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文文!”
少女抬頭望了楊影羽一眼,又慌忙低了下去,小聲回答道,似是對楊影羽感到害怕,本能的小退了一步,小手搓著衣角,顯露著內心的不安。
視線微移,楊影羽這才看清少女的模樣,可能是營養不良,身體嬌小瘦弱,右臉上有著一塊很明顯的燙傷印記,左臉上亦有著幾道疤痕,一身洗的發白了的衣服,布滿了鞋印,小手皮膚粗糙,還有著傷痕,腳上是一雙破舊的布鞋。
“文文,以後你就跟著我吧!”楊影羽似是在詢問,語氣中卻充滿了不可置疑,抬頭向付偉棠看去,冷聲道,“那個什麽付少,你沒意見吧?”
“沒……沒意見,楊少您喜歡就拿去!”付偉棠連忙擺了擺手,忍著痛露著比苦還難看的笑容,他現在恨不得楊影羽趕緊走。至少少女,在他心中,就是一件可有可無的貨物。
“走!”楊影羽拉起少女的手,向外走去,少女亦不掙扎,默默地跟著,那雙水靈靈的眼眸一直停留在楊影羽的臉頰上,死寂的眼神中乏起了一絲生機。
“呼~”中年男子暗松了一口氣,不知怎的,即使楊影羽站在那不說話,依然給他一種窒息的感覺。
“小子,你等著!”望著楊影羽的身影消失在大門處,付偉棠的眼神瞬間陰沉了下來。
他本是睚眥必報之人,上次找了道上的人還沒出手就被打成了重傷,在病床上躺了幾個月,之後不再敢輕舉妄動,但如今,他家攀上了一個大人物,那些壓下的心思自然而然又跳了出來。
……
海玉苑,大門。
楊影羽腳步頓了頓,向著家中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後在保安的注視下拉著宋文文走了進去。
海玉苑這樣的小區,安保人員都是專業級保安公司的,在識物辨人方面都有一手,小區中任何一家住戶,有什麽人,有哪些常來的親戚,拜訪的朋友,基本上都記錄得一清二楚。
三十九號別墅,門前幾道身影隨意的站著,但楊影羽卻看出,他們雖隨意,卻亦是他們最好的防禦、攻擊狀態。
“文文,怎麽了,害怕?”楊影羽明顯感受到拉著的小手一緊,停了下來安慰道,“沒事,這裡是哥哥的家,在這裡,沒人會也沒人敢欺負你。”
“嗯!”在楊影羽的目光下,宋文文緊張的心不由松了下來,乖巧的點了點頭。
客廳,老管家與龍天雷相對而坐,趙月則筆直的站在一旁,茶幾上茶水熱氣飄飄。
“小少爺,你回來了!”老管家站了起來,看了看宋文文,又望向楊影羽,眼神帶著詢問,“這是……”
“秦爺爺,這是文文,以後就住家裡了!”楊影羽拉了拉宋文文的小手,介紹道,隨後視線在龍天雷以及趙月身上掃過,“家裡來客人了!”
“哦,忘了介紹了。小少爺,這是老雷,嗯……龍天雷,他們這次來,是有一點事需要詢問一下。”
“老雷,這是我家小少爺,姑爺小姐的兒子。”
“打攪了!”龍天雷沒有起身,對著楊影羽拱了拱手,同時眯著的雙眼在楊影羽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心中一道念頭閃過,“沒有任何修煉痕跡,不是武者,難道那件事後,楊家這個小輩出了什麽問題,無法練武了?”
“客氣!”楊影羽微微一笑,點了點頭以示回應,九號局來人在他意料之中,但這位親自上門,又在他的意料之外,“秦爺爺,麻煩您先帶文文上樓去洗一個澡,
小依與文文差不多高,衣服應該合身。” “好,那小少爺你與老雷先聊著,有事叫我。”
老管家對著宋文文招了招手,臉上慈祥地笑道:“小女娃,你叫文文是吧,來,跟爺爺上樓去洗個熱水澡先。”
宋文文抬頭望著楊影羽,見楊影羽點頭後,才略帶不舍地跟著老管家上樓去。
“雷老,不知你這次來是有什麽事?”楊影羽放下背包,神色自若的對著龍天雷坐下,隨手倒了一杯茶喝了起來,問道。
其實,龍天雷是誰,楊影羽知道,前世還曾受過他的恩。
龍之刃,殺敵於千裡之外,護國於天下。龍刃,專門處理武者界爭鬥。
不過——現在楊影羽亦只能裝作不知。
楊影羽那談笑風生的姿態,讓龍天雷暗暗點了點頭,要知道,先不論他一身的修為,單是他在位多年的上位者氣勢,幾大世家最傑出的後輩在他面前,都會感到有些拘謹。
“小兄弟,也沒什麽大事,主要是與老秦多年不見了,老朋友聚一下舊。”龍天雷亦端起茶抿了一口,兩人仿佛多年未見的老友在隨意交談著。
“是為了張家的事吧?”楊影羽放下茶杯,望著龍天雷似笑非笑的地道,“不用查了,是我滅的。”
“吹牛也不打草稿,你當你是誰啊,你滅的,我還說是我滅的呢,誰信啊!”本看見楊影羽隨意的模樣,趙月心中就一陣不爽,她見了雷老都得恭恭敬敬地行禮,而這小子卻如此大大咧咧的,語氣中帶著不屑的諷刺道。
“咦,這還站著一個人啊,我還奇怪呢,家裡什麽時候有一個人形雕像而我不知道的。原來不是啊,小妞,老實說,你不出聲還算是一個不錯的美女。”
趙月,楊影羽前世亦有所交集,不過不是什麽好的回憶,他可是被這個小虎妞揍了好幾次。
現在有機會了,當然得小小報復一下!
