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上神秘的荒森,建一生披荊斬棘,步步前行。
現在時節雖然已是春分,荒森卻依舊寒冷非常。
建一生微微呼出白氣,抬頭望眼看去,漆黑荊棘與盤根交錯的樹枝纏繞,仿佛永遠也斬之不盡的出現在他面前,阻擋著他前進的步伐。
山龍伏地,隱玄於森羅獸脈中,萬古長眠。
雲州山脈的天空永遠是陰雲密布的,那就仿佛是在與這片詭異之地共鳴呼喚一般,數萬年化之不開的陰沉不斷積累,最後形成了某種更加深邃的東西。
在這片不祥的土地之上,狩獵者哪怕是只是細微的呼吸吞吐,荒森的陰冷便會深深地沁入來者心中,讓其四肢逐漸僵硬不能靈活應變,最終在荊棘的阻擋下被奇異的野獸所吞噬。
穿梭在陰森的荒林,建一生不斷地用手中之刄斬開漆黑森林裡的各種荊棘,盡量保持著心態的平穩,逐步漸進。
荒森暗嶺的路線,在村中並非什麽特殊的秘密。
倒不如說正是因為地圖上莫名有一處路線被特異標記劃出卻不被允許前進,那裡的位置才在腦海裡顯得格外清楚。
順著記憶中的線路前進,建一生一路觀察,發現荒森暗嶺的實際地勢地形與自己記憶中的差異並不算太大。
這也算是幸運吧。
畢竟雲州山脈地勢古怪,不僅多年不曾有過地龍翻身,連外界的暴雨大旱都與此地並無乾系,時間最多讓這片森林改變野獸的分布以及荒草荊棘的叢生,大體上的山土位置卻不會變化。倘若建一生目前所行的山嶽要是換成其它州部的地域山脈,地線圖之類的甚至需要數月便要重新繪製一次,不然就可能與實際地勢完全對不上情況。
因此,一路順著地圖前進,建一生尚未正面遭遇過野獸的襲擊,也沒有遇到不能前進的道路。
總體而言還算順利。
時間一點一滴的流逝,當最後一抹余夕沉積在高聳入雲的峰脈的頂部時,荒森至此也完全墜入到了黑暗之中。
黑暗是狩獵者的狂歡,也是最殘酷的生存之爭。
白天雲州山脈雖也是陰氣沉沉,但只要身處白天,有一些恐怖而殘忍的野獸怪物便不會出現,而每當入夜時刻,雲州山脈各種各樣的怪形奇物便會紛紛出洞,展現出一則最血腥的屍骨地獄。
沒有人敢進入深夜的雲州山脈。
建一生也不例外。
只是荒森距離村子的位置,雖不遠,卻也不近,半日之功哪怕未有荊棘大抵也只能堪堪到達那地,而直到晚上夜色降臨前,想要及時趕回村中更是十分困難,如果想要與死神賽跑,他就必須在夜晚的荒森前行。
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
看著消失的陽光,建一生擦了擦鬢角流淌而下的汗滴,沉默中,他邁出腳步,朝著山坡繼續前進。
時間流逝,鬥轉星移。
伴隨著一步又一步堅實的步伐,行走在黑暗之中的建一生一邊警惕著野獸的氣息,一邊行至更遠,終於,當他翻過最後的一個山坡之後,腦海中地圖標記的所在也已是近在咫尺。
建一生佇立山坡極目遠眺。
只見就在前方,群山圍繞、密林繁葉所遮掩的避世之地更深處的原始荒林,其中竟有著一棟隱沒在黑暗中的巨大建築。
若隱若現的棱角眉目,似有似無的形體輪廓,其大小乍一望去竟好像與周圍山體平齊,外表陰暗漆黑,看不清表面上任何的裝飾構造。
“那是…什麽?”
