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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蟠龍禦天》第14章 斷臂
  兩天前,醉春院來了一位客人,他頭戴鬥笠,鬥笠前的黑紗帽帷將臉部擋的嚴嚴實實,經過一番篩選,這位客人最終在眾多濃妝豔抹的風塵女子中選中了林香兒。閨房之內,兩人並未行男女之事,而像是在商議著什麽事情,只見林香兒臉色陰晴不定,最後直接跪拜在男子身前,男子留下一支玉發簪和一袋金幣,拂袖而去。

  ……

  大雨傾盆,絲毫沒有要停的征兆,好像在訴說著天大的冤屈。

  沐楚和玄青等人來到人字院弟子的住處,玄青用眼神示意沐楚,沐楚做了一個請便的手勢。

  沐楚的床上一雙被褥疊的整整齊齊,玄青在眾人的注視下將被褥抖開,在被子的縫隙中掉落出一個包袱。

  玄青看向沐楚等人,沐楚眉頭稍微皺了皺,心中暗道:“奇怪,這個包袱是我存放衣物的,平時都是放在床下,怎麽會出現在被子裡?難道是師兄們的惡作劇?”

  玄青又將包裹抖開,除了有幾件衣物外,還有一個玉發簪,一本泛黃的古籍,玉簪與林香兒的那支一模一樣,古籍之上赫然寫著三個字“玄火掌”。

  眾人驚呼,玄青表現得更是滿臉的不可置信。

  “鐵證如山,這回看他怎麽狡辯。”

  “你看清那本書沒,好像是玄火掌。”

  “什麽?不會吧,他竟然還偷竊宗門秘籍。”

  “有什麽不會的,事實擺在眼前,一定是那日他與風月師兄切磋,看出風月師兄玄火掌的威力,所以才起了貪念。”

  沐楚隻覺得頭“嗡”的一下,片刻之間,周圍人在說什麽他完全聽不清,“不是我,不是我,那些東西不是我的,一定是有人陷害我!你們要相信我。”沐楚手足無措,聲音有些沙啞的說道。

  與林香兒同來的男人叫囂道:“事到如今,你還要怎麽狡辯?”

  林香兒仍舊低聲啜泣著,“郎君,我知道你心中還有我,所以才會一直保管著我送你的定情信物。”

  一旁的唐雨靈,低著頭,眼角已經存滿了淚水,她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為什麽自己喜歡的人會是那種令人憎惡的面目,最後她終於控制不住內心的情緒,推開旁人,沒有目的的消失在雨中。

  玄青將古籍和玉發簪呈給青袍中年男子。

  中年男子看後問向沐楚:“這本書你是哪裡弄來的?”

  沐楚說道:“師傅,這書不是我的,我也不知道為什麽會出現在我的衣物內。”

  中年男子聲色愈發的冷厲:“這書當然不是你的,如果不是你偷的,難不成它還長腿跑到你這裡不成?來人,把沐楚給我拿下,等候掌門發落!”

  眾弟子一擁而上,將沐楚製服。

  他並沒有反抗,只是聲嘶力竭的辯解道:“師父,徒兒是冤枉的,你要相信徒兒啊!一定是有人陷害我!”

  “冤枉?哼,人贓並獲你有什麽好冤枉的?有人陷害你?你有什麽值得陷害的?”

  中年男子一連串的發問懟的沐楚是百口莫辯。

  在沐楚被押下去之後,中年男子將玉發簪歸還給林香兒,並沒有廢太多口舌便將兩人打發走了。

  傍晚,雨依然沒有停,此刻的沐楚被關押在柴房中,整個人被捆在柱子上。房門外有兩名玄火門弟子負責看守。

  “真倒霉,有覺不能睡,還得看著他。”其中一個負責看守的弟子抱怨道。

  “是啊,你猜掌門會怎麽處置他?”另一個弟子問道。

  “還能怎麽處置,盜竊宗門秘籍可是重罪,最起碼也要廢掉七脈,逐出師門,永世不得踏入玄火門半步。”

