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麽知道奴家的名字?”
一聲有些嬌氣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伴夜抬頭一看,正對上一雙清純水靈的大眼睛。
雖然眼眸清澈無比,內裡了無殺意,可單是一隻眼球就比伴夜的身體還要大上一圈。
伴夜額間剛剛停止的冷汗再次冒出,兩眼亦隨之不自覺地瞪大,似乎要與那兩隻巨眼一較大小。
“你和它說,你在《千獸圖》上見過它。”夢幻寶典提醒道。
雖然摸不著頭腦,但是伴夜卻不敢有絲毫猶豫,語氣急促地道,“我在《千獸圖》上見過你。”
“《千獸圖》?好像聽說過……”通體潔白的四腳蛇歪頭思索。
見伴夜與其召喚的渡水神談起來,宇文博單手按上神獸的身體,另一隻手指向伴夜道,“娘親,這人太過危險,快些替孩兒殺了他!”
“住口!奴家早就和你說過,不可行殺戮之事,你卻總是聽不進去,竟然你已不再是奴家的族人,休想再讓奴家替你行這些不端之事!”那頭四腳蛇微微側身,故意躲遠宇文博。
宇文博見狀,愁眉苦臉地望向高處。
高空之中,雨水滴答而下,漸漸變大。
雨水中的宇文博,身影變得越加淡薄,須臾之間,已消失不見。
此等雨遁之術,是其最拿手的遁術,借之逃跑、偷襲、趕路皆是便宜。
除此之外,宇文博還有與雨遁之術互為相通的霧隱之術,不過,此術善於隱身,逃起來並沒有雨遁好用,所以,他才沒有選擇該術法。
其實,若不是受了伴夜天雷珠的驚嚇並選擇撤腿,毫發無損的他,本無需費多大力氣,便可拿下已是強弩之末的伴夜。
伴夜所立之處,雨水逐漸變小,不多時便徹底停歇。
這意味著宇文博已漸漸逃遠。
“呼……你說的《千獸圖》,是何人所作?”從遠去的雨水間收回目光,名為百川渡水的四腳蛇雙角翹起。
“東烏城薑氏。”夢幻寶典提醒伴夜道。
“東烏城薑氏。”伴夜連忙複述。
“噢……想起來了!記得萬余年前確實有位姓薑的小兒,曾在東海神望宮召集過獸族大會,據說還要以資歷和實力為依據,為遍布萬界的獸族排立什麽《千獸圖》。他曾到奴家所居的水潭送邀請帖,由於奴家向來不喜外出,便婉言謝絕了他……奴家還記得,那姓薑的小兒,是本族定居後,唯一一位順利破除辟塵結界的高手,當時似已有快要突破九重天的修為,而且身負極為霸道的靈力。由於被奴家的拒絕激怒,他便出手打傷了奴家,還奪走了本族聖物烈日精鎧!……唉!說起來,這都是奴家的罪過……”百川渡水低頭哀歎,甚是感傷。
“百川渡水體質屬陰,且是獨一無二的遠古神獸,雖在《千獸圖》隻排872位,但是與你體內的靈力卻是相得益彰、甚為相宜,而且最為關鍵的是,它還是世間少有的極善之獸,與你體內靈精所具的暴戾之氣可互相中和,若是放靈精進入其體內,必可使其更加馴服。”夢幻寶典提醒伴夜道。
聞言,伴夜不由地心動了起來。
“那姓薑的小兒真是可惡,不僅打傷你,還偷你的東西,若是我見了他,一定替你好好教訓他……”伴夜故意想順著百川渡水的心意說話。
“少年,你體內有空間之力吧?”還沒待伴夜把討好的話說完,百川渡水突然語氣急切地打斷了他。
微微一愣,
伴夜連忙道,“有!” “快把奴家藏進去,有人來了!”
鑒於傷勢,百川渡水想要借伴夜的虛無空間躲藏起來。
“好……好……”
衍空大法所創的虛無空間能否裝得下百川渡水,伴夜已來不及去管,飛快伸手按上其額間,催動衍空法陣,只是一息之功,便把其收入了虛無空間之中。
感受到百川渡水蜷身窩在空間內,還算勉強藏得下,伴夜轉而有些興奮。
可其笑臉剛剛綻開,那承托他的水龍卷卻驟然下墜,把他一屁股摔在了地上。
雖然最後是屁股著地,且離地面只有三、四丈的距離,卻也害得他被落地的衝擊震出了一口血。
低頭看了眼胸前的大洞,伴夜把僅剩的靈力敷蓋上去,而後轉頭向那幾具屍體看了一眼。
眼眸一轉,伴夜突然想起,在集雲客棧與軒轅翼塵演武時,軒轅翼塵曾以神器驚羽為賭注,與他一較輸贏。
那時他的注意完全被血玉所吸引,並未在意軒轅翼塵允諾給他的神器,甚至都未曾要求軒轅翼塵把他所說的驚羽拿出給他看上一眼。
既然他正缺稱手的武器,何不乘此機會搜尋一番,看神器驚羽是否被軒轅翼塵隨身攜帶在身上,現在軒轅翼塵已不再有絲毫威脅,而他也要棄他而去,這最後機會若是不用,怕是今後後悔也沒用了。
緩緩爬起身,伴夜朝最近的一具屍體輕步走了過去。
這屍體是軒轅翼塵的!
