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欽尼戈死後的幾十年、甚至是幾百年裡,威尼斯民間一直傳頌著這樣一個傳說:一個水神再世的老人,拿著一個被稱為神器的[蘋果],逼退了足以將整個威尼斯都湮滅的海嘯。只有身處這個時代的我們才知道,這件事情是真人真事。
“你真的不繼承你父親的位子嗎?”
莫羅斯再三勸說威廉留下,他從後者身上見到了老朋友莫欽尼戈的影子——父子兩人同樣睿智,且愛民如子。
威廉淺淺一笑,對著面前那名光頭大漢說:“莫羅斯先生,感謝您這些年來對父親的支持與保護,但我是去意已決,請不要再挽留了。”
“世界這麽大,我想好好去看一看……”
威廉若有所思地看向海外的天空,他想知道那裡究竟與威尼斯的到底有什麽不同。
“好吧,既然你去意已決,那我就不作挽留了。”
莫羅斯將雙手收進袖口、落寞地站到了一邊去,宛如一個沒人憐愛的孤家寡人,威廉有些對不住地搔了搔臉。
“請您不要一直這個表情,挺讓人難過的。”
莫羅斯酷酷地說:“不,我一直都是這樣子的。”
屋外的氣氛一度尷尬,我連同安東尼奧他們一大票人正堵在威廉診所門前的空地上,其實今天是一場送別的活動。威廉決定離開威尼斯去其他城市闖蕩,邊憑自己的醫術濟世救人,邊學習有關這世界的知識,這是他的畢生志願。想必莫欽尼戈在天有靈,也希望自己兒子能走出屬於自己的路。
“放心吧,這座美麗的城市由我們來守護!無論你什麽時候回來,這裡都是無任歡迎你的、最溫馨的家園。”
傑克是個自來熟,他不輕不重地捶了威廉的胸口一下,讓這文弱的醫生喝上了一壺,眾人頓時神色不善地瞪著他,多虧威廉強行打哈哈叫停,他的情商也是無可挑剔的。
“去到外面可要萬事小心呐,意大利每一處都留下了波奇亞家族的影子,他們可不是什麽善茬。”
“我明白的,艾吉奧先生。”威廉對艾吉奧鄭重地點點頭。
“不過,你這段旅途應該也不會太過乏味和苦悶,畢竟……”艾吉奧的目光瞟向了粘在威廉身邊、梳妝打扮得恰到好處的雪莉。
“你還有個嬌俏可人的小老婆嘛。”
“哈哈哈哈哈!”
大夥兒樂呵呵地笑了起來,威廉本人則是鬧了一個大紅臉。
“我還以為艾吉奧先生是個實在人,沒想到您居然這麽調侃我。”
“好吧,是我的錯。”艾吉奧止住笑聲,將一個徽章似的東西交到了威廉的手上。
“這是?”
“現在,基於馬裡奧叔叔的努力……”艾吉奧看了我一眼,“意大利的所有城市都駐扎有刺客兄弟會的勢力,他們遵循躬耕於黑暗,奉獻於光明的準則,有困難你可以找他們幫忙。”
威廉收下艾吉奧的禮物,恭敬地道了聲謝。
“那麽,我們就只能祝你一路順風了,你父親的恩情我們一輩子都不會忘記的!”
巴托洛米奧和安東尼奧等人誠摯地表達了自己的感謝,眾人盡歡而散。在碼頭送別了乘船遠行的威廉後,我帶著艾吉奧回到了賣魚商人的家、現在這裡也是我和傑克他們的家,雖然這麽說可能有點厚顏無恥。
艾吉奧環視著屋裡頭那些舊舊的家具,有些感慨地說:“這讓我想起了我們在佛羅倫薩一起住的那段日子。”
“是啊,那時我們每天都過得提心吊膽,一直努力地提升自己的實力,才走到了現在這一步。”
“沒錯,到了今天這一步,也是時候該向敵人反擊了,這次我們要主動出擊……”
艾吉奧眼眸如星,激蕩出比雷霆符文還要炫目的光輝。
“我們直接去羅馬嗎?意大利最有名的城市!”
