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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蟠龍禦天》第2章 烏雲
  對於突如其來的恐嚇,沈念笙下意識的伸手握住腰間的長刀。他七歲時父母慘死賊人刀下,十五歲時跟隨師傅進山,師傅教他識字、讀文、練功,待他如至親。直到有一天,他親手殺死了自己的師傅,只因其他師兄弟謠傳師傅要趕他出山門,一時的心理扭曲,鑄成了大錯,自此,他便踏上了一條不歸路。

  也正是這條不歸路,成就了今天殺人不眨眼的沈念笙。多年的流亡生活,迫使他經歷了不少風風雨雨。今日豈能被一句嚇言驚住。

  面對氣勢逼人的來者,除了一絲絲擔憂,帶給他更多的是興奮,殺伐帶來的興奮。

  確認了對方是個活生生的人,而不是什麽妖魔鬼怪,雖然搞不懂為什麽他是這樣的形態,不過心頭的擔心也少了許多。

  由於不清楚對方的實力,沈念笙並沒有親身試險,而是氣勢高亢的說道:“口氣不小,兄弟們,今天誰能取他性命,我重重有賞。”

  一臉茫然的小弟們聽到二哥的懸賞後,立刻有了新目標,紛紛摩拳擦掌,拿起刀槍,衝向這個“口出狂言”的人,如果晚了,賞金可能就要落入別人之手了。

  先前被砍斷手的人已經疼的暈倒在地上,沒了知覺,只是他的存在被眾人徹底的忽略了。

  見一群人來勢洶洶的衝向自己,短刀少年嘴角上揚,露出一抹猙獰的笑容。他揚起短刀,迎入人群中。

  眨眼之間,雙方戰作一團。

  “鏘、鏘……”金屬兵器相互撞擊的聲音響徹耳畔。

  幾個回合之後,已有幾個人因傷勢過重倒在了血泊中。

  “鏘”、“叮”。少年揚刀砍向一名壯漢,壯漢舉起狼牙棒阻擋,刀棒相撞,不料短刀應聲斷裂,壯漢隻覺得手臂發麻,正在他震驚少年竟有如此力量之際,那剩下的半截短刀生生的刺入了他的腹部,壯漢悶哼一聲跌跌撞撞的向後倒退。

  同時另一人趁著間隙揮刀刺向少年,“噗呲”。白刃從背後進入,紅刃在胸前出來,鮮血染紅了衣衫。

  本以為這下能夠重創眼前這個比自己等人還要凶殘的少年拿下獎賞,可少年面不改色,依然保持著那猙獰的笑容,猶如死神一般,他抽出插在壯漢腹部的半截短刀,向前邁了兩步,背後的長刀也順勢而出,他迅速轉身,刀落,一隻死死握著長刀的手臂斷落在地上。

  斷臂之人瞬間瞳孔放大,還沒來得及喊叫,刀刃已劃破他的喉嚨,鮮血汩汩的流出,便再也沒有了生息。

  短時間內,三十多個活蹦亂跳的人已經只剩下不到十人。

  剩下的人再也沒有一開始的興奮,再也不想那不知多少的賞金,強大的懼意湧上心頭,有命拿錢,也要有命花才是。

  “呼……呼……”。少年彎腰大口的喘著粗氣。其他人開始漸漸退步。

  沈念笙見傷痕累累的少年體力不支,欲上前給他致命一擊。

  還未等他出手,少年已經倒在了地上,沈念笙不敢輕敵,緩步上前查看,發現剛才還是充滿殺意、猶如死神一般的少年,現在仿佛換了個人,原本猙獰的面龐恢復了正常,甚至還有一些處世未深的稚嫩。

  看著已經暈倒在地上的少年,沈念笙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看穿著打扮,這個少年應該也是這村子的人,可他為什麽會展現出那樣的形態,而且以一人之力放倒了二十多個膀大腰圓的漢子,實在是令人難以想通,難道是因為他身上的氣?黑色的鬥氣?不可能,

