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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外》第7章:人算與天算
  許如言把三個一身酒氣的人都仔細的打量了一遍,視線尤其是停留在喬灰白和李豐年兩人身上,當看到李豐年手上的那把劍,將那把劍的形狀大小尺寸與心裡的那把劍對照了一下,臉上驀然多了幾分笑意。

  閻多晃了晃頭,眼睛用力眯起仿佛才看清楚來的人,帶有幾分戲虐說道:“呦,不知道六華城統禦司什麽時候換了個白玉旗領,還是個小姑娘,顧旗領去哪啦,我跟顧旗領交情可不一般,怎麽著也是他過來吧。”

  “叫你說話了嗎?!“

  “你算個什麽!顧旗領什麽時候跟你有過交情。”

  “給你臉了還是怎麽的,我們統禦司豈是你這紈絝能夠指指點點的!”

  一眾統禦司旗衛原本就因為楊遲差點遇害而滿腔憤怒,聽到閻多出言不遜,紛紛怒斥出聲。

  許如言輕輕揮了揮手,大廳裡立馬安靜下來。說道:“都散了,該做什麽做什麽去,這裡的事我自會處理。”

  一眾統禦司旗衛諾諾,除了楊遲紛紛退了出去。

  閻多這時心裡才多出了幾分認真。

  許如言神情嚴肅,盯著閻多說道:“如你所見,我是新任六華城白玉旗領,至於原來的顧旗領去了哪,我沒必要向你交代,關於你醉酒後帶人鬧事,有幾處細節我需要問你。”

  閻多閉上眼仰頭靠在背椅,說話卻變得有些猖狂:“你都說我是喝醉了,還有什麽好說的,大不了就是賠償嘛,我家裡這點小錢還是拿得出來的,我知道惹不起你們,至於那位楊左旗,我侍衛最終並沒有傷到他,稍後我定當單獨向他賠罪,我現在頭很痛,能不能走啊。。”

  許如言說道:“被你傷過的那些人大多都報了官,這事本來就不小。在你進花鶯閣前,便有織網鳥盤旋在你們上空,可根據那些地痞流氓的和其他的紈絝的傷勢,可推斷出在那時你們並不足吸引織網鳥,你有什麽想說的嗎?“

  “我怎麽清楚這些東西,織網鳥不是從來都歸你們統禦司的人管的嘛,你來問我?這位新任的白玉旗領,你是在故意找我麻煩吧。“閻多沒好氣說。

  織網鳥是一種荒獸,靈智很高,群居動物,體型小巧,因尾翎有網狀紋路而得名,本身沒什麽攻擊力,常常被用於探知元力湧動。

  百年前雲綾王朝的宰相在創立統監兩司的第二年,下令大規模畜養織網鳥,同時頒布法令,在雲綾王朝的城池之內,不允許修行者無故械鬥擾民,經由統禦司發現,嚴懲不怠,從那時起織網鳥便開始飛翔於雲綾王朝各個城池的上空,真正織成一張大網。

  自安平樂成為宰相後,雲綾王朝對百姓的重視可謂達到了前所未有的地步,給每個雲綾王朝在冊的百姓發放身份令牌,分割學行與修行兩種學府等等舉措,都讓雲綾王朝更加受到百姓的愛戴,也就是在安平樂在朝的時期,雲綾王朝人口急增,不少南更王朝的百姓都舉遷雲綾王朝。

  而有意思的是安平樂原本是南更王朝的人。

  安平樂在世時,對織網鳥研究甚多,曾責令統禦司的人,只要織網鳥有異動,務必第一時間趕到現場減少損傷。

  也正是被織網鳥注意到,楊遲才會帶人趕到花鶯樓。

  許如言問道:“聽聞你的侍衛很厲害?“

  楊遲聽許如言提問,面子上掛不住,在一旁忍不住說道:“也不是很厲害,大概凝脈境三品而已,當時我只是沒料到他會突然出手,被他佔了先機。

”  閻多點頭,說道:“那是當然,我的護衛怎麽會是楊左旗衛的對手,當時只是喝醉了而已,還往楊左旗多多擔待,不要與我侍衛衛計較。“

  楊遲一直注意著許如言的神色,聽到閻多的奉承,冷哼了一聲。

  許如言突然說道:“可否請閻公子移步至府衙的文書廂房,我有事與你商對。”

  楊遲眉頭一皺,心中詫異,剛要開口阻止。

  許如言淡然道:“我有我的安排。閻公子,請吧。“

  閻多嘿嘿笑道:“楊左旗放心,我的酒醒了一大半,而且沒喝壞腦子。“

  紈絝很大程度上是作風問題,不完全等於廢物沒腦子,很多人都把這幾個詞的意思搞混,楊遲知道這其中的區別,故而安靜下來,他只需盯著李豐年就行,喬灰白實力太弱構不成對他的威脅。

  喬灰白也看著李豐年,跟著統禦司的人來之前,閻多就給李豐年喂了一粒丹藥。就等閻多把事情解決,要是李豐年突然醒了,出了什麽事他得攔著,不能讓這兩個人再起衝突。

  許如言進入文書廂房後,取出一個陣盤放置在桌上,一個品階還不錯的雙離陣,能隔絕聲音與元識的探查,開啟後,陣圖如潮水般從盤內向四周擴散開來,玄奧的紋路不多時便充斥在整個廂房內。

