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鬥大陸,中原地區,天沅國國都賢豐城。
正午時分,烈日當空,賢豐城內中央的街道上,稀稀寥寥的人走動著。街道兩邊的商鋪不時的傳來幾聲叫賣的吆喝。
由於不願承受烈日的烘烤,大多數人或選擇在茶館酒樓喝茶飲酒,或躲在樹蔭下聊些家長裡短。
“你們知道嗎?青龍商會的會長失蹤了。”賢豐酒樓二樓靠窗位置的一名食客對同桌的其他幾人低聲說道。
“失蹤?我聽說是被劫匪綁架了,而且還索要了巨額贖金。”
“你們都是道聽途說,我有可靠消息,前段時間青龍商會有一批寶物在運送的途中被劫,會長親自帶人去尋找丟失的寶物了。”
“哪個不長眼的,敢動青龍商會的東西。”
“我們是道聽途說,那你的消息怎麽就可靠了?”
“我有親戚在青龍商會當管事。”
“哎呦,了不得了,陳兄,我姐姐家的孩子年紀也不小了,現在一直在家閑著,您看,能不能幫忙給尋個差事做做?就算是看大門的、掃地的也行啊。”
“哈哈哈,好說好說。”
幾個人就著酒菜有滋有味的聊著,陳姓的食客因為有個八竿子打不著的親戚在青龍商會謀事而洋洋自得,另一位求他幫忙把姐姐家孩子安排進青龍商會從而能和青龍商會靠上關系的食客正沾沾自喜。
“青龍商會是什麽勢力?”此時不遠處另外一桌的一名食客聽到了這邊的閑談後,隨即問向同桌的其他人。
“你真是兩耳不聞窗外事啊,青龍商會是天沅國境內最大的商會,用富可敵國來形容再貼切不過了,這賢豐城內有一半以上的商鋪都是青龍商會的,而且它還有自己的軍隊。一些一流的勢力,就算是王室,見到青龍商會的會長也要禮讓三分。”同桌的另一名食客興致勃勃的回答道。
“真的這般強大?”方才問話的人顯然有些不相信。
“看到窗外的這條街道了吧,只有王室的人和青龍商會的會長才能騎馬通行,其他人只要踏上這條路,必須下馬步行。”
話音剛落,只見一匹黑色駿馬在這條街道上疾馳而過,馬背上馱著兩個人,少年在前,雙眼緊閉,面容慘白,生死不知;中年人在後,手握韁繩,眼神堅毅,神情嚴肅。後面一小隊護衛手持旗幟,跑步緊隨。旗幟上一條青色蜿蜒的蛟龍栩栩如生。
…………
賢豐城,青龍商會會長袁鴻義的府邸內。
沐楚依然雙眼緊閉,但面容漸漸有了血色。他安靜的躺在床上。床邊一個頭髮花白的老者正摸著他的脈搏。
“許老,怎麽樣?”站在一旁的袁鴻義急切的問道。
“已無大礙,我給他服下了清神丹,相信很快就會蘇醒過來。”許老回答道。
“有勞您跑這一趟了。”袁鴻義施抱拳禮恭敬的說到。
隨後,袁鴻義親自送許老離開。
不知過了多久,躺在床上的沐楚手指動了動,只見他眉頭緊鄒,額頭上冒出顆顆豆粒大的汗珠。
“娘”!突然,沐楚睜開雙眼,坐直了身子,並且大喊了一聲。身上的汗水已經穿透了換好的衣衫,急促的喘息使他胸口不停的起伏,同時絲絲劇痛從他身體各處傳來。
“原來只是一個噩夢。”
沐楚稍加鎮定後,意識回歸到現實中,他環望四周,室內富麗堂皇的裝飾,身下上好緞面打造的被褥,還有纏在身上的紗布。
諸多疑問湧入腦海。 “我在哪?”
“我為什麽會受傷?”
“眼前的一切,要賣多少藥材才能換得?我不會是在做夢吧?”
正當他沉思之際,一個小腦袋從門邊探出,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眨了眨,看了沐楚幾秒,隨後跑開,邊跑邊喊著:“爹爹,爹爹,他醒啦。”
片刻之後,袁鴻義來到沐楚床邊,還有一個小女孩躲在他身後,時不時的探出腦袋觀望著沐楚。那舉動有點滑稽,又有點可愛。
“楚兒,你醒了。”袁鴻義激動的說道。
本來就一臉茫然的沐楚變得更加不知所措,怯怯的問了句:“你是誰?你認識我?”
“我是你的父親啊,楚兒。”當說到父親二字時,袁鴻義的眼中泛滿了淚光,聲音也變得有些哽咽。
父親?在沐楚的記憶中,父親是遙不可及的,每當他問母親有關父親的事時,母親都會變得少言寡語,神情恍惚。他也就不再多問。
他隻從母親的口中得知,父親的家族陷入了危難,在他出生後不久父親就離開了,不過父親答應過母親處理完家族的事物便會回來。可十幾年來,他並沒有等到父親的歸來,倒是同村的洪岩叔叔,如兄如父一般給了他很多關愛。介此,他對父親又有了憧憬。
見沐楚有些不相信,袁鴻義繼續說道:“你姓……姓袁,名沐楚,母親叫沐晚晴,你出生在桃園村……”
袁鴻義詳細的講述了許多往事,詳細到桃園村有多少戶人家,有幾條河流,就連村中老一輩人的外貌特征形容的也不差一二,盡管有些人沐楚也未曾見過。
聽到這裡,沐楚漸漸相信,眼前的就是他與母親苦苦等了十幾年的男人,
可他並沒有因為見到這個男人而激動,而歡喜。
或許是因為在這十幾年裡,這個男人未曾出現在他的生活,所以沒有任何感情;又或許有別人替代了這個男人在他心裡的位置。
沐楚現在關心的,只有他母親。
“我為什麽在這裡,我娘她人呢?”
