,身體微微一傾,一隻腳不覺間已沾及河水。
“拿了神器再走!去把照天鏡取了,再搜他的身,找到另一件神器藏海珠。”
伴夜聞言,長舒口氣,定了定心神後,迅速上前取了照天鏡,又在湯玉良身上找到一顆晶瑩剔透的藍色寶珠,由於湯玉良死死抓住藏海珠不放,被伴夜一拳打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