是真實還是幻覺。
建一生不禁懷疑起了自己的雙眼。
完全無法想象,在這樣的深山老林之中,竟會存在著一座如此宏偉的建築,可建一生的視力一直都很好,哪怕是在老手雲集的狩獵隊之中他也是強手一名,所以這應該不是眼睛的問題。
難道說,這就是荒森暗嶺被列為禁忌之地的原因嗎?
突然出現的神秘建築,龐大的陰影將附近的地域全部籠罩。
建一生喉結微微起伏,心跳的聲音在寂靜的暗夜中宛若雷鳴於耳邊鼓動,氣氛越感壓抑。
不過他沒有猶豫多久。
如今已是入夜時分,趁此刻夜行野獸還未活動的時候前進,此刻是最好的時機,一旦等到稀奇古怪的野獸出現後再想走,那便是一件十分困難的事情了。
所以雖心有所慮,建一生卻不再遲疑。
揮舞著柴刀劈砍荊棘,他加快腳步,迅速朝著陰影起伏的巨大輪廓處前進,途中經過的密林黑暗處,警戒著隱有傳來野獸低低的嘶吼聲,直至最後,建一生來到龐大建築的不遠處。
入目的,是一座充斥著腐朽與歲月氣息的巨大青銅殿。
一片斷壁殘垣的中央,青銅古殿屹立其中,氣勢宏偉,而就在其周圍,慘白的骸骨遍地皆是,絲絲若隱若現的黑氣就彌漫在這古殿周遭的大量動物屍體之上,宛若不似人間一般的陰森恐怖。
這裡,便是他心中地圖所指示的地點,荒森暗嶺。
“為什麽這裡會有如此多的屍體……恩?”
懷著疑惑,建一生謹慎前行到青銅殿的邊緣地帶,將注意力放在了圍繞在青銅殿周圍各種屍體骨骸上。
此地,一切都很寧靜。
仿佛生命禁區一般,之前那些暗中窺伺的野獸視線到了此地後便盡數消失,甚至就連昆蟲的嗡鳴,此時也無影無蹤。
彌漫在骸骨上的,是某種肉眼可見的黑氣。
那些還粘肉帶皮的屍體,凡是被黑氣所撩到的部位頓時皆化白骨,血肉盡失。
“屍體上的血肉還很新鮮,應該都是不久前才死去的野獸,這黑氣是殺死它們的原因麽。”
建一生細細觀察,得出了一點猜測。
黑氣隻附著在動物的屍體和殘破的青磚建築附近, 就好像某種實質態的事物一樣,並沒有擴散的跡象與痕跡,再觀這些累累屍骸的排列,建一生發現屍體大多都是均勻的分布在殘破遺跡的周圍,青銅殿附近卻是寥寥無幾。
這簡直就好像青銅殿是突然出現的一樣。
這些野獸在突如其來的變故中反應不及,等到被黑氣纏身的時候只能痛苦地不斷掙扎,最後在地面上留下一道道深刻而醒目的痕跡後無聲無息的逝去。
若有所思摩挲著手中刀柄,建一生再抬頭,視線放到了青銅殿的正體上。
大殿整體均有青銅樣花紋裝飾,鑲嵌在地面裡微微傾斜的下半部分似已和地面徹底融為了一體般,呈破敗相。
而除了這座青銅之殿外,在這處遺跡的大殿前的其它遺跡已大多不存,四處可見破損的痕跡,似乎在暗示這裡已經不知廢棄多少年的事實。
大殿的大門並沒有緊關,大約還尚留一至兩人可進的空隙。
青銅之門,遠觀猶若野獸的深邃巨口,殿內漆黑一片,不知究竟有何種的危險暗藏其中。
“原來如此。”
至此,建一生已經大概掌握了此地情況。
大概掃視了一下四周,建一生謹慎的避開那些黑氣繚繞的所在,接下來,開始在大殿附近的殘破遺跡中進行了一番查探,試圖找到一些類似靈藥一般的東西。
來源不明的黑氣極其危險,這點毋庸置疑。
如果可能的話,建一生想盡量避免進入這來歷不明的大殿的,畢竟這大殿附近的狀態詭異,一看就不是什麽易於的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