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舵！轉舵！正面迎向瘋狗浪才能減少它對船體的損害！你們這些人到底懂不懂！”

　“快！手腳麻利點你們這些廢物！不趕緊把漏水的地方堵上就等著沉船吧。”

　“哎，業余的人就是麻煩，連收帆放帆都不會，趕快拉緊麻繩！”

　……

　專業的水手們是十分幹練的，他們不堪入耳的叫罵聲讓那些混入他們其中的‘拿騷’成員面紅耳赤——這些人根本就不會航海，在這種情況下跟真正的船員形成鮮明的對比，即便穿衣風格上模仿得很類似。可水手們風吹日曬雨淋才磨練出來的技巧是他們沒辦法複刻的。

　原先就呆在這艘船上的船員在甲板上持續與風浪對抗，那些‘拿騷’的成員被分派去到處打雜了，正是我下手的好時機。

　一處漏水的倉庫裡，幾名漢子正手忙腳亂地倒水、堵洞，他們與那些搏擊風雲的水手有明顯的區別。

　“就是他們了嗎?”我扭頭看向躲在另一邊門後的守城官。

　“是，請先生留住他們的性命。”

　“沒問題。”我打了一個OK的手勢。

　一般來說，赤手空拳一下子不傷及性命地放倒好幾名大漢，是很困難的，但幸好我有[瀕死麻醉]這個技能。唰唰幾發袖劍背刺下，那些手裡正忙活著的聖殿騎士就倒了下去。

　“你說過不傷害他們性命的。”

　見我毫不猶豫地一個接一個背刺掉同伴，守城官感覺自己被騙了，表情難抑難受和憤怒，沒想到這家夥還有如此至情至性的一面。

　“先別生氣，我這招並不會殺死人，他們只是短暫地暈過去罷了，遲幾個小時後就會醒來。你沒發現我製造的傷口都是不足以致命的麽?”

　守城官半信半疑地蹲下身子，發現那些傷口確實不是致命的，而且同伴的出血量也是少得奇怪，然後他低頭向我承認了錯誤。

　“是我有眼無珠了。”

　“我們現在雖然是短暫的合作關系，但彼此間還是要有信任才能成事的。先收拾他們留下來的爛攤子吧，不然就算把船奪下來到時也要沉了。”

　“好的！”

　接過我遞上的工具，我們二人完成了那些暈倒的聖殿騎士要完成的工作。

　有了守城官的指認，我很輕松地就將船上那些偽裝成水手的聖殿騎士們一個個地撂倒。從他的話中我了解到，這些聖殿騎士都曾經是葛文德的手下，在‘拿騷’時每天都心驚膽戰的，怕被送上實驗台進行各種各樣的改造。

　“讓人類擁有動物的特性，手下的士兵就能變強麽?真是荒謬的理論。”

　一棒敲暈在收拾貨物的聖殿騎士，這是除三當家沙文以外的最後一人，我對‘拿騷’的戰力發展方向表現出相當程度的不屑。

　“確實，我們也討厭這種將人改造得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但這真的存在過成功的個例。”

　守城官的話讓我想起了某些先前遇到過的敵人，蝙蝠怪人、鋼鐵怪人、幻形魔……他們的正體都是人類，但卻因為某些突破道德倫理的改造而超越了人類的界限。無獨有偶，波奇亞家族可能也會存在這方面的研究。

　我一本正經地對守城官說:“我還是傾向於通過自己鍛煉變得更強。”

　“誰想變得那種樣子呢。”守城官做了一個鬼臉，然後吃力地將貨物搬到水浸不到的地方——這本來是我們打暈的那個聖殿騎士的職責。

　“容我多問一句，事後您真的願意放過我們嗎?”

　“為什麽不呢?我又不是仇視所有的聖殿騎士，你們之中還是又好人的。”

　我快步走出庫房，準備到甲板上解救那些受罪的乘客，並遊說剩下那些水手原諒這艘船的船長。守城官有些訝異地看著我的背影，過了好幾秒才快步跟了上來。

　……

　甲板之上，暴風雨的來勢絲毫沒有減弱，反而愈來愈強。水手們咒罵著、怒吼著，沒有一刻閑得下來，船上的每一個部件都需要他們打起十二分精神來維護。船身持續著幾乎要散架的搖晃，木板經常被水膜覆蓋，所有人的褲腿都濕到腿彎的位置。連那些委屈的乘客都忘記了哭嚎，被水手們臨危不亂的氣魄所震懾。

　我這才意識到這是場命懸一線的搏鬥，關於人與自然的。這麽一座碼頭也放不下的大船，在茫茫滄海中顯得是那麽的渺小，宛如一葉毫不起眼的小舟。所有東西都發出吱吱的響聲，無論呆在哪個角落都不會有安全感。

　幻想著若是照亮半邊天的銀雷炸裂在船上，所有的陰謀是不是都會沉入大海、攪入漩渦。

　“你們自由了。”

　當著與颶風掰手腕的水手們的面，我釋放了那些被‘拿騷’舊部綁起來的平民。

　“你娘親的到底在幹嘛！”

　咒罵聲充滿了靈魂的力量，穿透了連視線也能遮蓋的暴雨。

　“來幫你們的。”

　[鐵拳]和[爬山虎手套]同時發動，我扯回了一根三名水手也拽不回來的麻繩，他們都被風暴折磨得筋疲力竭了，但眼中的火焰離熄滅還相去甚遠。

　“呼——有，有點本事嘛！”

　“那是當然！”我扭頭對那些得救了卻無所適從的乘客們說:“想活命的就摒棄前嫌過來幫忙！這些真正的水手都是老實人，他們受製於人，可對你們也壞不到哪裡去吧?”

　乘客們看了看周圍天災般的景象，他們早就被水手們的勇氣所感染，正愁著沒地方大展拳腳。

　“讓開，你們這些軟腳蝦！這麽久還沒把船開出風浪，強到底也是有限了！”

　“你說什麽！你上試試看?孬貨！”

　所有人都在咆哮， 他們把所有的不滿都怪罪於這鬼天氣上，正開始齊心協力渡過難關。這看似是很奇妙的發展，實際上卻是符合常理的。人類自古以來就是懂得抱團取暖的物種，在危及生存的災難前，他們可以不計前嫌地團結合作。當然了，有時會出現害群之馬或不和諧的聲音……

　“刺客！沒想到你居然在這種時候現身了，你的小命我就不客氣地收下了。”

　面臨船毀人亡的危險，新任船長不僅沒有去指揮水手們進行作業，反而一刀向正忙著牽住繩索的我砍來。

　在我目光微寒準備要反擊的時候，守城官代勞了，這是我沒有預料到的事情。他從一側衝出來，反手一刀以更快的速度先砍到了那名新任船長，後者倒在地上捂著傷口哇哇大叫。

　“沃，沃爾波?你幹什麽！”

　“想傷害他，先過我這關！”

　守城官沃爾波展現出從未顯於人前的男子氣概，有那麽一瞬間我覺得他像是換了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