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雪蓮表情複雜,面色凝重,看周圍地上的血跡,那打鬥痕跡依稀還在。
他不知道紅鼻子老頭的名字叫胡雪蓮,但看到尊師二字時,他似乎猜測到了什麽,但他仍不願相信眼前的一切,與紅鼻子老頭相處的諸多時日,也產生了一絲老友之間的忘年情懷,他朋友雖多,但都是存在利益關系的那種,難得在這荒山野嶺中結識了這個對相互過往完全不知的、還有些嗜酒的紅鼻子老頭。
他們彼此之間不會對對方的身份感到好奇,盡管後來紅鼻子老頭知道了他就是醫神孫碧落,可也沒對他有太多恭維的意思。
此時修煉到凌晨的沐楚推開房門,這幾天,他的睡眠很少,而且每次都不敢睡太死,他擔心天一教的人會折返回來。當他感覺到門外有人時立刻驚醒,在門縫中才注意到,那人是離開多日的孫碧落。
其實沐楚完全可以一走了之,可他想等孫碧落回來,畢竟孫碧落這次出行可完全是為了給他尋找功法。
“孫前輩。”見到孫碧落,沐楚緊張的神經也一下子放松開來。
“究竟發生了什麽?”孫碧落也不寒暄,直接開口問道。
“師父他被奸人所害!”
“到底是怎麽回事?”孫碧落最不想發生的事還是發生了,身前這個胡雪蓮的墳墓果然是紅鼻子老頭的。
於是沐楚將師父胡雪蓮被害的經過以及自己體內的黑煞之力爆發才將奸人打退的事一五一十的告訴了孫碧落。
“蝕骨軟筋散?”聽到胡雪蓮是中了蝕骨軟筋散,孫碧落面露驚色。
“孫前輩,您聽過這種毒?”沐楚看見孫碧落的臉色,明顯是對這蝕骨軟筋散有所耳聞。
“何止是聽過,我還跟這種毒的製作者很熟!”孫碧落重重的說道。
這回換作沐楚驚訝了,“孫前輩,您可有這種毒的解藥?”
人死不能複生,這是自然規律,沐楚詢問孫碧落是否有解藥是因為火舞那日也喝了毒酒。不過她因為發力盡失,所以才沒有毒發,但這並不代表她會一直安然無恙。
可是孫碧落的答案令他的希望化為了泡影。
“這種毒恐怕目前還沒有解藥,但只要中毒者不使用功力,就會沒事。”
“孫前輩,您是怎麽認識這種毒的製作者的?難道就沒有其他辦法了嗎?”
“我和他本是同門師兄弟,奈何離開師門後走了截然相反的路,對付這種毒藥,我倒是有一個辦法,不過不知道是否起作用。”
“什麽辦法?”
“天命輪回丹!可是你師父現在已經不在了,說什麽都晚了。”
“還有一個人也中了毒。”
“是裡面的人嗎?”孫碧落早已感覺在旁邊的屋子內還有一個人的氣息。
“是的,孫前輩。”對於孫碧落猜測到這裡還有第三個活人沐楚並沒有表現的有多驚訝,淡然的回答道。
“他是何人?”
“她是我在打酒的半路帶回來的……”沐楚又將遇到火舞的事詳細的說了一遍。
“狐妖?”孫碧落面露凶光,二話不說,直接奔進屋子內,看到一個小女孩正呆呆的望著他。
沐楚不知道孫碧落為什麽會有這麽大反應,於是趕忙追上前去。
“你是妖?”孫碧落問向火舞。
火舞木訥的點點頭,她感覺眼前這個白發蒼蒼的老者似乎不太友好。
“既然是妖,今天遇到我算你倒霉了,拿命來!”孫碧落爆喝一聲,
就奔火舞襲去。 火舞見勢不妙,想要躲閃,奈何房間狹窄,自己又法力盡失,無處逃竄,隻好閉上眼睛蜷縮在角落等著挨孫碧落的一擊。
“孫前輩,不要!”沐楚早已發現勢頭不對,施展極影步,一個健步,衝到了火舞跟前,將火舞的瘦小的身軀護在身下。
孫碧落見沐楚突然衝出來阻擋,想要收掌,但為時已晚,雖然已經卸去了半程的力道,但剩下的半程力道還是結結實實的打在了沐楚的背部。
在掌心接觸沐楚身體的那一刹,沐楚的身體泛起一陣黑芒,正是沐楚體內的黑煞之力護住了沐楚。
孫碧落見到沐楚未受傷,也是安下心來,但同時對那黑芒感到驚訝,他猜測到這就是沐楚體內的黑煞之力在受到攻擊時起到的本能反應。
“孫前輩,你為何要這麽做?”沐楚不解孫碧落為什麽會攻擊火舞,難不成他倆有什麽深仇大恨嗎?
“人和妖本就殊途,我要殺她還需要理由嗎?”孫碧落見沐楚阻攔,便也不在繼續進攻,但他的眼神一直盯著火舞。
火舞緩緩睜開眼睛,看到沐楚護在自己身前,這才松了一口氣,但身體卻因害怕不由的顫抖起來。
“就算她是妖,他也沒做過傷天害理的事。”沐楚看著孫碧落,眼神不敢挪開,生怕他再次對火舞不利,他之所以這樣護著火舞,因為他通過這幾日與火舞的相處,了解到火舞是一個知恩圖報的人,或者是妖,而且他在火舞的眼神中,看不到一絲塵雜。他慢慢的開始喜歡上這個整日找他討酒喝的小丫頭了,這種喜歡是一個哥哥對妹妹的喜歡。
“難道她會將自己做的惡事告訴你嗎?你讓開我今日就要替天行道。”說著,孫碧落作勢要展開攻擊。
可沐楚絲毫不退讓,他閉上了眼睛,等著挨孫碧落的攻擊。
但等了半天,孫碧落也沒有進攻,沐楚睜開雙眼,孫碧落長歎一聲,拂袖離去。
人、妖殊途?沐楚認為,孫碧落也是活在大人們嚇唬小孩子的故事當中,他一定認為妖全是惡的,可是胡雪蓮墳前的野花,以及深夜裡自己身上的被子,這些細節,沐楚足以判定,就算火舞是妖,她也是個好妖。沐楚想要追上他去解釋,火舞突然拽住沐楚的袖子。
“哥哥,我怕。”火舞怯懦的說道,似乎她已經習慣了叫沐楚哥哥。
“別怕,有哥哥在。”沐楚安慰道,此時眼前的小丫頭,又讓他想起了袁若雪,一種本能的保護欲油然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