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說什麽……”
‘狐狸’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面具,似乎是在確認它是否還穩固地罩在自己的臉上。這一舉動也引來了艾吉奧的注意,他也發現到‘狐狸’不是第一次扶自己的面具了,這人在特意不讓別人看見自己的臉。
“有點不對勁,他到底是什麽人?”
“把劍收起來吧,這架打不起來的。”
戰鬥的火焰被澆熄,艾吉奧有些沒勁地收回自己的劍。
“你們瞧不起我嗎,快放馬過來!”
“完全沒有這個必要……”
手中把玩著‘狐狸’的面具,我有些懷念地說:“你的品味還是一如既往的差啊。”
“什麽時候!!”
‘狐狸’震驚地發現我出現在了他的背後,而且自己的臉上也是涼颼颼的。說是受涼,其實那是他發自心頭的寒意,實際意義上他因沒有面具罩著反而不覺得那麽悶了。
“看來你雖然有了瞬間光速,卻沒有捕捉超速物體的眼力呢……喜歡面具的話,我可以送你一個黃金的啊。好久不見了,博爾佩……”
沒錯,安東尼奧口中讓黑惡勢力聞風喪膽的‘狐狸’,就是當初在佛羅倫薩偷我和艾吉奧的錢包不成,反而被我們教訓了一頓的小偷。後來也多虧了他和已經逝去的丹尼爾,我從羅德裡戈手中拿回了阿泰爾導師送我的伊甸蘋果。
“嘿嘿,沒想到還是被您給認出來了……”
“好哇!偷過一次還不長教訓,還來偷我的錢!”艾吉奧激動地用臂彎夾住博爾佩的腦袋,言語中充滿了喜悅。
不得不說這種他鄉遇故人的感覺實在是太好了,先前我們在佛利才遇到過佛羅倫薩的傭兵首領理查德,當時攻略葛文德他可是給予了非常大的助力。
“你小子怎麽會出現在這裡呢,而且身上那股神秘的符文之力又是怎麽來的,趕快從實招來!”
脫下面具之後,博爾佩這小子老實多了,他還是我們當初認識的那個熱心且慫的神偷。一見如故的摯友丹尼爾的死亡讓他無法釋懷,他一路追隨我們的腳步趕到佛利,可惜當時戰爭已經結束了。聽聞我和艾吉奧的事跡,他感覺自己尚未出人頭地、不能真正成為我們的助力,於是便走南闖北尋找提升自己的方法,最後終於在機緣巧合下來到了威尼斯。
“聽見你們的事跡,我實在是太激動了,所以一時間……”
“飄了?”
“嗯,是有點,畢竟我現在已經不是當初的我了。”
能感覺出來,博爾佩身上已經發生了巨大的變化,他變強了許多、心性也相應地堅韌了許多。
艾吉奧靠住牆邊問道:“你還沒告訴我們,你是怎麽得到符文的。”
“說到這個,我有一個禮物要給你們。”
說著,博爾佩從懷裡掏出了一個我們做夢也想得到的東西——第六個刺客印記!這是最後一個了,有了它就能解開奧迪托雷莊園地下室的鎖,取出阿泰爾那塵封了幾百年的戰甲。
“我是從一個刺客大師的墳墓裡得到符文和這枚刺客印記的,那位大師似乎與我相當有緣。”
“有緣你就給人把墓給刨了?”
