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獨有偶。
也就在建一生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求精進法的時候,一道來自外州的隱秘消息,此刻也在雲州各個城池中逐漸擴散了開來。
據傳聞,雲州中心浮雲城在一個月之後將迎來一場前所未有規模的拍賣會。
這場拍賣會不僅三大皇朝會遣人而來,人族儒釋道三門,嶽山劍宗,甚至是那位傳說中的天地盟盟主,天下第一人的近仙者也會現身而至。
登時,一石激起千層浪。
這個重磅消息不僅讓雲州大半的天地盟高層興致盎然,甚至就連多年不曾有過風雨的雲州羅城,這時也不再平靜。
在得到這條消息後,羅城的高層中的反應各不相同。
有的人在深思熟慮之後決定順應自然無為處之,以不變應萬變,不過也有的高層準備切實的將疑惑源頭掌握在手中,伺機而作。
也就在這樣的狀況下。
兩日後。
“呼——”
一口濁氣微微低吐,穿著一身樸素麻衣,建一生正在單腿支地整個人保持著平衡,額頭生汗。
此刻,建一生正在自己買下的院子裡錘煉著身體。
這兩日以來,隨著他的不斷練習以及長時間的參悟,慢慢的,建一生也開始掌握了內元運用的尺度,身體素質似乎也因內元的運作逐漸產生了些未知的變化。
現在,他可以隱隱感覺到自己的體內正有一股浩瀚的熱流在奔騰不息,炙熱非常,燥癢難言。
如今建一生的實力,已是遠超過往。
絕非昔日青銅殿時可比。
半響過後。
當身體的平衡,力量,內元的穩定程度都趨於一個極限後,建一生停止了動作,靜靜地佇立於院子內,將體內奔流不息的內元平複寂靜。
睜開雙眼,建一生再次長吐一口氣,渾身已被汗水所浸透。
這種單純考驗對內元操縱水平的鍛煉,確實極為磨練人,之前在屋中凝神運轉倒還好說,現在一旦要一邊兼顧動作,一邊加強內元至自己想要增幅的部位,難度就會大大上升。
下次,他還需更進一步的努力熟悉才行。
建一生走到一邊的石台旁,拿起毛巾擦了擦額頭的汗水,順勢席地而坐,怔怔的看著眼前的院子。
清風拂過院子裡的草坪,帶起了一陣沙沙的輕響和泥土的芬芳,平緩著他那越發水波不興的內心。
合適的功法,現在還沒找到。
機會可遇不可求。
如果說建一生如今能有強勢的功法輔佐,在有前人指導的情況下進行修習的話,他也就不必如此自己揣摩與探索了。
可如今,他依然只是如無頭蒼蠅般自顧自的進行修習,事倍功半。
“功法的尋找接下來仍需加大力度,不過事情萬一就這樣一直毫無頭緒下去,我是該繼續堅持,還是說……要另尋變法呢。”
建一生想到。
羅城雖然繁華程度不及雲州的中心都城,但論佔地遼闊程度卻也不差。
在這樣先天性的資源條件下,羅城的人口數量也自然是水漲船高,外加上背靠雲州山脈,采藥人也或多或少需要點武藝傍身,因此,羅城中武館的數量屬實不在少數。
可縱觀羅城全城,在這兩日的奔波之後,建一生現在卻是一無所獲。
莫說強大的武者,單單只是優秀的武館,羅城中便已是少之又少,而在其中,建一生更是找不到絲毫半點對自己能起功效的功法存在。
對此,建一生有所推測。
天地盟。
作為當今第一大派,同時亦是天下十九州當之無愧的主宰,它搜羅了天下所有無論資質高低的武者為自己驅使。
而在羅城中,大量的武者也同樣隸屬於天地盟,是當之無愧的一城之中心。
倘若說天地盟的立世根基便是實力與資源的話,那麽可想而知,在它的掌管下尋常人能夠輕易接觸得到的強大便根本不可能存在。
此刻建一生的境遇,無論如何都與天地盟脫不了乾系。
既然如此,建一生如果想要更進一步,現在也是有著同樣的一條路徑擺在面前。
加入天地盟。
或者,就此隱藏實力生活在普羅大眾之中,直到三個月後那一日的審判到來前,繼續孤身一人的走下去。
陷入沉思。
建一生靜靜地注視著眼前的院落,隻感到內心的情感就如同那飄蕩不定的塵埃般,起起伏伏,沒有著落。
片刻的沉默後。
“還是再想想吧,時間還沒到迫不得已的時刻,這兩日還有時間繼續尋找武館,等再過幾日再看看情況。”
建一生微微搖首,起身準備回去清理下滿是汗水的身子。
如此重要的選擇,到底非是一會兒半會兒就能夠做出的。
現在時間還早,等到吃過飯後,傍晚就是一個很不錯的時間,到時候,再到外面看看有沒有什麽能夠入眼的武館吧。
或許事情便會有什麽轉機也不一定。
建一生一邊想著,一邊朝著院子內走去。
然而就在這時。
咚咚咚。
建一生還沒等往前走出幾步,便隻聞身後忽傳沉悶聲音。
竟是院子的大門卻忽然被人叩響了。
“恩,這會兒功夫居然有人上門拜訪?”
眼見四下無人,建一生轉身前去開門。
打開門後,入目的,是一群陌生的大漢站在門口。
“你們是?”
建一生看著大漢們道。
為首的彪形大漢露齒猙獰一笑,“我們是……”
不過就在大漢剛想回復的時候,這時,隻聞一聲輕咳聲。
人群之中,一位衣著華貴的男子從中緩緩的走了出來。
“我聽說最近有一位氣質不凡的富商在羅城各處的武館遊走, 似乎是若有所求,如今觀來,閣下就是最近傳聞中的那位富商?”
越過為首的彪形大漢,男子走到建一生的面前,對著建一生微微一笑。
頓時,建一生皺起了眉頭。
“你認錯人了。”
建一生道:“我只是這戶人家的小廝,是否需要我去請示我家主人?”
“呵呵,閣下無需否認。”
被意外之語搪塞,衣著華貴之人倒也並不尷尬。
他這時上下掃視著建一生,輕笑道:“尋常人可不會有這樣的氣勢,尋常小廝也不可能會有如此膽氣在我們這些大漢的面前如此平靜。”
“你就是此間主人。”
他平靜的作出判斷道。
“是麽。”建一生不置可否。
“呵呵。”
沒有繼續在這個話題上擴展,男子面色一正,對著建一生說道:“我觀閣下如此年輕,倒也不奇怪你警惕的反應,只是雖然閣下你可能自以為不露風聲,但在有心人的眼中,你的行動卻足夠異常。”
“在有心人的眼中足夠異常?”
看向面前的男子,建一生追問道:“你是有心人嗎。”
“我無意隱藏自己的意圖,所以說——當然。”
他自信一笑,“我便是有心人。”
一根根銀絲一般的白發在黑發中清晰可見,微微下陷的眼窩裡,一雙深褐色的眼眸,悄悄地訴說著歲月的滄桑。
此刻,伴隨著男子的直言不諱,一種莫名的氣勢順著來者那華貴衣服下棱角分明的身軀,蓬勃迸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