  許如言笑盈盈說道:“沒想到監禦司名聲不小的白鬼,竟然是六華城內出了名不著調的紈絝。“

  閻多一臉茫然,驚奇道:“你在說什麽?我怎麽聽不懂。“

  “聽不懂麽?那就換一種問法吧。”

  橫刀出鞘,許如言抽出橫刀,斜拉出一抹璀璨刀光。

  喬灰白等到李豐年醒來後,只是一會兒的時間,閻多與許如言也同時出來了。

  閻多的臉色難看,他怎麽也沒想到,許如言敢真正動手,而且那樣乾脆利落,那把橫刀直接抹向他的喉嚨,要是他真是盧坦飛那等紈絝之流,死在府衙裡的文書廂房中也算是給了他莫大的榮光。

  僅僅憑在安候郡城裡他的一點點裡衫碎布,以及楊遲口述與她李豐年的出劍方式,就斷定他和李豐年是當時出現在安候郡城裡,下套設計雲綾懸賞令排名第三十一的悍匪傅詠的白鬼黑鬼,即便是他自己也沒有那種把握,跟別說會出刀逼人動手了。

  六華城很大的好不好,他在六華城也是有風評的好不好,哪裡像白鬼啊。

  這小姑娘有點麻煩啊。

  閻多在心底暗暗祈禱,好歹在今天的這場鬧劇中,人是被他試探出來了,而且一舉多得,希望慶夫子不會太過責罰他。

  許如言看到李豐年醒來後,又悄悄的打量了李豐年一番,眼角的笑意一閃而逝,模樣不壞,就是有點冷。

  閻多帶著喬灰白和李豐年兩人先行出了府衙,可是在府衙門口停著的那兩輛馬車,看到那一位站在府衙門口威武石獅子旁邊的姑娘,不小心左腳勾到右腳差點摔倒,欲哭無淚。

  又來了件出乎意料的事。

  早知道這樣就在身上弄點傷,或許可憐點能博取一下同情,不過轉念想想還是算了,要是受了傷後過更嚴重。

  這算什麽?把受罪的時間給他提前了,早死早超生嗎。

  閻多在腦子裡瘋狂尋找補救的方法,那些天馬行空,雜七亂八的念頭也就那麽一瞬間的事。

  其中那個亭亭玉立的姑娘也注意到閻多出來了。

  閻多哪裡還敢猶豫,當即揚起一個燦爛無比的笑容,小跑向她迎了過去。

  喬灰白默然看到這麽狗腿子的閻多,心裡閃過四個字,能屈能伸。當閻多屁顛屁顛小跑過去時,他又把這四個字給換了,換成了視死如歸。

  喬灰白松了一口氣,不管怎麽樣,他安然無恙走出了府衙,抬頭看著府衙的門匾,眼神晦暗不明。

  府衙內,許如言跟楊遲說閻多會給他準備一份厚禮,還會專程上門賠禮道歉,讓他放寬心,再讓楊遲安排幾個擅長隱匿手腳利索的兄弟盯著花鶯閣,一有風吹草動立馬向她匯報,而後便讓他離開了府衙,自己走向府衙內堂。

  在府衙內左拐右拐走過好幾條院道之後,敲了敲一間閣房的房門,聲喊統禦司許如言請見,得到準入後,推開房門走了進去。

  這是一件間書房, 書籍很多,分門別類擺放在一個個書架上,這房裡端坐著的赫然是六華城城主龐元智,正坐在案頭前翻閱書籍。

  龐元智放落手中名為刑法明錄的書,問道:“如言,是讓你查的事有什麽線索了嗎?“

  許如言抱拳行禮,答道:“龐叔叔,關於前些天流落在黑市上那一部分城防圖,統禦司已經查到了一些眉目,從武備樓流出去的,查到了接頭的有兩個人,已經派人盯著了,只等著收網。”

  “身份特征已經傳給了監禦司,想來不多時便能知道這兩人的跟腳“。”

  “而進入軍備樓的那個人,根據出入譜本,確定是府衙的人,身份是真的,手持的通行令牌也是真的,進一步縮小圈子後我們盤查出三個人,請您過目。“

  許如言從懷裡取出一張寫有三人名字紙條,走到龐元智身前,放在案頭上。

  那三個名字龐元智都很熟悉,都是跟他十分親近的人,其中一個是追隨了他好些年的師爺,還有一個是他快要收入門下,寄予厚望的刀筆小吏。

  “這三人都是嗎?“

  “不確定,跟據收集到的證據,不確定有幾人。“

  “此事由統禦司全權負責。我唯一的要求是破案的時間要快,這三人只要涉及到這件事的,先通報給我。“

  龐元智把那張紙條緊緊攥在手裡,再松開手掌時,紙條已經碎成了渣,稍稍傾斜手掌,任由這些碎紙落在案頭上。

  他一直注視著這些碎紙。在水落石出之前,不管是誰,只要是涉及到這個案子的人,可錯殺,不可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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