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帶著傑克和沃爾波去到威廉醫生診所那裡的時候,他和雪莉姑娘都已經不在了。房屋的木門輕輕一推就敞開了,裡面一片髒亂。
傑克有些在意地往裡面看了幾眼,說:“是離家出走了嗎?”
見到屋裡被打翻在地上的油燈,沃爾波的眼神逐漸變得冰冷起來。
“糟糕,他們是被綁架了!”
羅德裡戈那個老賊,連這一步都算到了嗎?先前還想著給威廉一些清淨才沒有來打擾他,看來還是我太天真了。莫欽尼戈的死穴是威廉沒有錯,如果是為了完全將前者控制,羅德裡戈應該會對後者痛下殺手,如果是這樣的話一切可就都完了。
“他們應該還沒有走遠!”傑克蹲在地上,用指腹去感受那些燈油的溫度。
沃爾波催促著說:“那我們趕緊去找吧,晚一刻恐怕威廉醫生就要小命不保了!”
“別急!”我打手勢止住火燒眉毛的兩人,“越是在這個時候我們越需要冷靜,仔細想想敵人會帶威廉去什麽地方再殺掉。”
“他們不可能堂而皇之地將威廉醫生捆去總督府,那樣被莫欽尼戈撞見的風險也太大了!”傑克發表了自己的意見。
“他們也不可能在街口就將人給做掉。現在威尼斯民憤正旺,誰也不想乾這種事情引火上身。還有,能為波奇亞辦這種肮髒事情的人,必然是偷偷留在這座城市裡的聖殿騎士殘黨!”沃爾波看得比較透徹一點。
“很好,你們都很有眼力!我這就給你們一些聖殿騎士可能會匿藏的地點,你們速去查探一番,應該能趕在歹徒行凶之前將威廉醫生救下。”
“那老大你呢?”
“我回賽塔宮一趟,希望我的猜測是錯誤的……”
……
——賽塔宮,本該熱熱鬧鬧的地方在這幾天變得相當冷清,保衛者公會的人員幾乎全體出動、調解街上發生的事端。連頭領安東尼奧也不在,領導層僅剩羅莎,她帶著一群雛鷹刺客在賽塔宮中留守,順便傳授他們一些攀爬技巧。見到我馬不停蹄地趕回來,羅莎和一眾刺客們迎了上前。
“又出什麽么蛾子了?”
“你的直覺倒是挺敏銳……威廉醫生被波奇亞綁架了,我們慢了一步。”
“什麽!?”
刺客們神情激憤,他們在刑場一戰後都受過威廉醫生的照顧,對後者很是尊敬,敵人的做法觸及了他們的逆鱗。
“冷靜,身為刺客最忌諱的就是意氣用事。”
雖然我自己有時候也會那樣,但我還是如此教導底下的那些雛鷹們,他們也虛心地接受了,並向我請教拯救威廉醫生的方法。
“傑克和沃爾波已經去搜尋那些聖殿騎士的據點了。”
一名刺客困惑地問道:“那您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裡呢?”
“因為這裡,也有可能是撕票場所。”
“這不可能!”羅莎怎呼一聲,似乎從我的話中誤感到了一種不信任。
“這裡是我負責看守的,絕對不會有那種人出現在周圍,他們也不可能闖入賽塔宮!”
“事無絕對。”
我輕輕推開羅莎,開啟了半徑二十米的鷹眼圓環探索。之所以會找到賽塔宮裡來,是有一定理由的。我了解的羅德裡戈是一個極其注重效率的人,能一次性完成的事情他不會分成兩次。既然做出了行動,他就會盡量將行動的利益達到最大化,利用一切能夠利用的條件,即便那可能會費一點工夫和精力。
“別浪費時間了!”
我一邊向前走、羅莎一邊在我耳旁喋喋不休地說著。
“敵人是絕不可能藏身進賽塔宮裡的,你再天馬行空也要有個限度,你的直覺必須要有理論作為基礎啊!”
羅莎越這麽倒插,我越覺得這件事是有可能的。當初賽塔宮一戰結束時,西維歐曾留下過這麽一句引人深思的話。
“你們知道這座宮殿的價值嗎?”
現在斟酌起來,這句話越在腦海中重複就令人越感覺可疑。賽塔宮的的確確是一座美侖美奐的建築,其價值無論在藝術上還是經濟上都足以連城,但聖殿騎士會在乎這些嗎?他們擁有的財富,連一國之王花幾輩子都花不完;他們收繳來的藝術品,比建築工地上的泥土沙石還要多。西維歐口中的價值,是否具有特殊含義呢?或者賽塔宮藏有我們所不知道的戰略性的價值、秘密?
這也許是過度解讀了,但有時正需要如此一步步推進,真相才會嶄露頭角。正如數學中的洛必達法則,一直洛就完事了……
“羅莎,你們接管賽塔宮後有沒有發現什麽異常的事物?”
“異常?沒有!我覺得是你太神經過敏了。”
這個惱怒的女人聽不進任何話語,她細碎的腳步聲一直企圖干擾我的思緒。
我一邊快步行走、東張西望,一邊對羅莎解釋道:“有些東西是你們發現不了的,這需要某種天賦、某種得天獨厚的天賦。”
“鷹眼視覺嗎?拜托!這只能說明你們刺客的視力比我們好一些而已。”
“這並不是什麽視力……”
圓環探索一無所獲,這讓我的心變得焦慮起來。羅德裡戈的作案動機是相當充足的,我有七成的把握他會讓人在賽塔宮附近將威廉醫生做掉——這樣他就能把濫殺無辜的大帽子扣在保衛者公會和刺客組織的頭上、又能消除莫欽尼戈的心靈弱點,一舉兩得!
這些天安東尼奧的人一直在進行調停的工作,群眾對他們已經心生不滿,認為這是對善良嚴厲、對邪惡包容。如果這時候出人命,可想而知某些辛苦堆積起來的東西就會毀於一旦。
“你這麽尋找太沒效率了。”
羅莎的聲音左耳進右耳出,[行者]小姐姐的聲音則是直接貫入天靈蓋。
“那你說怎麽辦!”我在心中沒好氣地問她。
“啟動掃雷模式吧。”
“掃雷?我還紅心接龍呢!”
我暴躁地踹開一個辦公室的門,裡頭空無一人。羅莎死死拉住我,怕我會大鬧一番搞破壞。
“你鬧夠了沒有!大家最近壓力都很大,你就不要在這個時候添亂了,你可是我們的主心骨啊!”
不,不淡定的人明明是你羅莎才對。
“先別說話。”我將手指豎到唇邊做了一個“噓”的手勢,然後半蹲在地上,啟動[行者]小姐姐提到的掃雷模式。
一串接一串的數據從掌心穿入底下,如蚯蚓一般、又很極速地遊走在這偌大的建築物中。感覺上與電腦殺毒差不多,整個賽塔宮的建築構造、實景情況等信息通過[行者]傳入到我的大腦中,信息爆滿的感覺讓我以為自己的頭在變大。
“你又在搞什麽?”羅莎已經沒有什麽好臉色了。
我不清不楚地說:“地毯式搜索。”
掃雷過程足足持續了兩分鍾,我終於將整個賽塔宮由裡而外都調查清楚了,細致得連羅莎起居室裡放著哪款胭脂水粉都了然於胸。為了報復,我冷不丁地對羅莎說:“原來你也是擅長打扮的女人啊。”
“什、什麽?!”
“沒什麽,我說我找到了。”
在這紙張氣味芬芳撲鼻的辦公室裡,放置著一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書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