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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蟠龍禦天》第1章 你們,都得死
  夕陽灑下最後一絲余暉,便完全消失在天地交接之際,取而代之的是無邊無際的灰暗。

  流雲山脈邊緣的一座長滿雜草的宅院內,火光通明,院內五六個人圍坐在篝火旁。

  “二哥,我們怎麽處置這小子?”一個頭髮及肩且十分散亂的獨眼壯漢指著不遠處被捆的像粽子一樣、橫倒在地上的人問道。

  眾人斜眼望去,仍心有余悸。此時此刻他們本應該懷抱美女,大口喝酒,大口吃肉,舒舒服服的享受著其他幫派的供奉,但卻因為眼前的這個人,他們原有的計劃被徹底打亂,還差點搭上了自己的性命。

  “要我說乾脆一刀結果了他算了。”

  “那豈不是太便宜他了,應該把他扔到火堆裡,活活燒死。”

  “把他手腳砍掉,扔到深山裡喂野獸。”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的出謀獻策,共同的想法就是希望盡快解決掉眼前這尊“瘟神”,以免再生變故。

  在火光的照射下,依稀可見被綁的人臉上染的血跡已經乾涸,嘴唇發白,頭髮有些凌亂不堪,身上的布衣多處被鋒利器具劃破,破洞邊緣同樣染著暗紅的血,他閉著雙眼,胸前一起一伏,除了身上的繩索外,手腕、腳腕也被黝黑的鐵鏈束縛著。他沒有一絲掙扎,似是昏死了過去,盡管還有呼吸,但恐怕也是沒了半條性命。

  “我沈念笙可從來不做虧本的買賣。”兩眼之間有著很長一道刀疤的男人帶著怒氣說道,他雙目圓睜,直視眼前的篝火,若有所思,同時手中的粗木枝被他生生捏的粉碎,木屑落入火堆中,火苗瞬間竄起,但很快又落下。

  似乎是由於用力過猛牽動了身上的傷口,沈念笙臉上凶狠的表情不自覺的扭曲了一下。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對於二當家的口中“不做虧本的買賣”表示疑惑,一個半死不活的人能拿他做什麽,難不成要把他剁成肉餡,賣到肉鋪去?如果是這種買賣,恐怕這個人還不如一隻野獸幼崽值錢。不過礙於二當家的威嚴,眾人並沒有開口詢問。

  三天前,沈年笙奉聶老大的命令,帶領黃獅幫三十余眾去收繳其他幫派的供奉和地盤,途經一個僻靜的小村莊,本想討碗水喝繼續趕路,卻遇見了正在晾曬藥材的沐晚晴。

  一旁的小弟眼睛直勾勾的盯著沐晚晴,見其身姿婀娜,樣貌可餐,便心生歹意。

  “二哥,你看大家趕了這麽久的路,身心疲乏,不如找點樂子放松放松。”小弟一臉淫笑的對沈念笙邊說邊朝著沐晚晴的方向努努嘴。

  沈念笙剛剛喝過村民遞過的水,瞄了一眼手下示意的方向,只見一個正在勞作的村婦,他當然明白手下的意思,可區區一個村婦怎能提起他的興趣,況且他也不想在途中惹出事端。

  跟這次出行的任務相比,孰輕孰重,他心中還是有一杆衡量的秤,自己等人都是在被通緝的名單之內,若是引來官軍,就得不償失了。

  沈念笙沒有理會手下,剛要起身準備出發,卻見到了沐晚晴轉過身正面面向自己,那認真勞作的表情,精致的面龐,雖算不上傾國傾城,但也絕對是上成中的上成。

  他以往面對的女人要麽是阿諛諂媚,要麽是痛哭流涕、絕望驚恐,今日這個女子在他心目中,卻是超脫了凡俗,有那麽一刻,他想放下手中沾滿鮮血的長刀,與眼前的女子隱居山林,不問世事,過平淡的生活。

  可事與願違,有些路一旦踏上了,就無法再回頭。

  沈念笙呆了片刻,將萬千的思緒拉回到現實,就算不能如願,為何不嘗試著將美人娶回去當壓寨夫人?此時聶老大交代的事情已然被他放在了次要的位置,同時他也想好了理由應對,就算耽誤些時日也不會誤了事。

  他緩步來到沐晚晴身前,目光卻盯著她身旁的藥材。

  “不知娘子所曬何物?”沈念笙故作紳士的問道。

  沐晚晴正在專心擺弄藥材,突然眼前出現了一個陌生男人,嚇了她一跳,聽到對方的問題,隨即回答道:“這是辛夷草,有驅解風寒的功效。”

  “原來如此,我等長日奔波在外,難免感染風寒,可否向娘子購置一些藥材,留以備用?”

