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家夥是衝著[行者]來的!難道他真的是‘究極病毒’?
這一可怕的想法在我的心間橫衝直撞,幾乎將我的理智撞碎。不明所以的馬裡奧聽到這一要求後大喜過望,小聲的對我說:“他要的只不過是一件衣服而已,以一套刺客袍為賭注就有機會贏回整個莊園,這是穩賺不賠的買賣啊!”
馬裡奧不懂得[行者]的價值,會這麽說也很正常。然而對方一個陌生人卻懂得[行者]的價值,這就一點兒也不正常了。
“我能姑且問一句嗎?”
“嗯,你問吧,對你我會稍微多出那麽一點耐心的。”
我靠回想刺客導師們說過的話壯膽,向前邁了兩步。
“為什麽你會想要我身上的衣服呢?”
“這一點你自己心知肚明啊,還需要再問嗎。”無冷淡地說道。
我心頭一緊,看了看旁邊滿臉期許的馬裡奧。假如我在這個時候答應對方的話,[行者]很可能就會落到對方的手上、像奧迪托雷莊園那樣一去不複返了;可如果我拒絕的話,又該怎麽向身邊的這些人解釋呢。思來想去,我只找到了一個逃避對局的方法。
“我不會下棋,真的。”
如果對方提出賭局的話,那內容肯定會跟他手上或周圍的東西有關,因為我能看出他是一個即興的人。
“不,這不是你在這個世界見過的那些棋子,而是你們那裡的‘土特產’。”
說罷,無對著大地猛踩一腳,地面猛地震動了一下。在我和馬裡奧驚駭欲絕的注視下,他將那張連在地上的石桌給連根拔起、用桌面對準我,然而這並不是最令人吃驚的。因為石桌上刻著的東西,是屬於我們現世的文字。
楚河——漢界,這是象棋!!
“怎麽樣,有興趣嗎?這可是我前幾天才搞來的東西,徹底研究了三天三夜才弄明白它的所有走法和戰術……中華文化真是博大精深啊。”
“他到底在說些什麽,怎麽我一個字都聽不懂?”馬裡奧摸了摸下巴的胡子。
“嗯嗯,我也不懂……”
鼻梁上方的位置嗖嗖發涼,已經可以確認了,眼前的這個叫無的神秘人就是……
“不,不是他。”
在我們來到奧迪托雷莊園後一直保持沉默的光突然說話了。
“他不是‘究極病毒’,因為我沒有感受到毛骨悚然的感覺,那可是連光線和空間都能扭曲的存在。”
“那他又是何方妖孽,為什麽會知道這麽多?”
“喂!不要再說悄悄話了,到底要不要比?”
錯覺吧,他連我和光的心靈溝通都能窺視嗎?!
這時光鎮定地說:“冷靜點,不要自亂陣腳。”
我順了順氣,開始認真觀察眼前這個抬起石桌的神秘人。照他先前說過的話來看,他跟我一樣原本都不屬於這個世界。說他是來自現世、可能性也不是沒有,但他在剛才說過一句關鍵性的話——‘說起出處的話,我位於你和他之間。’
這也就是說,他來自於兩個世界的中間。光之前也提到過什麽時空黑洞,難道他是住在通道裡的人嗎?出現在我面前的目的又是什麽?這些答案,如果不選擇繼續交涉下去的話,顯然是沒有辦法得到的。
“好,這場賭局我應下來了!”
“爽快!等的就是你這句話。”
無愉悅地打了一個響指,周圍的一切突然間就變成了碎片,隨後陷入了一片無盡的黑暗……等我回過神來的時候,自己已經出身於一片雲海之中,座下是一片青翠欲滴的綠植。看樣子這裡應該是某座山的山頂,破敗卻仍舊榮光的奧迪托雷莊園到哪裡去了?
“你究竟做了什麽!”
