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尼斯得到了它從未有過的自由,沒有聖殿騎士、當然也沒有莫欽尼戈,但這裡的人們似乎並不是很快樂。直至現在,他們才意識到從前自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很多方面都有總督幫忙操持。盡管談不上是鞍前馬後,但絕對可以說是細致入微,於是他們又想念起了“不自由”的日子。
今時今日,安東尼奧所擁有的財富、名聲和勢力,遠超那些在最前線爭奪總督職位的貴族,完全有資格讓身份從平民破格升為貴族。如果他不表示出退位讓賢的意願,那些爭奪總督職位的大貴族不論做什麽看起來都像是小醜跳梁。平民伸長著脖子、心懷雀躍地等待著安東尼奧的表態。
…………
“但是,我拒絕。”
賽塔宮的迎賓室裡,安東尼奧悠然地啜飲著紅茶。
我不解地問道:“為什麽?這不是你的理想嗎,成為聲名顯赫的人。”
“你小子真是不了解我,那都是以前了。”安東尼奧放下了茶杯。
“現在的我隻想用現在這種方式,一直守護這座飄浮於水上的城市。瞧!我這不剛才解散了小偷分部,烏果他們要失業啦!不過嘛,他們會成為兢兢業業工作的人,畢竟已經偷無可偷了嘛。”
羅莎眉倒八字、以示對安東尼奧的不滿,她嗔怪道:“我們之前雖然說是在保護城市,但乾的都是不見得光的事情,想轉行哪有這麽容易。”
“或者你們可以試試快遞行業?”我又說出了一個這世界裡的人所不理解的詞匯。
“快遞?”就連艾吉奧也捂住了自己的下半邊臉。
“沒錯,你們的優勢是腿腳靈便、飛簷走壁,不妨將這個優點用在偷竊逃跑以外的地方上——就是幫人送送東西,貨物或者信件什麽的都可以。”
安東尼奧狐疑地看著我,“這樣真的能養活自己嗎?”
“可以的。”我信誓旦旦地點點頭。
“雖然繁榮程度不同,但我們那邊流行的東西在這裡應該也會流行的,畢竟威尼斯的人們也存在著運送物件方面上的煩惱。你們甚至可以跟那些船夫們合作,送貨上門;跟碼頭的貨船合作,送到海外……”
我越說越起勁,安東尼奧和羅莎的眉頭也漸漸舒展開來。
“聽上去好像確實可行……”
“可行是可行的,不過我在這裡只是給了你們一個注意,如何去運營還有經營就要靠你們自己費心思和工夫咯。”
“感謝你的建議,你總是那麽的……”
安東尼奧一時間想不出形容我的詞語,旁邊的艾吉奧突然接話。
“異想天開?”
“哈哈哈!對!異想天開!”羅莎也跟著笑了起來,我尋思這詞語不是用來誇人的吧?
安東尼奧心情大好,翹起了二郎腿。
“我的煩惱解決了,來說說你們的煩惱吧?”
他還是那個見微知著的安東尼奧,於是我坦然地問了。
“請問你知道哪裡有墳墓嗎?”
…………
——聖馬可大教堂,這裡可不是經常對外人開放的場所,只有資歷夠高的教徒才能一直呆在這瑰寶般的意大利建築內。我和艾吉奧難得從正門申請入內,卻被一個職位不低的主教婉言謝絕了,他說大教堂現在正處於整修的階段,不適宜迎接訪客,我們都在心底誹腹此人。直覺告訴我們,這個人撒謊了;可我們引以為豪的眼力卻給出了相反的答案,這人的身體語言並沒有出賣他。
“為什麽這家夥不讓我們進入呢。”
“不知道,宗教傳統?”
我東倒西歪地扯了一句,艾吉奧回頭看了一眼那個目送我們的主教。
“感覺他有點不對勁,我們可是威尼斯的英雄啊,理應要遭到這種待遇嗎?”