正常的鬥氣顏色不可能有黑色的,至少在他的認知范圍內,這不是鬥氣。  就在沈念笙思索的時候,少年突然睜開雙眼,那雙眼依然腥紅如血,撿起手邊的刀向沈念笙揮去。

  沈念笙見狀不妙,立刻後退,可還是晚了一步,鋒利的刀刃劃破了他的左腹,一股火辣辣的疼痛感傳來。

  隨後,少年便又閉上了雙眼,一動不動了。

  沈念笙不再多想,提起長刀,朝著少年心臟的位置,用盡全力,猛然刺去,刀尖入肉三分,然而卻分毫難進。

  沈念笙再次催動全身的氣力,集中於手臂,刺。長刀依然止步不前。

  難道這人是鐵石心腸?眼前的一幕已經完全超出了沈念笙的想象。

  少年的胸口很快就被鮮血染紅了,這證明沈念笙確確實實是刺中了,而且他十分清楚,以他的氣力,就是平常的鐵板也絕對可以刺穿。

  這個少年從出現到現在帶給他太多的不可思議。最終,沈念笙得出一個勉強能說服自己的結論,在這廣闊無邊的北鬥大陸,有太多他所不知的事物,眼前的少年,絕對非同尋常。

  許久,少年依然未動,但還有呼吸,沈念笙確認他已經暈了過去,命令手下將他綁了,還使用了自己的秘密武器,玲瓏鎖,這種鎖鏈由特殊金屬所打造,用於束縛人或野獸的手足,它的特點是被束縛的人或野獸如果用力掙脫,鎖鏈會急劇收縮,越用力、收縮的越緊,直至將手足勒斷。

  沈念笙環望四周,村民早已跑的沒有了蹤影,那女子也不見了。簡單的處理了一下傷勢,隨後帶著活命的手下以及那少年,騎馬向流雲山脈疾馳而去。

  …………

  夜色已深,一陣微風掠過,吹得樹葉沙沙作響。“咕、咕……”,“嗷~”,飛禽走獸的叫聲在遠處穿透黑暗傳到宅院內。

  白天發生的一切歷歷在目,沈念笙看出了大家的疑惑,臉上的凝重慢慢恢復常態,淡淡的說道:“如果是一個修者能將我們打的潰不成軍,那是情理之中;如果是一個普通人同樣將我們擊敗,那他要麽是個天才,要麽是個惡魔,顯然他不是修者。”說罷,沈念笙瞄了眼一旁昏死的少年。

  “無論是天才還是惡魔,都會有人感興趣的。”沈念笙繼續說道,然後在懷裡取出一張巴掌大小的白色紙片扔進火堆中,白紙瞬間化作一縷青煙,消散不見。

  眾人看著沈念笙的舉動,似乎明白了他的意思,人肉不值錢,人值錢,說不定這個少年可換來很多財富。

  他們眼裡除了錢,就是女人,再無其它。沈念笙不一樣,他眼中除了女人和金錢外,還有更高層面的東西,那玲瓏鎖,那巴掌大小的紙片,便是他通往更高層次的助力。

  經過了幾天的奔波與白天的苦戰,眾人已筋疲力盡,什麽聶老大、女人、地盤、錢,這些都不重要,眼下最重要的就是舒舒服服的睡上一覺。

  沈念笙伸展四肢,躺在地上,眼望星空,強大的困意最終使他閉上雙眼。

  篝火的火苗漸漸變小,熟睡的人中,不時的有人吧唧嘴,像是在咀嚼著什麽東西;有人臉上帶著笑容;有人抱著別人的大腿,臉不停的往上摩擦。似乎他們清醒時想要的東西在夢裡都得到了實現。