我面色鐵青地質問盤膝而坐的無,此刻他正低下身子擺弄著棋盤、依舊是那副印著楚河漢界的象棋。
“下棋一定要有氣氛,這裡的景色很不錯吧?我稍微調整了一下我們的空間坐標。”
現在我知道了,對方根本就不是自己能惹得起的人,於是我苦笑著問他:“您找我到底有什麽事情啊。”
然而無只是輕松地笑了笑,說:“我們邊下邊說。”
我用的是將、無用的是帥,按照傳統是他先走。開局的幾步用於營造陣勢,即便我走得比較隨意,也沒有給對方留出太多的破綻,某種程度上這也算是一種試探。無說他自己是初學者,可幾步棋走完之後,我就知道他不是省油的燈了。
噠!
一子落下,無開始說話了、語氣有點憂愁。
“萬萬沒想到我設下的禁製也會有被人打破的時候,而且還是三番四次的……”
“您指什麽?”
掃了一眼棋盤,我匆匆落下一子。
“時間、空間、維度,這本應該是萬物都不能突破的東西。偏偏是你們人類這個種族,幾番多次地做到其他生物億萬年也沒能達成的事情,真是相當了不得啊。”無快速地落下一子,他下棋似乎無需經過思考,停頓的那幾秒鍾時間完全是用來分神想其他事情的。
“是啊,我們總是渴求太多太多了,所以才會有所進步,同時也變得貪得無厭起來。”
來到這種與世隔絕、天人合一的場景,我感覺自己的境界也稍微提升了一些。
“沒錯,就像這盤棋,你貪吃我一個‘車’看似賺足了本,實際上則是完全落入了被動的局面,後手帶來的短板一下子就暴露出來了。”
無隨意地撥弄著棋,一落子就是對我而言相當致命的位置。
“將軍。”
看似還有救,實際上已經沒救了。我擅長的眾多電子遊戲中,象棋也是包括在內的,這種九死一生的局面已經遇見過無數次了。解圍的方法只有一個、那就是碰運氣下佯攻,看對方是否會墨守成規地防守。正當我要落下關鍵一子的時候,無突然又開口了。
“這可是至關重要的一步,你可要想清楚了。是要堅持自己最初的選擇,還是另尋出路?”
我總感覺他話裡有話,棋局的勝負當然相當重要,可堅持做自己難道就不重要了嗎?我先前所走的路數,都是為之後的反擊做鋪墊,現在如果退而求次拚取苟且偷生的機會,只會落得更加被動,那贏的幾率就會變得微乎其微。
要賭一手嗎?……不,其實這並不是賭博,從我下第一步棋的時候,就要有遇到這種情況的覺悟,就要有一條路走到黑的信心和毅力,就要有不怕失敗的堅韌!
我摒除所有雜念,落下一開始就想好的棋子。
…………
“我輸了。”
我苦澀地看向對面的無,這一結局似乎是他的意料之中。
“為什麽剛剛不退位防守?那樣還可以再堅持久一點。”
“那樣子是贏不了的,我願意冒風險來換取勝利的機會,就像我當初決定要拯救我所在的現世那樣。”
無垂下腦袋,似乎在想什麽東西。
“雖然你輸了棋,但贏得了我的讚同,我很鍾意你……”
“你不追究我違反時空間規則了?”
下棋的時候說了那麽多的話,我也漸漸對無的身份有了一個認知。如果說時空間就像勻速行駛的車流,那麽[行者]就是四處亂躥、超速、漂移、逆行的非法車輛,而無則是制定交通規則的人,同時也是管理員。
“相比起那個,我更想見證故事的後續發展,這可是前所未見的事情呢。”無有些興奮地說道,這才是他真正想做的事情。
“一定要善始善終啊,這可是你自己開啟的故事!”
原來管理著時空間的無見我一面,並不是為了要懲處我之類的,而是為了其他的什麽,或許是因為他太寂寞了所以想交個朋友……回想起先前在生死攸關的時候我總能預見到幾秒後的未來,是不是因為他在背後幫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