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往的行人越見稀少,唐晚成看了看手中的地圖,然後揮動手中的柳樹枝,驅趕著驢車駛入了一旁的林間小路。
小路兩側荊棘叢生,樹木盤根交錯,樹乾似魔爪一般伸向天際,將陽光死死的遮擋在上空,風吹草動,樹葉跟著沙沙作響,空氣中散發著陣陣腐朽的氣味,石縫間猶如鬼魅哀嚎的聲音忽遠忽近,不遠處幾座孤墳更是令人毛骨悚然。
沐楚盤腿坐在車上,手中拿著一塊通體黝黑的圓形玉佩,仔細看去,一條威風凜凜的遊龍首尾相應雕浮於玉佩光滑的表面上。
母親當初在將這塊玉佩給他的時候對他說,如果將來遇到了喜歡的女孩子,就把這塊玉佩送給人家,他問什麽樣才算是喜歡的女孩子,母親並沒有明說,只是告訴他等他長大之後自然會慢慢明白的。
突如其來的顛簸使沐楚的思緒回到現實,看著前面依靠在唐晚成身旁的唐雨靈,他又將玉佩掛在胸前。這麽多年,玉佩一直被他帶在身上,從未離開過半步,如今,卻成了他母親留給他的唯一念想。
“哥,我們沒走錯路吧,怎麽這裡陰森森的?”唐雨靈蜷縮著身子,緊緊的靠在唐晚成身後。
“為了節省時間,只能選擇走小路了,如果走大路,按照我們的速度起碼半個月才能到玄門山。”說完,唐晚成歎了一口氣,真不該貪便宜買了這頭瘦驢。心中不停的埋怨著自己,手中的柳枝也被他用力的朝著驢子的屁股上招呼著。
此時的驢子好像知道了主人對自己的不待見,加快了一些速度,可能它也不喜歡這個地方。
一隻麋鹿的屍體散發著惡臭,幾隻烏鴉落在屍體上啄著腐肉,驢車經過,烏鴉似是受到了驚嚇,哇、哇的叫了兩聲,伸展出黑色的羽翼,盤旋於上空,車子走後,烏鴉又落在了麋鹿的屍體上。
“哥,我有點怕。”
“怕什麽,有我和楚老弟在,我們會保護你。”嘴上雖然這樣說著,可心卻是提到了嗓子眼。
沐楚並沒有回應,他凝眸觀望著周圍,如果有危險,好第一時間做出反應。
“嗷嗚。”
突然一聲野獸的嘶吼在林中響起,幾人嚇了一跳,前面的驢子驟然停住了步伐站在原地,四條皮包骨頭的驢腿瑟瑟發抖。
還好驢車速度不快,幾人只是身子慣性的前傾了一下。
唐晚成心中大叫不妙,怕什麽來什麽。
一隻體型壯碩的大虎從路邊的荊棘中一躍而出,站在路中央,攔住了眾人的去路,大虎渾身紋路黑白相間,額頭之上,赫然有著第三隻眼睛,那眼睛散發著淡淡的紅色光芒。
“三眼赤瞳虎!”唐晚成認出了眼前的野獸,驚呼道。“這種家夥不應該待在北川地區嗎,怎麽會出現在這裡?”雖然心中諸多疑問,但此刻可不是思考這個的時候。
沐楚看著眼前的大家夥,雖然以前經常和同村的叔伯出去打獵,有著不少狩獵經驗,可他卻沒有把握能對付得了這樣一個陌生的大家夥。
唐雨靈躲在哥哥身後,嚇得不敢出聲。
三眼赤瞳虎邁著悠閑的步伐,向著幾人走來,一張血盆大口下,四顆鋒利的獠牙展露無遺。
“我猜它是餓了,快跑!”