“你…”趙月氣得說不出話來,但雷老在一旁,又不能動手,隻得跺了跺腳,咬著牙根忍著。
楊影羽也不得不承認,趙月是與雅琴同一級別的美女,只是脾氣太爆,無幾人有福消受。
龍天雷更是人老成精,在兩人的對話中就看出……兩人之間,似是有著一些不為人知的故事!
“咳咳,小兄弟,飯可以亂吃,但話不可亂講。慎言,慎行,有時,有些話,可能給你帶來殺身之禍。”
“是麽!”楊影羽並沒有正面回答,手在茶杯上一按,一縷茶水隨手而起,漂浮化為一個‘槍’字,手指輕點,‘槍’字又化為千萬粒子,隨即消失於空氣之中。
“真氣外放,宗師?”趙月瞪大眼睛看著,隨即又搖了搖頭,“不可能的,你這麽小,怎麽可能是宗師呢!臭小子,你別以為會點魔術就可以騙人了,本局長在此,信不信捉你進去關上十天半個月的。”
“孤陋寡聞,沒見過不代表沒有。”楊影羽白了趙月一眼,貌似這小虎妞的腦回路有點問題,“提醒你一句,好好守著,別讓人打攪,若是失去了這樁機緣,雷老醒來絕對會將你抽筋拔骨。”
“哎,等等,你給我說清楚,什麽意思啊,你別走啊……雷老,雷老…”見楊影羽起身離去,趙月也顧不上生氣了,連忙喊道,又低聲一連叫了好幾聲雷老,見龍天雷沒有反應,頓時慌了起來,快步向外走去。
頓悟——這是很多武者一生索求而不可得之事!
那一刹間——
龍天雷感覺自身進入了一個槍的世界,一道槍影分為二,二又生三,三至萬道,連綿不息,變幻莫測。他似懂非懂的看著,如同一個牙牙學語的嬰兒,雖不懂其意,卻努力地吸收著,與他自身的槍法不斷印證,不斷碰撞著,自然而然的,那一步水到渠成。
回到房間,楊影羽不再理會樓下慌張的幾人。
那一個‘槍’字蘊含著他的槍意,若是龍天雷能完全領悟,莫說一步入聖,問鼎紫虛之境亦有很大可能,這也算報了前世之恩!
從背包中拿出藥材,幾十株藥材中靈藥有五株,而靈魂類靈藥只有兩株,還是最低級的那種。
了勝於無,楊影羽也不挑,再說他也沒法挑,畫了一個丹陣,將兩株靈藥提煉成藥液, 隨即吸收起來……
在靈魂恢復之前,他的實力亦受到了一定影響。
——
“雷老,您醒了,您沒事吧?”
察覺到龍天雷動了一下,趙月連忙問道,兩名教官以及兩名大隊長目光亦連忙投了過來,他們不得不緊張,雷老無論是身份還是地位,若是出事了,絕對是一次大地震。
“原來如此!”龍天雷低聲喃喃道,他看見的世界已大不相同,一個個漂浮於虛空中的能量粒子,是如此的親切……龍天雷知道,這是源力。
向幾人擺了擺手,龍天雷站了起來,對著樓上躬身一拜:“前輩,指點之恩,後輩永生難忘,日後若有差遣,必萬死不辭。”
在武者界,遵循達者為師之道,龍天雷是用槍的,因為了解,才甘願自稱晚輩。
“老雷,你這是?”
此時,老管家正帶著換了一身衣服的宋文文下樓,突然不由眼神一亮,在龍天雷身上,他感覺到一種變化,一種生命層次上的蛻變。
“老雷,恭喜恭喜,你終於邁出了那一步。”老管家拱了拱手,笑著道。
“哈哈,老秦,同喜同喜!”龍天雷大笑著回了一禮,他比老管家大上二十來歲,若是還長時間無法邁出那一步,希望將變得渺茫,如今終於邁出,那壓抑的心境漸漸發生了變化。
“老秦,今次就到此為止,下次京都相見,定與你不醉不歸!”
“好,到時不醉不歸!”老管家笑吟吟地點了點頭,以前可能沒回京都的希望,但現今……似乎一切都不太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