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面露尷尬的旅人面前,吟遊詩人不依不饒地傾情賣唱,內容居然還是[行者]翻譯所不能辯識的。
“該不會他只是在嗚哇鬼叫吧。”
無聲潛在人流中,我漸漸靠近了那名吟遊詩人的身後。前面的旅行者們已經拍手叫好了,他還是沒有要離去的意思,高低起伏的歌聲仿佛在暗示什麽東西。
“抱歉……”
擠開一名女士,我湊到吟遊詩人的正後方,假裝也是在欣賞他的賣唱。
“我們還有事……”
旅行者終於不勝其煩,從包裡點出了幾枚錢幣。吟遊詩人婉轉卻不動聽的腔調陡然停止,眼睛幾乎要長到對方手上去了,溢美之詞如同飛川瀑布。
“哦~多麽有慈悲心的夫人,您尊貴的恩情我不會忘卻的,祝您在威尼斯旅途愉快。水神會庇護您的,我們所有威尼斯人都會為您獻上最誠摯的祝福。”
“謝謝。”
那旅行的一家子靦腆地笑了笑,把能夠用來買好吃點心的錢放到了吟遊詩人的手心上,看得出他們是有那麽一點勉為其難的。
而就在吟遊詩人點頭哈腰收下錢的瞬間,我用上博爾佩和葆拉教的手法,從他的兜裡扒出了跟他收下數目差不多的錢幣,左顧右盼揚長而去。
“嘿!”
我把從吟遊詩人身上順來的錢擺在沃爾波眼前晃了晃,後者馬上就點了一個大大的讚。
“高!實在是高!我只看見了老大你從他身邊走過而已,明明已經很留意地看了。”
傑克有些納悶地說:“怎麽一次才拿這麽點錢,這要乾多少票我們才能買得起裝備啊。”
“這是不義之財,少拿為妙。雖然我不大喜歡那些吟遊詩人,但他們也是要養家糊口的啊。”說罷,我手把手將“順手牽羊”的技巧教給了沃爾波他們。
“記住了,每人一次只能拿一點點,只是一點點……盡量不要挑那些穿著普通的平民下手。所謂積少成多,你們加油吧。”再三叮囑過後,我爬到高處觀察下方的市集,給傑克和沃爾波兩人騰出大殺四方的空間。
剛開始,他們兩人出手還有些生澀,可一來二去後,相當快就上手了,甚至衍生出了讓人膛目結舌的小花招。在拿不好度的時候,他們會故意蹭掉目標的錢袋,然後在彎腰撿起時拿走裡面的一小部分;在其中一人失手的時候,另一個會假裝追捕同伴趁機放任逃走。
到了傍晚的時候,兩人已經賺得盆滿缽滿了。他們沒讓人失望,照足了要求只在目標身上順走無傷大雅的小錢。雖然扒手這一行為始終是不好的,但勉強能算作刺客對城市收的保護費。
兄弟會可不比聖殿騎士團,不像他們那樣有大亨和官員的支持,每天動輒就有幾乎能支撐一個城市運作的行動基金。刺客躬耕於黑暗,為弱者而戰,只能靠一些竅門搞錢了。
……
聖保羅廣場前,一群羽毛偏灰色的鳥雀飛來又飛走,儼然把此處當成了自家的花園。
我樂此不疲地坐在長椅上欣賞這一場景,這在我們現世那裡可不多見。飛行動物都待保護區裡去了,外面汙染度極高的空氣能讓它們漂亮的羽毛一層一層地脫落,像極了科學院學生頭髮的變化。
“老大你看!”
沃爾波和傑克興致勃勃地從遠處走來,不止金屬手套,沒想到連刺客長袍他們都去找裁縫訂做了。一身輕甲看上去有模有樣,裝配的劍錘和匕首很有范兒,就差一匹隨風輕揚的披風了。
“好,果然是威風凜凜啊。”
看著逐漸正規刺客看齊的二人,我心中升起一股身為導師的自豪感,明明我還沒有這種資格,但卻真心為將兩個正直的人引上刺客的道路而感到高興。
“接下來一邊做戰鬥訓練,一邊進行信條的學習。”每次要教給傑克他們新東西的時候,我就會對傳授給我技巧和智慧的大師們有多一分的感激,是他們成就了現在的我,讓一個開局什麽都不懂的技術宅成長到現在這個地步。
“到此為止了,刺客!”
兩個相當面善的人擋住了去路,他們的手下潛藏在飯後散步的人群中,圓環探索能將這些散發出敵意的家夥辯識得一清二楚。
“我沒去找你,你倒是來找我了。”我擺起臭臉地盯著那個先前給我來了一手點金成石的女飛賊,她出現在此地的原因我心中是有數的。旁邊那名身材偏瘦、氣度不凡的男子發話了。
“我們向來井水不犯河水。”
“錢還給我再說,不然沒得談。”
我向女飛賊勾勾手,對方不情不願地將一個錢幣袋子扔了過來。這次我留了一個心眼,細細點了一番——一個丁兒也沒有少,心滿意足。
“說吧,什麽事。”
“你可把我們害得好慘!”女飛賊就要上前拎我的領子,卻被一左一右門神一般的傑克和葛文德擋住了,保鏢氣場強勢鎮住了對方,對方埋伏在人群中的暗手也開始有所異動。
“要打嗎?”沃爾波偏頭看著我。
我抬眼看了看一臉不忿的女飛賊,淡淡地說了句“先禮後兵”。
“羅莎,冷靜點。”男人也叫住了差點失控的女飛賊,然後幽幽地對我們說:“這次確實是你們幾位做得不對。”
“何以見得?難道隻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
我輕笑一聲,自然明白他們指的是我們在市集上乾的好事——這動了他們小偷的奶酪。
沉吟片刻後,男子的語氣軟了下來,“我沒有責怪各位的意思, 只不過是你們做這事的時機不對。”
那個叫羅莎的女飛賊看不過眼,立馬搶過話題說道:“你的盜竊行為讓我們背了鍋,害得我們被埃米利歐圍剿!他抓住公會風評不好的機會,連續鏟除了我們好幾個根據地,現在城裡已經沒有人能反抗他們了!”
“請不要把自己想得太重要。”傑克抬手製止了發飆的羅莎,然後給沃爾波遞了個眼神。“這不還有我們嗎?”
“狂妄!”羅莎完全不相信傑克的鬼話。
我越過爭吵著的二人,將目光放到後面的男人身上。
“所以,你帶著這麽一群人是來向我求援的呢,還是要來找茬的呢?”
不待對方回答,我單膝下蹲將手掌按在地面上,細小的銀色電網以手掌為中心飛速向四周蔓延。不出兩秒,那些埋伏在人群中的暗手統統麻痹倒地,嚇跑了周圍那些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的群眾。
“說吧,是哪一個?”我似笑非笑地看著小偷陣營的話事人,捕捉到從他臉上滴下的冷汗。
“我們是來尋求幫助的……很抱歉到現在才自我介紹,我叫安東尼奧,是“保衛者”公會的首領。”安東尼奧伸出了前時遲遲沒能伸出的手。
果然不管在哪裡,實力才是最能讓人認可的東西。
我抬手收回電網,在安東尼奧擔驚受怕的注視下握住了他伸出的那隻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