  “當然可以,我這就給您取一些包好的。”反正這些晾曬的藥材都是要拿到幾十裡外的鎮上去販賣,倒不如賣給眼前的客主,也省去了很多操勞,沐晚晴這樣想著,隨後欲轉身進屋去拿藥。

  “娘子且慢,我見娘子如此精通藥理,我……我府上正需要你這樣的人,所以……我想請娘子到府上一坐,哦,當然,報酬是不成問題的。”沈念笙叫住了沐晚晴,隨口編排了一個理由說道。

  “客官您真是說笑了,我只是懂得幾味藥材,而且都是平常百姓熟知的,您這樣抬舉我,我實在是愧不敢當,只能謝絕您的好意了。”沐晚晴婉拒道。

  見沐晚晴拒絕,沈念笙不動聲色,倒是他一旁的手下看不下去了。

  “他娘的,我二哥看上你那是你的福分,你別給臉不要臉。”手下說完看向沈念笙,見他沒有阻止的意思,便繼續喊道:“來人,把這小娘皮給老子綁了。”

  其他手下見二哥默許,便躍躍欲試,帶著淫笑湊上前。

  沈念笙本來就想著先禮後兵,這回前者對美人完全不起作用,為了節省時間便只能默許手下采取強硬措施了。

  沐晚晴下意識的認識到,自己可能遇上一夥強盜,臉上帶著恐慌的表情向後倒退,她只希望外出采藥的楚兒現在不要回來。

  此時的沈念笙臉上閃過一陣失落,很快又恢復正常。看來繁事總是擺脫不了凡俗的。

  “你們要幹什麽?”沐晚晴聲音有些顫抖。

  “幹什麽,嘿嘿,乖乖的跟我們走,保證你不愁吃穿,你要是反抗,可免不了一些皮肉之苦。”手下淫笑著步步緊逼。

  一旁的村民早已按捺不住,短暫的商議過後,幾個婦人紛紛跑去向其他還在家中的村民通風報信,其余的人紛紛拿起棍棒、鐮刀,沒有找到趁手武器的,順便從牆頭捧起一個石塊,他們迅速的來到沐晚晴身前,將她嚴嚴實實的圍在身後。

  “你們……這群白眼狼!光天化日之下,還想……還想強搶民女不成?”村民中一個帶頭的中年男子吞吞吐吐的質問道,但顯然有些底氣不足。

  見到眼前突然冒出一夥人,沈念笙等人微微愣了一下。

  “小娘子要是順了我們二哥,我們不就不用這麽大費周折了嘛,那時就不用強搶了。”沈念笙手下的小弟厚顏無恥的說道,然後繼續向前挪步。

  沐晚晴十分感激的看著將她圍在身後的村民,心理稍有寬慰,默默的說了一聲謝謝。

  聞訊趕來的村民越聚越多,他們手中拿著獵刀、弓箭、長矛,還有將獵犬牽來的。

  很快在人數上,村民一方取得了壓倒性的優勢,沈念笙一夥被團團圍住。

  此時此刻,眾人屏住呼吸,一場百人大戰看似一觸即發。

  面對這些窮凶極惡、刀尖上舔血過活的惡人,村民們心裡想的只是驅逐他們,希望他們不要再來打攪自己的生活。

  “他娘的,不宰一兩個,我看你們不知道死字怎麽寫。”

  “咚”。手起刀落,村民隊伍裡帶頭中年男人的頭顱應聲落在地上,鮮血四濺,頭顱的眼神中仍然充滿堅毅,沒有一絲驚愕,顯然他沒有意識到死亡距他如此之近。

  “啊……”。一聲聲充滿惶恐的尖叫聲響起,見死了人,一些膽小的婦人扔下手中的武器向四處逃散。

  誰也沒有發現,在不遠處兩個不同方向的角落裡,三雙眼睛正死死地盯著這裡發生的一切。

  剩下為數不多的村民開始慢慢向後倒退,在沈念笙一夥人的強勢逼迫下,最終紛紛逃命。

  沐晚晴沒有趁機逃走,她知道,這夥人的目的是自己,如果她跑了,可能會連累更多的人,況且自己一個凡塵柔弱的女子,怎能逃脫這些惡魔的手掌。

  “小娘子,這回沒有無關的人了,可以跟我們走了吧?”一名手下臉上淫逸的表情漸盛的說道。同時伸手正要去抓沐晚晴。

  就在手掌即將碰到沐晚晴的時候,一道寒光伴隨著一道人影閃過,速度極快。

  人影站定,少年手中提著一把劣質的短刀,刀背上的鮮血正一滴一滴的順著刀身向下滴落。

  “啊……我的手……”看著掉在地上自己的手,剛才還一臉興奮想要抓美人的惡徒聲音顫抖的嘶喊著。

  沈念笙等人心想著又是哪個不開眼的這麽急著送死,當他們正視這個少年時,一股不祥的預兆湧上心頭。

  “這他娘的是個什麽怪物?”

  沐晚晴看見突然出現的人,心中也是一驚,可當她注意來人的身型和衣著時,聲音微弱的問了一句:“楚……楚兒?”

  可那人並沒有回答沐晚晴,他兩眼腥紅,頭髮、衣衫無風自動,面容慘白,沒有一絲血色,仔細看去,身上縈繞著一股淡淡的黑色氣體。

  只見他提起短刀,指向沈念笙等人,聲音低沉、有力的說道:“你們,都得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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