“英雄什麽的也太自說自話了,說到底威尼斯會陷入現在這個境地,也有我們的一部分原因。”
艾吉奧還想說些什麽,但好像突然又想到了什麽,當下就停住了嘴。
“說得也是,我們還是偷偷潛入吧……”
…………
夜晚,待主教和教徒們熄燈打烊後,我和艾吉奧偷偷潛入了聖馬可大教堂。原本它應該是密不透風的建築,但由於暗藏著刺客墓穴的緣故,暗門很快就被我們二人用鷹眼給找到了。
令人好奇的是,設置這些機關的人到底是誰,又為什麽要把六個印記分散到不同的城市中像藏寶一樣藏起來,這些大費周章的工作究竟意義何在?這些問題的答案,恐怕要在我們成功解鎖地下室的阿泰爾鎧甲後才能弄明白了。
“過來這裡。”
艾吉奧招手讓我去到一處角落,他在那裡點燃了自個兒帶來的小火把用以照明。白天有日照的時候,聖馬可大教堂還是顯得相當寬敞和明亮的,裡面那些七彩色的玻璃與精美的工藝品更是堪稱一絕。然而到了夜晚的時候,這裡就顯得又黑又窄、讓人束手束腳了。
位於教堂外圍牆壁的暗門,將我們引到了接近教堂中心的位置,面前有許多設有靠背的座椅,平時教徒與平民們就是在那上面坐著聽主教念經的。
“我們去尋找那名刺客前輩的棺材吧……”
艾吉奧躡手躡腳地前行,我也小心翼翼地跟在他的後面。雖說這威尼斯沒有什麽地方是我們去不了、也沒有什麽人能留住我們,但乾這種事情的時候還是難免讓人有一種緊張感,因此言行會不由自主地變得小心謹慎。
“聖馬可大教堂下有一座棺材,這是安東尼奧道聽途說得來的消息,也就是說聖殿騎士也可能知道這件事情咯?”
“那又怎麽樣?”艾吉奧滿不在乎地說道,“連那個十惡不赦的羅德裡戈都被我們趕走了,還有哪個聖殿騎士敢逗留在威尼斯?”
“說得也是。”我點頭附和了一句。
環遍了整個大教堂,我和艾吉奧都沒能找出刺客之棺或某些隱藏著的東西,這種情況實在是太少見了,盡管我們倆加起來總共才經歷過四次。
“會不會是這裡有什麽密室之類的?”
黑暗先是被艾吉奧手上搖曳的火光所驅散,隨後又在火光離開後重新將原來的地方掩蓋。艾吉奧低頭思考了片刻,試探性地問了一句。
“要不要到高處去看看?”
我感覺他意有所指,於是便木然地抬起頭——那盞水晶大吊燈高高地掛在教堂的天花板上、高度足有十來二十米,令人望而生畏。在這麽黑暗的環境下攀爬到那種地方,難度相當於盲人走鋼絲。
艾吉奧繼續慫恿說:“怎麽樣,有興趣挑戰一下嗎?”
“無聊,快點把事情辦完,我想回家了。”
我嘗試用冷酷來掩飾內心的慫,艾吉奧看破不說破、只是輕輕地笑了笑。隨後,不知從何而來的風將他整個身體托起,讓其保持站立的姿勢慢慢升到了與水晶大吊燈同等的高度。
“你幫我打個光唄,這裡漆黑一片什麽都看不見。 ”
順應這家夥的要求,我用雷霆符文弄出了一些忽閃忽閃的電光。不到三秒的時間,艾吉奧就完成了觀察,直接從那十來二十米的地方跳了下來,雖然是有風語符文產出的風作為緩衝。
“我找到了,那個我們一直沒能看見的地方!”
“什麽?”
“就在你的腳下。”
艾吉奧指著我下方的地板,然而我怎麽看那都只是普通的石磚塊,上面塗了許多我說不出名字的顏料、可能是一幅畫什麽的……
“從現在這個角度可能看不出來,但我在高處看下來的時候,整幅地畫裡頭藏著一些奇怪的線條,我試著靠自己的想象力將那些線條扭轉、拚接,最後得到的是我們刺客的專有圖案!”
“哦,行,那我們現在就把地板給打爛吧。”我雙目無神抄起[鐵拳]準備直接將身下的地面打碎,然而艾吉奧卻怒氣衝衝地抱住了我。
“記得我們之前說什麽來著!要有儀式感,儀式感懂嗎,我們來先解謎吧!”
“直接簡單粗暴地破壞掉不好嗎……”
我垂頭喪氣地跟在艾吉奧身後,他樂此不疲地在教堂的角角落落尋找起解謎線索來。不出所料的話,這裡應該是存在著某些能讓地板移動的機關,然後只要將完整的刺客圖標拚出來,收納著刺客之棺的暗室就會浮出水面,這種設定玩多了就會沒意思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