三人趕忙跳下車,拔腿就跑。同時祈禱著這個大家夥把驢吃掉,吃飽了能饒他們一命。
見幾個人類想要逃走,三眼赤瞳虎看都沒看那隻瘦弱的驢子,向著三人奔去,似乎這隻驢瘦得讓它沒有食欲。
它沒有直接襲擊三人,而是繞道三人面前,再次攔住了他們的去路。 “糟糕,看來它是想換換口味。”
三人又掉頭向另一個方向跑,可三眼赤瞳虎再次以速度的優勢阻住了路。
跑了幾個來回,三眼赤瞳虎似乎厭倦了貓捉老鼠的遊戲,奔著三人正面襲來。
眼看大家夥來到自己等人身前,沐楚一把推開唐晚成,唐晚成順勢拉住妹妹閃到一旁,沐楚稍稍移動身形,伸手抓住三眼赤瞳虎脖子一側的皮毛,彎膝一蹬,整個人躍起,竟然騎在了大家夥的身上。
沐楚緊緊的抓住三眼赤瞳虎的皮毛,雙腿用力的夾著它的身軀,抬拳便是一頓猛砸,可這樣的擊打似乎對它造成不了什麽傷害,反而感覺自己的拳頭疼痛不已。
三眼赤瞳虎用力的跳躍,不斷的轉動著身體,想要甩掉騎在自己身上的人類。
“沐楚,接著!”唐晚成大聲喊道,同時向沐楚扔去一把匕首。
沐楚手疾眼快,接過匕首的瞬間,險些摔下虎軀。他握住手中的匕首,用盡渾身的力氣,刺向三眼赤瞳虎的脖子,可三赤瞳虎的皮膚像是一塊柔軟的鐵板,無論他怎麽刺,都不能傷到它分毫。
“刺它額頭上的眼睛!”唐晚成再次大聲喊道。
沐楚會意,揚起匕首,苗了幾次,看準時機,用力刺下。
三眼赤瞳虎哀嚎一聲,倒在地上,掙扎幾下,便奄奄一息了。
沐楚也一屁股摔坐在地上。
過了半晌,三人仍驚魂未定,唐晚成用腳踢了踢虎軀,三眼赤瞳虎一動不動,已經死透了。
三人聚在一起,席地而坐。
“唐兄,你熟悉這種大家夥?”
“嗯,以前跟爺爺進山狩獵的時候見過一次,體型跟這只差不多,爺爺說這樣體型的三眼赤瞳虎還只是幼年期,如果遇到成年期的,估計我們今天全得成為它的腹中餐, 這畜生的皮毛極其堅韌,一般的力量和武器很難對它造成傷害,但它額頭上的那隻眼就是它致命的弱點。”
“這畜生應該是北川一帶的物種,不知道為什麽這裡會有。”唐晚成道出了心中的不解,可是沒人能給他答案。
“唐兄是北川地區的人?”
“對。”
見唐晚成沒有多說,沐楚也不再多問。
“哥,沐楚哥哥,我們快走吧,如果還有其它的三眼赤瞳虎就麻煩了。”
兩人想想也是,於是也顧不及歇息,起身準備離開。
“可惜了,這畜生的皮毛很值錢,可我們又剝不下來。”唐晚成歎息道。
“不如我們把它拖走吧。”唐晚成又說道。
沐楚一陣汗顏。
“哥,你就不要財迷了,拖著它,我們還能走得了嗎?”
見妹妹不同意,沐楚也沉默,唐晚成的發財夢隻好作罷。
三人來到驢車跟前。驢子之前沒跑是因為被三眼赤瞳虎驚嚇住了,現在沒跑可能是因為它認為載著這幾額人類自己的生存幾率更大一些。
三人上車,唐晚成撿起柳枝,抽打驢子身上,驢車再次前行,速度比原來也是快了不少。
“這頭驢還真是忠誠,這錢花的值了。”唐晚成不再埋怨驢子的速度,欣然說道。
“楚老弟,我們兄妹倆又欠你一個人情。”
“唐兄,若不是你及時指點,恐怕十個我也製服不了這隻大虎。”
“兄弟合心,其利斷金。”
兩人相視而笑,似乎已將剛才的危險拋之腦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