  ……

  兩個看守的談話一字一句的傳入沐楚的耳朵。

  沐楚原本以為事情會被查清楚,自己的冤屈能夠被洗刷,可師父和眾弟子的態度讓他心寒,再加上門外兩人的對話,更加使他不再抱有希望。

  “我絕不能被廢掉七脈!我要想辦法逃走。”沐楚這樣想著,雙臂突然發力,牙關緊咬,臉上的肌肉也變得扭曲,只聽“啪”的一聲,繩子應聲斷裂。

  此刻,唐雨靈獨自一人魂不守舍的站在屋簷下,看著眼前的雨水發呆。“沐楚哥哥真的是那樣的人嗎?”她不停的在心中問著自己。

  不知何時玄青悄然來到她身後為她披了一件衣裳。

  “師妹,別著涼。”玄青關心道。

  “謝謝玄師兄。”唐雨靈回道。

  看著唐雨靈憔悴的樣子,玄青明知故問道:“師妹是有心事嗎?”

  “師兄,沐楚哥哥真的會是那種人嗎?”唐雨靈仿佛找到了傾訴對象。

  “我知道你們來玄火門之前,沐師弟對你有恩,可即便對你有再大的恩情,他也是一個平凡人,犯錯也是在所難免的,師妹,你要想開一些。”玄青安慰道。

  “可我始終不願意相信沐楚哥哥會做出那種事。”唐雨靈說出了內心深處的想法。

  “有句老話說的好,人心隔肚皮,日久見人心,我也不願意相信沐師弟會做出出格的事,可是今天的情況你我都是親眼所見,對沐師弟很不利。”

  唐雨靈沉默。

  忽然有人喊道:“不好啦,柴房著火了!快去救火!”

  再看遠處,火光通天,濃煙四起。

  沐楚掙脫繩索後,將兩名看守的弟子打暈,為了給自己贏得更多的時間,於是將柴房內的乾柴點燃了,就在弟子們救火之際,沐楚已經逃向黑暗深處。

  突然,沐楚眼前一道含光閃現,一個人影手中持劍在黑暗中站定攔住了他的去路。

  “叛徒,你要往哪跑?”

  天色漆黑,根本看不清對方的臉,不過通過聲音沐楚可以斷定對方的身份,正是風月。

  “我不是叛徒,有人設計陷害我!”沐楚也不願與他多做糾纏,說完便要避開他向另一個方向逃去。

  可風月哪能輕易放過他,三步跨作兩步便與他糾纏在一起。 奈何風月手中有劍,沐楚只能躲閃。

  一道閃電撕裂天際,帶來了短暫的光明,風月見機舉起利劍,朝著沐楚劈去,沐楚腳下泥濘,一個閃避不及,左臂被劍刃砍斷。

  “啊……”劇烈的疼痛使得沐楚大聲叫喊出來。

  風月看著地上的手臂有些發愣。

  “那邊有人,好像是沐楚的聲音,我們快追!”

  沐楚聽到有其他弟子趕到,來不及撿起地上的手臂,趁著風月發愣的空隙,用右手捂住傷口繼續向黑暗中逃去。

  可是那些人似乎發現了他的蹤跡,緊緊的跟在他身後。

  電閃雷鳴,不知不覺間,沐楚來到一處懸崖峭壁,前面沒路了,借著閃電的光亮向下看去,足有幾百尺高。沐楚捂著傷口,轉身看向追趕他的人。

  他們手中拿著火把,將黑暗照亮。

  “這回看你還往哪逃!”

  沐楚掃視眼前的人群,發現了唐雨靈的身影。

  不過唐雨靈一直躲在人群中,並未露面,在她看來,沐楚選擇了逃跑,那麽就是承認了自己欺騙她人感情以及盜竊宗門秘籍的事實。她不知要怎樣面對沐楚。

  沐楚聲音微弱的說道:“雨靈,你要相信我,我是被冤枉的。”

  “前後都是死路,自己已經是半個廢人,活著還有什麽意義?娘,如果有來生,我們再做母子。”沐楚心中想著,隨後縱身一躍,跳下懸崖。

  “今天是你們逼我的,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們的!”淒涼的聲音響徹於懸崖峭壁之間,久久不能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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