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論怎樣,九月四日終究還是過去了。
九月五日的零點一過,龍門市便下了一場不算大但也不算小的雨,似乎上天是想稍微清洗一下龍門市這有些被“汙染”的空氣,但又不想清洗得那麽徹底。
黑夜的時間飛速流逝著,在雨停時,天際露出了蒙蒙亮的一小塊地方。
天亮了。
對於大多數的幸存者來說,天亮,才是一天的開始,畢竟這也才第五天,有些習慣可不是那麽容易就能改過來的。
“笑天……”
曲顏的呼喚聲傳來,笑天睜開了眼,迅速地清醒了過來,看向輕輕推了推自己身體的旁邊的人。
“怎麽了?”笑天問道。
“今天是第三天了。”曲顏看著他,有些扭捏的說道,“昨天睡覺就覺得有些癢癢的了。”
“啊?”一時之間,笑天沒有明白她的意思。
“洗澡。”曲顏聲音壓得很低。
“啊……九月二日到現在,也確實是要三天了。”聞言,笑天也不由得笑出聲來,“那等下再去‘擅闖民宅’?就去龍口四號派出所那邊好了,順便也可以去碼頭那裡看一看,也方便去浪口區。”
笑天和曲顏兩人的心中已經有離開龍口區的意向了。
“嘟嘟嘟嘟——”
突然,一陣隱約的電話聲傳來,正是公安分局中的傳真機接收到了呼叫請求。
笑天和曲顏兩人很快地來到了傳真機房間,原本在裡面的那一具龍口組一號小隊的隊員屍體,已經由笑天在昨晚埋葬在了公安分局旁的一處花壇中。因為一時之間,笑天也找不到什麽好地方,對周圍的環境也不熟。
當然,笑天在埋葬那名隊員之前也還是好好地檢查過一遍的,已經萬分的確認那已經是一具完全的死軀,不會出現什麽破土而出的詐屍情況,若是條件允許的話,笑天甚至想將那具屍體火化一下。
說道火化,笑天又不由得想到葉祈了,同時也回想起被葉祈用她的魔法火焰火化了的六號隊長。
對了,六號隊長先前還偷偷在紙上畫一位女性的肖像畫來著,不過那張肖像畫也隨之一同變成了飛灰了吧……
非常多的思緒越過笑天的腦海,笑天來到了傳真機旁,拿起了話筒。
“喂?”
“我是葉祈。”
葉祈的聲音從聽筒中傳來,似乎還壓低了聲音,是她一個人偷偷打電話來的嗎?
笑天想著,摁下了免提鍵,然後說道:“這麽早打電話過來,是有什麽事嗎?”
現在的時間確實挺早,六點鍾都還不到,算下來的話,笑天也就差不多剛好睡了五個小時,曲顏睡覺的時間也多不了多少。
“嗯?怎麽了?”曲顏見到笑天看向自己,有些疑惑地歪了下腦袋,通過意識空間向笑天發起了疑問,絲毫沒有困頓的樣子。
“沒事。”笑天也通過意識空間回復了一句,順便交代了打電話過來的人是葉祈,讓曲顏不要出聲。
“曲顏在嗎?”葉祈的聲音傳來。
“沒有,她還在睡覺呢,你又不是看不出來,曲顏就是個普通人。”笑天笑了笑,說道。
“普通人能享受到狼人的陪伴嗎?”卻聽得另一頭的葉祈說道,“算了,本來昨天晚上就想聯系你的,但想了想還是把時間改到了現在……”
“我昨天晚上就將這間屋子裡的隊員埋葬了。我確認過了,沒有被感染。”笑天說道,順便將埋葬的地方也交代了一下。
“謝謝。”葉祈的聲音傳來,卻聽不出什麽情感,似乎……是有些麻木了?
“說起來,我前天晚上還見過他……”笑天輕語道,“不過另一名隊員,我就沒看到了,很有可能是被感染了,但具體是那種程度的感染我就不知道了。”
“接下來有什麽打算嗎?”
“我回去港口一趟,然後到龍口四號派出所那邊去。”
“那我能委托你一件事情麽?報酬之類的,我會想辦法的。”卻聽得葉祈這般說道。
笑天皺了一下眉,和曲顏對視了一眼,接著說道:“你先說你想委托的是什麽。”
“激活傳真機,並盡量告知我一些你們那邊的情況,范圍是龍口區。出了龍口區後就看你的心情。”葉祈的回答道,“我們可以締結契約保證一定的公平性。”
“契約?隔著電話?”笑天的眉頭一挑,問道,“你來主導?”
“我可以做得到,就是需要消耗大量的魔力,但我覺得可以接受。”葉祈沉聲道,“至少我需要知道更多的信息,為了……讓更多的人活下去。”
笑天看向曲顏,曲顏對著他微微點了點頭,表示對於這個問題由笑天來做主。雖然就算笑天直接做主曲顏也不會多說什麽,但基本上每次遇到比較重要的選擇, 笑天都還是會向曲顏詢問一二。
在葉祈看來,電話另一頭的沉默無疑是在思索,她也願意等待,因為昨天晚上的遭遇可以說在她的心中留下了些許陰影。
“同時我還要加一個請求,不過不會加到契約之中。”沉默了一會兒,葉祈的聲音再度傳來。
“你先說。”
“在路上稍微留心一下一個人的消息,他叫葉誠,誠實的誠,是我的弟弟,九月一日的時候他去了河口區。”葉祈說道。
“行。”笑天點了點頭,回答道,“這個忙我可以幫,但我不一定會去河口區,若是去了,我會留一份心。”
“謝謝。那對於契約的事情——”
“我接受了,不過你要告訴我傳真機怎麽弄。”笑天做出了決定,回復道。
“那你要什麽作為報酬呢?現在的情況有限,我盡量想辦法。”葉祈說道。
聞言,笑天看向曲顏,斷然道:“我想要的報酬就是,到時候你要幫助曲顏一次,當然,我可以保證不會涉及你們的生命什麽的。”
“這麽說來……曲顏那個姑娘還真令人羨慕……”葉祈的聲音傳來,“可以,那我現在就凝結出契約書頁來。”
很快,契約便締結完成了。
“謝謝。”葉祈那有些疲憊的聲音傳來,突然,她又似乎想起了什麽,再問了一句:“對了,你知道‘惡之花’麽?”
“是法國詩人夏爾·波德萊爾的那本詩集《惡之花》是吧?”笑天想了想,回答道,“我知道,我還能背出裡面的那篇《腐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