  一旁被捆著的少年呼吸依然平穩,但完全沒有蘇醒的跡象。

  天空的顏色由黑慢慢變藍,再過不久,萬丈霞光將從東邊的地平線映射而出。

  “嘎吱。”枯樹枝折斷的清脆聲音響起。眾人繼續沉浸在睡夢中,誰也沒有被異響驚醒。

  “這裡還有會喘氣兒的嗎?”蒼老的聲音響起,只見一個身披連帽鬥篷的人出現在沈念笙等人身旁。

  眾人驚醒,隨即握住腰間的武器爬起身。目光死死地注視著來者,有的人還打著哈欠,顯然困意還沒有徹底消散。

  “你是誰?”一個睡眼惺忪的漢子開口問道。

  來者將鬥篷摘下,是一個滿臉皺紋,頭髮花白的老頭,老頭佝僂著背,滿臉堆笑著說道:“有沒有酒,趕了一夜的路,我的酒喝完了。”

  “滾遠點,臭要飯的,這裡沒有酒。”睡眼惺忪的漢子把他當成了叫花子,同時也松了一口氣。

  “不得無禮!前輩,實在抱歉,小的管教無方,還望您多擔待。”沈念笙看清來人的面貌後,立刻卑躬屈膝道。

  眾人見沈念笙對老頭的態度,頓時瞠目結舌,看來這老家夥並不是什麽叫花子。

  老頭沒有生氣,依然面帶微笑著說:“無妨,無妨,收到你的寄魂書我連夜趕來,想看看獵物。”

  原來這老頭就是對天才和惡魔感興趣的人,沈念笙點燃的那張白色紙片叫作寄魂書,老頭能夠精準的找到他所在的位置,寄魂書起到了至關重要的作用。

  “他就在……”沈念笙話講了一半,聲音戛然而止。因為他發現,捆綁少年的位置此時空空如也,他立刻四處查看,仍無所獲。

  “人呢?人呢?”沈念笙對幾個手下咆哮著。

  “他明明就在這裡的,不知道怎麽就突然不見了。”手下一臉茫然的說道。

  沈念笙的臉頰有些顫抖,撲通一聲跪在老頭面前:“先生,我發誓,不久前他的的確確就在這裡,而且受了很重的傷,我還用您給的玲瓏鎖困住了他,對了,他的身體上有淡淡的黑色氣體……”

  沈念笙語無倫次的講述著那少年的情況,看樣子他對這位笑容滿面的老頭十分忌憚。

  老頭依然是那人畜無害的笑, 在旁人看來,這就是一個已到暮年的平凡老頭。

  “黑色的氣體嗎?看來北鬥大陸又要刮起一場血雨腥風了。”老頭的笑容漸漸消失,喃喃自語道,同時那懶散的目光也變得格外有神。

  “想必若是再見到他,你能夠認出他吧,有什麽關於他的消息,立刻向我匯報。”說罷,老頭遞給了沈念笙一個金屬手環。

  “這是傳音環,可以用你的靈識通過這個手環跟我即時傳遞信息,還有確認獵物身份後,千萬不要動手,你等今天能夠站在我面前講話,祖上是積了不少陰德。”

  聽老頭講完,沈念笙長長的出了一口氣,但背後的冷汗卻又加重了許多。這老頭的實力和手段,沈念笙是了解一些的,連他都這樣評價這個少年,或許自己是真的命大。

  “是,謹遵先生教誨。”

  老頭又從懷中拿出一個小藥瓶,扔給沈念笙,同時說道:“這是通脈丹,你應該會需要它。”

  聽到通脈丹這三個字,沈念笙一臉的頹廢瞬間化作驚喜,接過藥瓶後,連連磕了三個響頭:“謝謝先生,謝謝先生。”

  對於修為陷入瓶頸的他,這衝通脈丹對他的益處可想而知。

  “賺大發了。”幾個手下咽著口水心中暗道,這買賣真不虧。

  老頭有自己的想法,想要人家給你賣命,好處當然是不能少的,況且,那未曾見過的獵物,還要指望著沈念笙找回。

  陽光並沒有如時出現在東方天際,黑壓壓的雲朵伴隨著狂風席卷而至,一場風雨即將登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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