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種你就朝我臉上來一發！”

　我用[蘋果]擋在自己的臉前，羅德裡戈遲疑了一瞬。

　好機會！

　雖然在水下打擊的力度會降低許多，但我的勾踢還是將羅德裡戈勾出去了一段距離。至此，曾經在莫欽尼戈手中、之後易主到羅德裡戈的伊甸聖器，終於完全落到了我的手上。

　“可惡啊可惡啊……”

　追悔莫及的羅德裡戈在水下憤怒地咆哮著，剛才若不是他太過得意，我也不會有竊取[蘋果]的機會。如今我們雙方各持有一道符文和一件聖器，波奇亞已經不再是一堵無法逾越的高牆了，再加上我還有[行者]和光……

　“我要讓你付出代價！”

　“最好是如此！”

　我屏息凝神地注視著羅德裡戈，他也正氣憤地用[權杖]指著我，他的注意力能轉移到我身上再好不過了。然而正當我準備防一手他那水渦控制的時候，這家夥突然衝出了海面，身體暴露在狂風和暴雨傾情合奏的外界。

　他還是想起來了……

　我也發動雷霆引擎衝出水面，在半空中與羅德裡戈對峙。

　“說實在話，你真的讓我很煩心，我恨不得現在就將你碎屍萬段。”

　“那就來啊，不要單純只是放狠話。”我出言挑釁羅德裡戈。

　“眼下，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羅德裡戈高舉起一隻手，掌心處的躍水符文射出一道直通天際的光。

　想也知道這家夥準備要幹什麽，我抬手對著他就是一發沒有聚能的雷槍重流彈。槍彈轟炸在一片光幕上，飛濺的電光如煙花一般漂亮地散落到海面上。羅德裡戈用[權杖]防住了這一炮，他對伊甸聖器的認知遠超於我，使用起來得心應手。

　“你無法阻止，這場災難的降臨。”

　羅德裡戈手上的光僅是連通天際幾秒的時間，雨陡然間就大得不同尋常，像是有人直接從雲層上倒下無數盆水那般。躍水符文加快了降水的進程，海平面開始快速地上升，配合著那陣吹向碼頭的東風，已經有七八米高的浪湧了起來。

　“羅德裡戈你這個殺千刀的，難道真的想引發一場海嘯淹沒威尼斯嗎！那可是好幾萬的人命啊！”

　我用往羅德裡戈身上轟了一發聚能雷槍，這次的陣仗稍微大了一些，但傷害的效果仍然是微乎其微，對方只是衣服變得破了一些而已，這已經是我當前最厲害的攻擊手段了。在[行者]能量較低的當下，我也拿不出什麽看家絕活來破他的防。

　“接受……然後懺悔吧！這就是與我羅德裡戈?波奇亞對抗的下場！”

　嘩啦啦的海浪將正在施法的羅德裡戈遮掩，風也在[權杖]的力量下變得興奮起來。遙遙可見遠處有一條將天與海分割成兩半的白線，即使在晚上也能看得如此清明。

　不得了，這個真是不得了了，現在可不是朗誦什麽《錢塘江觀潮》的時候！

　我深深地看了藏在水簾後的羅德裡戈一眼，頭也不回地直接往碼頭衝刺。氣壓戰靴與雷霆引擎雙管齊下、我以幾乎讓臉抽風的速度在海上飛馳。又到了與時間賽跑的時刻，現下還在碼頭邊上施工的群眾成千上萬，羅德裡戈臨時發動的大海嘯雖然威力會不如到時限時發起的強，但那依然會造成毀滅性的打擊。

　“光，又要請你幫忙了。看到了吧那個浪頭，它大概要多久能到達威尼斯?”

　“擋不住的，你們有五分鍾的時間，趕緊挨家挨戶讓他們逃命吧。”

　雖然開始時莫欽尼戈有想讓民眾們乘船逃跑的意圖，可大家都毅然決然地拒絕了。威尼斯就是他們的家，在這時局動蕩不安的意大利，離開了家他們便無處可去，所以這些人決定要與它共存亡。

　“不會逃的喲，他們也是，我也是。”

　腸胃一陣翻湧，我暈頭轉向地撞到一艘船上，手臂堪堪把住圍欄，全身一點兒力氣都使不上。本來尚未痊愈的身體就體力不行，再加上不停地使用新裝備、同羅德裡戈鬥智鬥勇，現在已經到極限了。

　我突然手一滑，就又要往海面摔去了……

　“喲！”

　一條有力的臂膀撈住了我，是傑克。

　“怎麽樣了老大?”