別人或許認不出,伴夜卻是不會弄混。
神器驚羽藏在哪裡?
在軒轅翼塵周邊搜羅了片刻,伴夜發現除了一個煞是惹眼的金絲囊保存完好外,其它東西皆是七零八碎,而且了無特異之處。
撿起金絲囊,伴夜覺察其上有一股詭異的能量似要噴發而出,便將其收入了虛無空間。
又掃視一圈,見不遠處另外三具屍體附近也有東西散落,伴夜便又顫巍巍走了過去。
見百夫長的長劍就在眼前,伴夜急忙彎下腰去撿。
“好重!”
伴夜試著撿起長劍,卻發現那長劍至少有千斤之重,由於動了力氣,引得渾身傷勢隱隱作祟。
“這法器只有煉化它的人,使起來才靈便,你取了用處不大。”夢幻寶典提醒道。
再看看破損的劍體,伴夜想著不要也罷。
虛無空間承載之物有限,若是此時再把這把長劍放進去,怕是有崩壞的風險。
至於那些玄鐵神錘的碎片,伴夜更是沒理由去取。
若是平常拿了也就拿了,總歸沒有害處。
可現在情況卻是無論他拿了什麽,都要用岌岌可危的傷體搬運,或者用已是滿滿當當的空間裝載。
“百川渡水說要來的人是誰呢?是剛剛那名出手相助的男子,還是百夫長等人的同夥。算了,我這副身體不能冒險,還是先找個地方躲起來吧。”伴夜默默盤算道。
拚命爬出巨大的坑洞,之後,伴夜拖著傷體使出全力,專挑小路逃跑。
令他驚訝的是,一路上亦遇見不少人與他一樣拚盡全力地奔跑。
鎮關城內,原本躲在屋內的人,因被鬥獸場山崩海嘯的陣勢嚇破了膽,紛紛朝鬥獸場相反的方向四散逃命。
城門處有甲兵看守,大門處擠擠挨挨擁堵了許多人。
由於禁逃令仍在,甲兵不予放行,那些嚇得半死的普通民眾,全部被堵在門內,任他們嚎哭哀求也無濟於事。
有的人受不住壓力,強行衝關破卡,卻被甲兵斬殺當場……
在眾人皆往鬥獸場相反的方向逃命時,卻有三名男子禦空而行,從末日森林中閃出、掠過城門,徑直落到鬥獸場廢墟之上。
當首的是一名貌若天神、六十出頭的長者, 穿著一身素樸白衣。
另外兩人都是中年,身著金色華服,舉手投足之間頗有權貴風范。
“翼塵!”
老者一落地,未有一絲一毫的猶豫,便朝軒轅翼塵的屍體撲了過去。
“家主!”
另外兩名男子亦跟了上去,從兩邊架住老者的胳膊。
“我軒轅辰龍前世是造了什麽孽啊!短短數月,幾番白發人送黑發人,先是痛失翼天愛子,今又害死我翼塵賢侄!賢侄啊!你生性單純、未諳世道險惡,叔叔本不該放你來此呀!……你爹若是歸族,我該如何向他交待啊……”
“家主!快替翼塵少爺保護好屍首,說不定還有的救!”一名稍胖的男子提醒道。
軒轅辰龍連忙大手翻展,輕輕一揮,一尊泛著清幽光芒、床榻大小的白玉棺倏然現形,緩緩落於地面。
“凝魂聚氣棺!開!”
白玉棺嘎然而開,內裡已有一具腦漿迸裂的屍首。
老者雙眉微顫,嘴唇哆嗦道,“智源,把翼塵賢侄放進去。”
稍胖的男子輕輕抱起軒轅翼塵的屍首,小心翼翼地並排放在棺內那具屍首旁,而後返手闔起棺蓋,“凶手應該逃得不遠,家主,要追查嗎?”
手掌伸出,老者袖袍微微一抖,收了白玉棺,沉聲道,“智海,你去附近打探,若是找到凶手,記住先不要出手,我和智源先去會一會此地的主家,無論發生何事,記得天黑前回到此處匯合。”
“是。”微瘦的男子恭謹地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