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織夢住院了,怎麽回事?”
寧川和宋騁一推進進來。織夢坐在床上蓋著被子。孟義天解釋:“本來就沒怎麽好,還跑出去跟我們玩,這下好了吧,住院了吧。”
宋騁一又說:“本來就躺了將近一年才醒,身體肯定不好,還是應該多休息。”
“我就說嘛。”孟義天搭話,“這回啊你哪也別想去了。”
織夢咳嗽了幾聲,臉色也不太好,看樣子是真的挺虛弱。
三個人起身出去,寧川問孟義天:“她怎麽樣啊?感覺整個人都沒活力了。”
“哎,當初救出來都什麽樣了,能撿回一條命不錯了。”頓了頓又想說什麽但又沒說。
織夢被救出去的時候,已經瘦的皮包骨,完全命懸一線。
寧川又問:“到底怎麽樣啊?我看她氣色也太差了。”
“她...身體上有些器官出現問題了,但是現在也在治,應該..”
寧川拍拍他的肩膀:“別擔心,都死裡逃生了,必有後福的。”
孟義天點點頭,宋騁一又說:“寧川,你要不要去見見蘇羽?”
“蘇羽?”
孟義天一拍腦袋:“對啊!我那天還....”
“怎麽了?”
宋騁一沒好氣的說:“蘇羽要去救你,他打了蘇羽一巴掌。”
寧川瞪大眼睛:“可以啊孟哥,夠狠啊。”
“還不是因為你小子說的,就她那沒腦子
的,我...好吧,我就是想讓她冷靜一下。”
再次和蘇羽相見,她的目光有點閃躲。寧川隨意的關上門,然後說:“替孟義天給你道歉,事出緊急,希望你別介意。”
蘇羽憋了半天,才說:“對不起...我...”
“怎麽想的呢,要去刺殺索爾,你還真是容易上頭啊。”
“我...我也不想啊,誰讓你....”
寧川看著她,蘇羽臉一紅:“誰讓你整天和那個人卿卿我我的,我以為你完全不想報仇了,就隻好我自己...”
“你這也太衝動了,必死局你也去。”
“我說了,寧願死在報仇的路上。”
寧川呼出一口氣:“坐吧。”
倆人坐下,寧川又說:“現在索爾也死了,教會的事也解決了,你打算幹嘛?”
“我不知道,你呢?”
“我可能要出門一段時間。”
“和那個人?”蘇羽的聲音充滿了質問。寧川沒好氣的說:“你除了這個沒別的問的了。”
“那你和她...到底怎麽回事啊?”
“我不是說了嗎,還問。”
“你...你們都躺一張床上了,還說不是。”
“哎。”寧川捂臉,“你的眼睛看到的並不一定就是真實的,你也該學會冷靜一下,去看看事情的本質,不要老是一激動就什麽都忘了。”
他的語氣還算柔和。蘇羽點點頭:“我知道我有時候是有點激動,可就是控制不住,你還沒跟我說你要去哪呢?”
“我自然有地方可去了,倒是你,現在也沒什麽需要你做的了,想去哪,想幹嘛,你也可以好好享受一下自己的人生了。”
蘇羽皺眉:“怎麽搞的好像要跟我訣別一樣。”
“人生處處是訣別,不是嗎?”
蘇羽沉默了一下,然後說:“我那天跟你說的話,還算數的。”
寧川點點頭:“咱們倆個經歷過相似痛苦,如今一切塵埃落定,
你就去快樂的生活吧。” “你知道我說的不是這個。”
寧川站起來:“我就先走了,好好照顧自己。”
蘇羽一把拉住他:“你去哪,我跟你去。”
“蘇羽,我去的地方你去不了。”
“有什麽去不了的,你就算去刀山火海,我也可以去,我已經什麽都沒有了,我想跟你走。”
寧川松開她的手:“我什麽都給不了你。”
“我什麽都不需要。“
寧川什麽都沒說,拉開門走出去,蘇羽立馬跟上,然而門口卻靠著一個人。
可可朝她笑笑,寧川走到可可身邊。蘇羽叫他:“你寧願帶她走,也不願意帶我走嗎?”
“這是什麽話?我可是她的未婚妻,你是什麽人?”
寧川感到一陣頭痛,直接抬腳走了。
“你不是他的未婚妻!”
可可輕聲一笑:“我在幫他殺人做事的時候,你卻在想方設法拖他後腿,沒人會喜歡一個沒腦子的女人的。”
說罷跟上寧川,蘇羽愣在原地。
“我看她好像還挺喜歡你,你為什麽不帶著她呢?”
寧川不回答,可可又說:“也對,帶著一個人類有什麽用?她什麽都幫不了你。”
“這條路並不好走,又何必牽扯那麽多人。”
“沒事,我會陪著你的。”
寧川看了她一眼:“你想要那個印記嗎?”
可可楊嘴一笑:“我姐姐已經死了,你始終是要有個王妃的,我會幫你得到你想要的,我的背後,是我的整個家族。”
“我對你沒有感情。”
“我說了,我不需要你的真心,得到我想要的,像剛剛那個人類,只要不威脅到我的地位,你想和她幹什麽都可以。”可可一笑,“怎麽樣?擁有一個漂亮聰明的王后,陪你過完一生,不虧吧?”
