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去冬來,一場風雪過後,大地裹上了一層厚厚的銀白色衣襖。
在一座名叫四方山的山坡上,一大一小兩個身影正在冰天雪地中緩慢的前行著,他二人口中吐著霧氣,不時的四處張望著,每當遇見散落的枯木枝時便會湊上前去將之拾起。枯枝多了就用事先準備好的繩子捆成一捆背在身後。
“哥哥,這裡有那麽多樹,為什麽我們不砍幾棵拿來燒,還要走這麽遠到處撿散落的枯枝?”火舞眨著一雙明晃晃的大眼睛在周圍搜尋著。
“如果人人都這麽做,那麽明年這片山豈不是光禿禿了,然後再到冬天就沒得燒了。”沐楚用力的將身前捆著的木柴緊了緊。
“你們人類的講究還真多,既然這麽怕資源枯竭,為什麽還要穿獸皮衣服?”
沐楚被問得一時之間啞口無言,看著眼前這個隻穿了一身單薄衣物的小妖精無奈的搖了搖頭。她總是有很多問題沐楚無法回答,比如:人類是從什麽時候誕生的;北鬥大陸以外是否還有其他人類存在;這類問題沐楚無法回答是因為他真的不知道,還有一類問題是讓沐楚極難為情不好意思回答的,比如:為什麽沐楚每次尿尿的時候都是站著,自己卻是蹲著的。
“哥哥,你快來,看我發現了什麽?”忽然,火舞興奮的呐喊道。
沐楚不慌不忙的走向火舞的身旁,他之所以這樣淡定是因為有一次火舞對著地面大呼小叫,沐楚以為火舞發現了什麽寶貝,可走進一看,只是一坨牛糞,就是造型奇特了些,從那時起,沐楚一度懷疑火舞是千年狐妖,後來火舞解釋說她所生活的環境中從來沒見過牛這種生物,更別提它的糞便了。對於這種說法,沐楚不置可否。總之火舞這丫頭在他心中卻是瘋瘋癲癲的存在了。
“來,哥哥看看這次又是什麽馬糞,羊糞或者其它什麽糞?哈哈哈。”
當沐楚看到火舞跟前的幾片綠葉後,頓時止住了笑聲,在這銀裝素裹的寒冬時節,竟然在戶外又一株綠色植被,沐楚小心的將綠葉周圍的積雪撥開,露出了植被的根莖,隨後,沐楚又從掌門指環中翻出一本小冊子,在上面翻了又翻,每翻到一頁,就會拿書頁上的圖片與眼前的植物作對比,然後搖搖頭再翻再對比。
當他翻到第五次的時候,書頁上的圖片與眼前的植物幾乎完全吻合。
這株生長在冰雪之中的植物正是雪參,又很高的藥用價值,稀有度是四星(七星為滿星)。
“想不到在這裡會見到雪參,我們還真是走運!”沐楚目不轉睛的盯著雪參。
“很珍貴嗎?”火舞問道。
“嗯,當然珍貴!”
“嘿嘿,是我發現的,哥哥,你要獎勵我!”
“好好好,獎勵你。”沐楚思考了一會兒,又補了一句:“酒就不要想了!”
“嗯,我不要酒。”火舞爽快的答應了,這點倒是讓沐楚有些意外。
“那你想要什麽獎勵?”
“你下次去四方城的時候也把我帶上!”