“聽我說,楚兒,我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你知道綁架你的人是誰嗎?”
“綁架?”
沐楚回憶著昏迷前的情景。
“我記得我像往常一樣上山去采藥,後來三胖找我說村裡來了一夥強盜,我們就立刻回了村子,然後躲在角落觀察,他們殺了人,我見娘受到威脅,就想衝上去保護她,可當時我眼前突然一黑就什麽都不記得了。”
說到這裡,沐楚變得有些焦急,“我娘她還活著嗎?”
“她還活著。”說罷,袁鴻義伸手摸向沐楚的腦門。
一束淡藍色的火焰出現在沐楚的腦海中,沒有規則的躍動著。
“感應到了嗎?這是你娘的生命源火,火在人在。”
感應著母親的生命源火,沐楚忐忑的心才稍稍安定。同時,這種東西的存在也使他大感驚奇。
“那她在哪?您救了她嗎?”
“原本可以通過生命源火來確定源火主人的位置,我也是利用這個方法找到你的,可我搜尋不到你母親的位置,或許她被什麽高人所救,不過楚兒你放心,我一定會傾盡全力找到她的。”
沐楚再次懸起的心又落了下來,通過一番交談,他知道了十幾年下落不明的男人為什麽會在這個時刻出現。生命源火在主人生命垂危的時候會變得微弱,袁鴻義正是感受到沐楚的生命受到了威脅才找到了他。
可他為什麽受了傷,他依然不是很確定,或許如這個男人所說,是綁了他的那些人打傷的。
“咕嚕……”許久沒有進食的沐楚肚子發出了抗議。
袁鴻義身後的小女孩發出了銀鈴般的笑聲。
袁鴻義此時才發現自己忽略了身後這個古靈精怪的女兒。他不知道該如何跟沐楚解釋,或者說他不知道如何讓沐楚接受眼前的妹妹。
“若雪乖,你先出去玩,我有話跟哥哥說。”打發走了小女孩,袁鴻義坐在床邊。
“楚兒,其實這十幾年來我一直掛念著你和你母親……”袁鴻義講了很多,多半是自己的愧疚之心和娶妻生子的事實。
沐楚聽後,心中的憤恨油然而生,他恨得是,母親苦苦等了十幾年的男人,卻娶她人為妻。他心中也有不甘,不甘的是他沒能保護好母親。
袁鴻義繼續說道:“楚兒,為父之所以走到今天這一步有很多苦衷,我答應你,等你的實力足夠強大的時候,我會將所有事都告訴你。”
沐楚思忖良久,只能無奈接受了眼前的事實“好,君子一言,希望到時候你會給我娘一個合理的解釋。”不為別的,隻為這個男人的苦衷能夠打動他娘。
“君子一言,為父一定說到做到。”袁鴻義心中的結也漸漸有了松動的跡象。
……
飯桌上,除了袁鴻義,沐楚和若雪三人外,又多了一個美豔少婦。
從若雪對她的稱呼得知,此人正是袁鴻義現在的夫人,袁若雪的母親。
十幾年的時間,一切都發生了變化,父親娶了一個美豔的夫人,生了一個可愛的女兒,組成了新家庭。
面對著自己從來沒見過的美食, 沐楚並沒有動筷,盡管腹中已經餓的咕咕作響。
少婦見狀,向沐楚的碗中夾了很多菜,並和藹的說到:“楚兒,快吃趁熱吃。”
袁鴻義向少婦投去了感激的目光,然後也向沐楚的碗中夾菜。
一旁的若雪稚嫩的聲音響起:“爹爹,娘,我也要,我也要。”
“你要什麽要,筷子在這,吃什麽自己夾,不許浪費糧食。”少婦向自己的寶貝女兒拋了一個白眼。
少婦對待沐楚和若雪的兩種態度使沐楚心中五味雜陳,相比對若雪的冷言調教,她越是對自己客氣,越讓沐楚感覺自己像是個外人。
整頓飯因為沐楚的默不作聲略顯尷尬,飯後,袁鴻義又請許老來看了看沐楚的傷勢,除了一些皮外傷已經沒有什麽其他問題,再休息幾日便可痊愈。
沐楚做夢也沒有想到,自己會過上這種富家大少爺的生活,衣食住行全都有人伺候,多了那麽多人的關心,還多了一個調皮可愛的妹妹,整日哥哥長哥哥短的跟在自己身後,這些使他漸漸感受到了家的溫暖,心中的防備也漸漸卸下。
錦衣玉食的日子雖好,可沐楚從來沒有放下對母親的牽掛,與母親生活在一起的過往時不時的會浮現在眼前,那時的日子過的清貧,有好吃的東西,母親總會給他留著,自己舍不得吃一口;家裡有了富余的錢,母親就會給他備置新衣裳,自己的衣服總是縫縫補補將就著穿。
感受著腦海中那束淡藍色的生命源火,沐楚的心中在呐喊。
“娘,你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