黑暗的房間裡,寧川躺在冰冷的床上,翻來覆去的睡不著。這個陌生昏暗的屋子,格外的壓抑,他乾脆翻身起來。
“眼童子,你在的吧。”
“屬下在。”
“你們月人...不,月人都像你們幾個這樣嗎?”
“月人的性格普遍都這樣。”說罷又說,“赤回大人一生忠於王室,希望您能理解她的良苦用心。”
“那你呢?”
“屬下也一樣。”
“我想問你些問題,你知道有關阿樂的事嗎?”
“不知道您說的是哪方面。”
“算了。”寧川重新躺下,“你去休息吧。”
眼童子正要離開,寧川又叫住他:“等等,我問你,她...”
想問,卻又不知道從何問起。眼童子直接說:“紅月教會創建之初,她來找到我們,說要加入我們一起尋找王儲。”
“是她主動來找你們的?”
“對,赤回大人並沒有反對,不過那是她還是月人的時候的事了。”
“那你們還追殺她。”
“都只是誤會罷了,我們只是想讓她回來。”
“可是,她不是從小就是個孤兒嗎?怎麽會是月人呢?”
“嚴格來說,她不算是完全的月人,她已經死了,我們把她破碎的意識放到人類的嬰兒身上,希望借此能夠恢復她的意識。”
“就像是夏蜓溪那樣?作為人類長大?”
“是的。”
“那她怎麽會死呢?”
“這個...屬下不知道,大概赤回大人才知道。”
“好吧,那給我講講月人的事吧。”
“月人除王族外,有主要的四大旁系,紅月,黑月,審判之眼,永恆之焰,紅月世代輔佐王室,也是我和赤回大人的家族。王族生變後,紅月家族作為唯一一個支持王室的家族,戰敗,被逐出了月人的世界。”
“那你和赤回是什麽關系。”
“我和赤回大人在血緣上是姐弟關系。”
寧川大跌眼鏡。眼童子又說:“其中黑月家族比較特殊,他們一直不干涉政事,審判之眼也就是可可所在的家族,持中立態度,所以咱們主要對付的,就是永恆之焰,也就是派出夏蜓溪的那些人。”
“不是,你倆是姐弟?我是真沒看出來啊!”
“赤回大人乃是一族之長,我是她的屬下。”
寧川無語了,又問:“那阿樂呢?她又是什麽人?”
“她...她乃審判之眼族長的長女。”
寧川點點頭,隨即又覺得那裡不對勁。
“等等!她和可可?”
“是姐妹。”
寧川愣了一下,然後大喊:“阿樂就是可可說的那個和破曉定下婚約然後死掉的人??”
“正是。”
寧川捂臉:“這都什麽跟什麽啊?所以她才要主動去找破曉?”
寧川想到了一直纏著他的可可,不免有點冷汗。
“您不要驚訝,這個婚約只是出於女王對她的喜愛而定下的,她去尋找破曉王儲是家族的使命。審判之眼族長尚在時,還是支持王室的,便命令她尋找破曉王儲,他們倆人連面都沒見過。”
寧川咳了幾聲:“啊...這樣啊...”
“是的,只不過族長和長女去世後,族裡一切事物由可可掌控,態度就變成了中立,她一路跟隨您,恐怕也有自己的目的。”
“嗯,我知道了。”
寧川擺擺手讓他走了。聽他說完這一切,寧川陷入了沉思。
阿樂和破曉有婚約,破曉死了,王儲的位置落到了他頭上。然後可可又找上了自己,想要得到王后的位置。
這一切,頗有點命運的意思。
寧川閉上眼睛,緩慢的進入了夢鄉,脖子上的項鏈突然隱隱約約的發出了光芒。
耳邊有知了的叫聲。寧川緩慢的睜開眼睛,陽光有些刺眼,桌子上堆著成山的書籍。
紙飛機在教室裡飛來飛去。他睡眼惺忪得揉了揉眼睛,打了個哈欠。
刺耳的鈴聲響起,自習結束,大家紛紛提起書包跑出教室,寧川看了一眼手上的表。已經是九點了。
他一本書也沒裝,從抽屜裡拿出耳機塞進兜裡,然後走到校門口的車棚,推出自己的自行車。插上耳機,慢悠悠的騎著。
耳機裡的歌聲悠揚,寧川哼著小調。經過一個玻璃櫥窗時,他看到了穿著藍色校服的自己,以及後座上的那個,有著銀色長發的少女。
車子一個急刹,寧川愣住:“你誰啊?什麽時候上的車。”
少女跳下來,寧川一轉頭,看到的是一雙藍色的眼睛。
“你是誰?”
寧川一把扯下耳機:“我還要問你是誰呢?你...這啊。”
少女有一頭柔順的銀色的長發,藍色的眼睛,雪白的皮膚。穿著一身暗藍色花紋的白色衣服。
“你是誰?”
“我?你管我是誰。”寧川又忍不住看了她一眼,臉一紅:“你是哪個學校的?這都要去高考了,還有心思玩呢?”
女孩只是看著他,寧川咳了一聲:“我走了啊,再...再見...”
說罷又登上自行車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