“這個……”沐楚猶豫了,他還依稀記得第一次去四方城時的情景,整條街道被火舞搞得雞飛狗跳,人仰馬翻,好不熱鬧,
“哥哥,你就答應我嘛,我保證再也不像上次那樣了!”火舞撅著小嘴,作出一副可憐巴巴的表情乞求道。
這種裝可憐的攻勢,火舞是屢試不爽,沐楚每次也應架不住,隻好妥協。
“話可是你自己說的,若是再像上次一樣,
別說是你了,我都沒臉再去了!” “嗯嗯,我保證!”火舞不停的點著小腦袋。
隨後,沐楚又在掌門指環中翻出一把平時采藥用的小鏟子,他準備用鏟子將雪參周圍的凍土撬開,將雪參挖出來,可當他即將鏟下第一鏟的時候,突然一支箭羽劃破長空,正中雪參的葉片上,箭尖深深的扎在凍土裡,沐楚猛然倒退,但腳下一滑,甩了個趔趄。
沐楚慌忙起身,顧不得身上的積雪,將火舞護在身後。
“怎麽了?哥哥。”火舞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她只見到一支箭羽差點要了沐楚的命。
沐楚不答話,他注視著箭羽射來的方向。眼神也變得狠厲起來。
片刻後,四人騎著四匹馬來到沐楚跟前。為首之人勒緊韁繩,那匹黑毛大馬嘶鳴了一聲,將兩條前腿抬得高高的,馬上之人神色從容,可見是一個馴馬高手,若是換了常人,恐怕早已被甩下馬,摔了一個狗啃屎。
對於眼前像極了要踩人的馬匹,沐楚連眼睛都沒有眨一下。
“這箭是你們的?”沐楚面色冰冷,語氣更是冰冷,與這冰冷的天氣倒是十分相稱。
那個為首的大汗聽到沐楚的問話,愣了片刻,回首看了看自己的同伴,而後哈哈大笑。
“這位小兄弟,實在有些對不住了,這支箭的確是我射出的。”
“別告訴我你是把我當成了獵物!”
“哈哈哈,小兄弟真會開玩笑,我的目的是這株雪參!”
“這是我們先發現的!”火舞從沐楚身後跳了出來,小臉漲得通紅。
“哈哈哈,就算是你們先發現的,今日我要是把它拿走,你們又能拿我怎麽樣?”
“你的意思就是你要明搶咯?”沐楚目光掃視了幾人,以他現在的修為有足夠的把握與這四人抗衡。
“鐵頭,不要無禮!”這時一個騎著銀色駿馬的女子撩開了頭上的帽子,露出了秀美的容顏。
“是,小姐,我就是和他們開個玩笑,嘿嘿。”那個叫鐵頭的漢子答道。
女子下馬來到沐楚身前, 施禮道:“這位公子,剛剛多有得罪,還望公子見諒。”
見對方道了歉,沐楚也不好再繼續發飆,更何況對方是一個長相秀美的年輕女子。
“無妨,無妨。”
“這位公子,我知道是你們先發現了這株雪參,但這株雪參對我確實很重要,想請公子成人之美。”
“可它對我也很重要,怎麽辦?”
“實不相瞞,家父以病入膏肓,急需雪參入藥,以換得一命……”年輕女子眼中噙著淚水,聲音也變得有些哽咽,他身邊的三個大漢也默默的低下了高傲的頭顱。
“既然是這樣……那就讓與你們吧!”沐楚也不矯情,這株雪參本來對他也沒什麽用處,他剛才之所以說它對自己很重要,只不過是不想讓對方輕易得到雪參。但現在雪參能夠救人一命,自己為何不成人之美。
“謝謝公子,敢問公子尊姓大名,日後家父康復了,小女子定會前往拜謝!”不待女子吩咐,身旁的壯漢彎腰將雪參挖出。
“村夫一名,不足掛齒。”
“這是小女子的一點心意,還請公子手下。”說完,那女子隨手扔給沐楚一袋錢幣,然後翻身上馬。
“不必了!”沐楚又將錢袋扔了回去。
“給你的妹妹添置幾件棉衣也好!”女子又將錢袋扔給了沐楚,然後策馬揚鞭,向遠處行去。
“小兄弟,如果以後有什麽難處,就到四方城秦府找我鐵頭!”說完,那名大漢也騎馬跟著女子而去。
“秦府?”沐楚喃喃自語,站在原地看著遠去的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