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面前擺出的劍器陸續開始挑選。
建一生時不時在自己的腰側比劃一二,時不時又將挑選的劍器背在身後,一邊估摸著劍器的重量,一遍又估摸著尺寸是否與身形相稱。
終於,半響之後。
建一生在又一次比劃著拔劍的姿勢後,勉強挑選出了一柄比較貼切自己身高的劍器。
手持劍器走到老鐵匠的旁邊。
“就這柄了。”建一生道。
鐵匠鋪老頭此刻正漫不經心坐在一旁,訓斥著夥計下次不要再匆忙進來打斷他的鑄器,聽見建一生的話語後,他下意識的打眼一瞧。
頓時,莫名的心底一驚。
“奇怪,這小子是怎麽挑選出這柄劍的。”
抓了抓頭髮,老頭有些不解。
鍛器非是一日之功,鍛造的過程也不是總是順風順水,只要鐵匠仍還在造器的一日,那麽就不可避免的會出現良好的以及更優良的鐵器之分。
老頭雖然不是什麽有名的鐵匠,但也在鍛器的這條路上有著半生的沉浸,偶然的佳器,也不會比那些其它超級巨城中的精鋼劍差別多少。
這柄劍,就是如此的事物。
之前一直掛在內鋪的牆角邊緣,粗糙簡樸的外表看起來並不是特別顯眼,單純的衡量鋒利程度,也似乎與其它劍器無異。
可就是這麽一柄幾乎無人挑選的劍器,這次卻被這麽一個毛頭小子挑選了出來。
“沒道理。”
看著建一生手中劍器,做出一副正在估量價格的模樣,老頭心中嘀咕,“就這小子隨便掂量兩下劍器的模樣,又能知道兵器的什麽。是能評斷出劍器的鋒利程度,還是能發覺材質硬度的區別,推斷出那柄劍更加具韌性?”
暗自搖首,老頭不再多做猜測。
因為這實在是太可笑了,難不成這人還能與劍器有靈共感不成,抓一下就知道哪柄劍器比較精良。
於是乎。
老頭抬起頭,看著建一生道:“為什麽不看看別的武器?”
“恩?”
建一生看著老頭。
“我看你的手法也不像是專門練劍的,為什麽不去看看刀器或者其它的武器呢?”
老頭眯著眼睛道:“雖然都說劍器殺人很厲害,但我看來,劍器終究還是半大毛頭小子耍帥更多一點,在實用性上完全不及刀器分毫。”
“是這樣嗎。”
建一生陷入沉吟。
他不是什麽沉浸劍道許久的劍者,並不知道如何去區分刀器與劍器的優良勝劣,也不懂到底百般千樣的武器中哪柄才適合自己。
建一生只不過是單純的因為想使劍,所以才想購置劍器而已,完全沒想到過其中還有這般的條條框框。
只是。
建一生始終沒有忘記。
斷裂的刀刃,無力的自己。
在遺跡中的最終戰時,禦靈聲僅用兩指便摧折了他的刀器。
那晶瑩二指所接下的不僅僅只是建一生的柴刀,更是打碎了他所有的信心,帶了給建一生絕望。
自那時開始,刀便已無法帶給建一生任何的安全感。
握著刀,在向前劈砍而去的時候他不會相信,這一刀一定會有所功效。
所以,他最終選擇了劍。
就在青銅內殿頹然倒地後,建一生艱難再起,面對覬覦的怪物,斷裂的青銅劍讓他重拾了信心,而在青銅劍的最後一劍斬殺黑色怪魚後,建一生便更是對劍產生了一種莫名的感覺。
這是一種信任。
即便只是斷裂的劍,但只要肯相信它,繼續揮舞著它前進,他的道路就不會停止。
建一生如此認為。
“還是就這柄劍吧。”
建一生看著白發蒼蒼的老者,說道:“雖然不知是否是你所說的耍帥緣故,我也的確不是什麽專門練劍的,但現在我很喜歡劍器,剛才挑選了好一陣,現在我也累了。”
“就它吧。”
建一生做出了選擇。
見狀,鐵匠鋪老頭還試圖挽救一下。
“單鋒為刀,雙鋒為劍。”
鐵匠鋪老頭摩挲著身旁的鐵錘,嚴肅道:“十八般武器樣樣皆有專門的使用方法,長兵器自不必說,刀、劍、斧、錘、鐧這幾種亦是手感良好的兵器,可在其中,世所最常見的武器還是刀,你知道這是為什麽嗎。”
“為什麽。”建一生道。
“正是因為刀器且較於劍更善於使用啊。”
一聲長歎,老頭說道:“這是我作為一名鐵匠的規勸,雖然不知道你買來劍器究竟是何用,但同樣是武器,劍器的使用門檻卻遠高於刀器,你也非是專門練劍的劍者,何不嘗試使用刀器呢。”
建一生聞言,這次沒有接過話茬。
手掌緩緩貼近手中劍器的鋒刃,感受著劍兵鋒芒的刺骨冰寒,建一生手指緩緩從劍鋒上滑動。
些許的冷厲,又有些許的貼切。
細微的觸感讓建一生此時指尖發顫,體內的神秘力量似也受這股戰栗而鼓舞,呼嘯於建一生的全身。
劍,就是現在擺在他面前最佳的選擇。
他如此認為。
半響的沉默後,眼見建一生不置可否的模樣,鐵匠鋪老頭這下算是看出來,建一生不知因為何種緣由,已是鐵了心要買他手中的劍器了。
如此這般,他還怎麽繼續說出拒絕的話?
“唉, 算了算了。“
反正也就是老頭我手裡還算過得去的武器,真和那些盛名鐵匠的兵器所比,也算不得什麽。
想買,那就買吧。
歎了口氣,老頭轉過頭,看著一旁此時還不太清楚情況,額頭有些生汗的學徒道:“你去帶著他結帳去吧。”
“師傅,你確定?”
學徒隱約察覺到了老頭的心思,小心翼翼道。
老頭一拍頭,心不甘情不願的說道:“人家就是鐵了心要買,不聽我好心勸告,我們做買賣的又能說什麽。”
說罷,他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對著建一生伸出了髒兮兮的手,重重的拍了拍其肩頭,“老頭我好心勸告至此,聽不聽是你的事情,拿錢去吧!”
建一生點了點頭,沒有再過多言語。
他雖然不善與人交流,卻也非是愚笨,他知道老頭的話語確實是有幾分道理,不過配合起老頭的語氣和推三阻四的態度,建一生也隱約察覺到了他的不願。
見眼下再無他事,建一生轉過身,和一旁的夥計一同離開了鐵匠鋪的內部,準備在繳費後回家。
鐵器的價格,如今仍然十分昂貴。
雖然這些年由於三大皇朝配合天地盟的共同開礦,鐵器的價格已比他年少之時有所下降,但精製劍器依舊是一筆不菲的開支。
也幸虧建一生今非昔比吧。
支付完應付的費用,離開鐵匠鋪,建一生朝著家的方向回返。
下午,他還需要利用時間來熟悉劍器的使用。
仍不是放松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