聞言,傑克和沃爾波也是湊了過來。這幾天裡,他們充分發揮了從我這裡偷師來的社交能力,已經跟初來乍到的艾吉奧混熟了。佛利那邊的事情在這幾個月裡都已經全然安排妥當,所以艾吉奧才有空抽身到威尼斯這裡來。
“不能輕舉妄動啊。到羅馬去刺殺羅德裡戈?波奇亞,無異於闖進一個強國裡刺殺他們的國王,而且他身邊還有一個西澤爾,危險程度不亞於羅德裡戈本人。”
“西澤爾?他是誰?”艾吉奧向我打了一個問號。
“羅德裡戈的兒子,就是他在聖吉米那諾一戰後竊取了帕奇家族的烈焰符文,現在應該也是在羅馬逐步擴張自己的勢力。”
艾吉奧捏著下巴開始思考。
“符文和聖器,它們是決定戰爭勝負的關鍵。從萊昂納多幫我破譯的那些手稿看來,它們之中還藏著我們沒能發掘的力量還有秘密。現在我們這邊有兩個聖器還有兩道符文……”
“它們雖然是關鍵,但也可以是籌碼,必要時才能去使用……”我提醒了艾吉奧一句。
“確實,那我們就要找一些其他助力,普通的裝備已經不能滿足我們的戰鬥需求了。”
艾吉奧言之有理,在有了符文之力這些花裡胡哨的東西以後,刺客本身裝備的作用就變得很小了、甚至意義不大,所以很多時候我和艾吉奧兩人都會選擇開啟狂戰模式,以至於對袖劍的使用也有些生疏,明明它才是屬於刺客的本命武器。
“要不要試試阿泰爾鎧甲?”
光又在我內心深處說話了,我也漸漸開始適應這種交流方式……
“雖然那是阿泰爾導師穿過的鎧甲、有著非凡的意義,但怎麽說也應該落後了吧?那只是一副普普通通的鎧甲而已,盡管打造它的金屬有些特別。”
“嘖嘖,你可真是有眼不識泰山,那種強度的金屬即便是在你們現世那也是鳳毛麟角的存在。人類很有創意,將不同性質的金屬融合在一起弄成合金,薈萃各類金屬的優點,像你們那的艾德曼合金、蘇利丹合金……但那些畢竟都是後天的‘二手貨’,金屬會失去其應有的靈性。”
“難道說阿泰爾導師的鎧甲是?”
“沒錯,沒有經過任何性質上加工的、單純憑借雕刻技術製作出來的原件金屬鎧甲,而且還融合了[蘋果]的力量。不得不說,那個叫阿泰爾的人真的很有智慧……簡而言之,你們需要那套鎧甲,它會讓你們兩人的戰鬥力在短時間內得到巨大提升。”
“兩人?”我抓住了光字眼上的錯誤,“蒙特裡久尼地下不是只有一套阿泰爾鎧甲嗎?”
“我的小呆瓜,你忘了咱們有[行者]了嗎,它可以將那套鎧甲複刻出來,只要能收集到原件數據的話。”
“那敢情好啊。”
…………
“你一個人在那裡傻笑什麽呢?”艾吉奧打斷了我和光的心靈通話。
我有些興奮地對他說:“艾吉奧,我們去找刺客印記吧!去解鎖蒙特裡久尼地下的那套鎧甲,阿泰爾的禮物!我總有種它能指引我們的感覺。”
艾吉奧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後,突然間手舞足蹈起來。
“不愧是我的好兄弟,我們想到一塊兒去了。這次我來威尼斯的其中一個目的,就是收集那些刺客印記。”
“很好,除了我先前給你的那個,我這還有一個。”
我轉身跑到臥室中掰開一片木地板,從那裡面取出一個沉甸甸的圓盤,那上面的花紋似乎刻畫的是一位女性,這是我在佛利礦洞裡找到的刺客印記,沒想到那是個女刺客的墓穴。
“這樣一來就有兩個了,還剩下四個……”
“不,還剩下兩個。”
艾吉奧神秘一笑, 豎起了自己的兩根手指
“為了答謝我為美第奇家族做的事,洛倫佐派人給我找來了一個。”艾吉奧扳下一根手指。
“在佛羅倫薩偷聽聖殿騎士會議的時候,我恰好進到一個刺客墓穴裡,又找到了一個。”艾吉奧扳下第二根手指。
“太好了!這樣一來印記只差兩個就集齊了,感覺有點像小時候的集卡遊戲呢。”
“你說得倒是輕松。”艾吉奧白了我一眼,“每次探墓解密可是件很麻煩的事情。”
我假裝憨厚地摸了摸後腦杓,說出來的話卻是讓周圍這三個人膛目結舌。
“我一般的話都是直接硬闖的,逢山開路、遇水架橋,見到牆壁或者特殊的地界就直接將其破壞掉……哎呀別這樣看著我,我有好好向前輩們道歉的。”
傑克、沃爾波、艾吉奧三人的眼神變得相當嚴厲,如同老師在審視一個犯了錯誤的學生。
“你這樣搞的話,我還不如直接將奧迪托雷宅邸的地下室給砸了,把鎧甲強行弄出來。”
“那敢情好啊!”
“那是在褻瀆先人!我們就不能遵守刺客的傳統、老老實實探墓尋寶嗎?”
“不,我覺得其實是我們被他們耍了。你哪裡見過有人把棺材藏到塔樓頂層密室和大教堂隱秘地下層的?這簡直就是刁難!”
“遵守遊戲規則。”艾吉奧叉著腰白了我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