博爾佩紅著臉說:“我有好好修繕過墓室了,也拜謝過大師他老人家……”
“哈哈,開個玩笑而已。說起來,七大符文已經在不知不覺間都出現過了啊……”我掰著手指清點道:“原先在帕奇家族、現在落到西澤爾?波奇亞手中的烈焰符文;羅德裡戈?波奇亞手中的躍水符文、黑暗符文;我的雷霆符文、艾吉奧的風語符文、卡特琳娜手上的裂地符文;還有博爾佩你的……”
博爾佩接話道:“光耀符文。”
手稿上的七大符文都已經出現了,那麽剩下的伊甸聖器是時候也……
“你在想什麽?”艾吉奧出神地看著我。
不,出神的人其實是我……
冷汗唰唰地流,我有些緊張地看著他:“沒什麽……對了,達芬奇先生你有見過嗎?我找到了一些手稿想讓他翻譯。”
“巧了,我也正要找他翻譯手稿,聽說他因為工作的原因正好被邀請來了威尼斯。”
“這種事情怎麽不早說,我們必須快點得到手稿背後的真相啊。”
“哎嘿嘿,我忘了嘛。”
總感覺艾吉奧跟我一樣,心中有著什麽顧慮。博爾佩左看看我、右看看艾吉奧,察顏觀色的本領發揮到極致,馬上就意識到了氣氛有些不對。
即便想要坦誠相對,那也不是想做到就能做到的。
…………
博爾佩可喜可賀地加入到威尼斯新生刺客兄弟會裡,這是安東尼奧他萬萬沒想到的,這般優秀的人才究竟還是走到了我們的陣營中。可有些讓人頭疼的是,這家夥的性格有點內向甚至是孤僻。在我們面前的時候他會言聽計從,可到了兄弟會時,他就有種鶴立雞群的感覺了。
有能力的人總是心存傲氣,不能完全說這就是一件錯誤的事情。如此一來,準備在最近出遠門的我和艾吉奧、暫時把兄弟會的指揮權交給了博爾佩。
“欸,怎麽優秀的人才都往你們兄弟會那裡鑽,而我們保衛者公會的人員卻都顯得那麽平庸呢。”安東尼奧哀怨道。
我笑著安慰說:“平庸也沒什麽不好的。平凡人都有他們的不平凡之處,世上總有些事情需要你們這些‘平凡人’來做。”
“類似送快遞麽?”安東尼奧挑了挑眉。
“呵呵,差不多吧。”
在回到蒙特裡久尼開啟地下室以前,我和艾吉奧還要去拜訪一個人。威尼斯暫時逃離了波奇亞的黑手,我們也能靜下心來做那些從前忽略了的事情。
…………
“就是這裡了吧?”
來到街邊一處拐角,我們發現了一扇設計風格與佛羅倫薩相仿的木門。根據一些商人以及業余畫家的情報,威尼斯最近聲名大噪的大藝術家就是住在這裡。 傳言貴族委托這人的工作多得其足不出戶半個月也不能完成,他八成就是我們要找的達芬奇先生了。
叩叩!
艾吉奧敲響了那扇很有他家鄉味道的木門。
“萊昂納多,你在嗎?”
“如果是工作委托的話,煩請下輩子再來吧。我違約的單數已經快要超過五百件了,不能再背負風評債務了……”
“這麽誇張的嗎?”
艾吉奧扭頭看向我,“他就是這樣專心致志的人,他會極盡完美地完成每一件作品,盡管那會花費他的許多時間,甚至是血本無歸,以至於他的顧客們總是牢騷不斷。你以為他是接到工作才來到威尼斯的?錯了,我猜他是怕客人上門催貨打擾到自己。”
說完,艾吉奧伸手繼續拍門。
“開門萊昂納多!我是艾吉奧!”
…………
當艾吉奧自報家門以後,達芬奇先生的屋內先是一片沉靜,隨後像打仗一樣激烈地翻騰起來。我能聽見許多東西掉在地上的聲音,銀器、陶瓷、畫架……最後是人摔倒在了地上。
艾吉奧臉上洋溢著笑容。
“不要著急萊昂納多,你慢一點……他像個沒趕上自己婚禮的男人,不是嗎?”
我心頭突然泛起一種酸酸甜甜的感覺。直至很多年以後,我依然能回想起這天艾吉奧與達芬奇先生重逢的情形,可能這就是意大利人的浪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