　“快，快通知大家！還有五分鍾！”

　“這麽快！”

　……

　三分鍾過去，我頹然坐在碼頭邊上，身旁全是那些在威尼斯新結交的友人。天空已經開始放晴，因為羅德裡戈將雨水都導了出來，用在了相當可怕的地方。

　對開的大海、水面的高度上漲了許多，但如今卻成了一副風平浪靜的樣子，寧靜得讓人覺得詭異。雖然很不想承認，但我在三分鍾前看到的那副景象的的確確是真實的——羅德裡戈將海潮的力量聚集到了一起。

　“別這樣，你盡力了。”巴托洛米奧重重地壓著我的肩膀，用上了要讓人脫臼的力氣。

　安東尼奧看著擋在碼頭前的一艘艘大船、牆壁、堤壩，有氣無力地安慰道:“這也是大夥齊心協力堆砌出來的堡壘，試著去相信它吧。”

　“現在也就只能這樣了……”

　我掏出從羅德裡戈那裡搶來的[蘋果]，頓時引來許多奇異的目光。

　“這就是那個控制了莫欽尼戈的東西嗎?”

　“果然像傳說中的那樣美麗。”

　“笨蛋！別盯著看太久，你會被迷惑的！”

　我高高舉起手上的[蘋果]，嘴裡咕噥道:“如果你真的能引發奇跡，那就證明給我看看吧！救救這些無辜的人，保護這個美麗的城市。”

　見我高高舉起一個發出太陽光輝的東西，留在碼頭的群眾們都雙手合攏放於胸前，虔誠地祈禱起來。大部分的人都已經撤離了，他們沒必要留在這裡賭上身家性命。可萬一此處失守了，所有人都會落到同樣的結局，於是乎就有了這批想親眼見證結果的人。

　毀滅還是生存，全看這漫長的五分鍾之後、威尼斯要面對的東西是否大到足以將其吞噬。聖器的光輝潤澤著飄浮之都，就在大家屏住呼吸等待最後時刻到來之時，人群中突然出現了一個異樣的眼光。

　“伊凡，那東西就先由我來保管了……”

　我還沒反應過來，手上那種溫軟的觸感就突然消失了，[蘋果]被誰奪走了?！在這如此關鍵的時刻！

　“莫羅斯！你瘋了嗎?”

　傑克大聲斥喝奪走[蘋果]的莫羅斯。沒想到他消失了一段時日以後，再次現身時會乾出這種讓所有人都不能理解的事情。然而還沒等我們震驚完，更荒謬的事情發生了——莫羅斯眼都不眨的，將手上那顆金燦燦的[蘋果]交到了莫欽尼戈的手上、我們最為信任的總督大人！

　“不要，不要乾蠢事，莫欽尼戈！”

　我虛弱地走到那兩人跟前。莫欽尼戈看都不看我一眼，只顧著瞻仰手上的[蘋果]，那副癡態暴露出人性的貪婪。莫羅斯橫跨一步將其護在身後，他的那顆光頭上已經長出了些許毛發。可這分明是不合理的，即便容貌有了那麽些許的改變，心性也能在這麽短的時間內變化成六親不認了嗎?

　“把伊甸聖器交出來！”

　巴托洛米奧等人已經拔出了自己的武器，現在完全不是該窩裡鬥的時候，難道這也在那個羅德裡戈的算計之中嗎?

　“父親！你為什麽……為什麽又再次背叛了我的心！”

　威廉哭天搶地叫喚著，他與莫欽尼戈相認不過是這一周內的事情，好不容易才放下了成見、結束了長達十年的冷戰，這一下子全部都打回了原型。不，應該說是所有一切都亂了套。

　“我從來都沒有被羅德裡戈所操控，我做的一切都是順遂了我自己的本心。蠢兒子喲，你應該站到為父這邊來。”莫欽尼戈朝痛苦不堪的威廉伸出了手。

　“混帳拳王！吃我一錘！”

　傑克虎著臉甩出他的鎖鏈，呼呼生風的釘頭錘對著莫羅斯的側臉橫掃而去。

　“雕蟲小技。”

　莫羅斯下蹲躲過一錘， 接上一計貼步上勾拳打得傑克暈頭轉向，兩人的實力高判立下。莫欽尼戈喪心病狂地大笑起來，已經沒人能夠阻止他了。

　“有了它，想東山再起不過是幾年時間罷了。在那之前，我還有命可活，不枉我花了那麽大的功夫轉移波奇亞的注意力，現在終於能暗渡陳倉將[蘋果]帶走了！”

　我企圖喚醒莫欽尼戈的最後一絲良知，“你不能這麽做！你帶[蘋果]離開，威尼斯要怎麽辦?”

　“威尼斯?我從來都沒有喜歡上過這個城市，那些漂亮話全都是假的，為了擄獲那些愚民們的心。”

　莫欽尼戈絕情的話語令人絕望，我不敢相信他還是我認識的那個人。

　莫羅斯護送莫欽尼戈上了一艘中型的劃艇，上面有一群等候已久的船夫、他們賣力地劃起船來，莫欽尼戈的身影逐漸淡出人們的視線，除我們以外的其他人都不知曉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最後希望的火苗也被掐滅，大禍臨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