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獸救走了宋騁一這件事的熱度大到已經完全蓋過了寧川等人逃跑的事。幾乎是所有人都在討論這件事,上到神殿的神官,下到平頭老百姓,就算是走在路上,都能隨時隨地的聽到人在議論這件事。
一隻從天而降的月獸,救走了宋騁一,然後,他就消失不見了。
而寧川和孟義天這邊忙著公路逃生。阿樂昏迷後一直沒醒,孟義天把車停在路邊,寧川抱著阿樂下車,不遠處是一個村落,孟義天跑過去敲門,有人來開門,開門的一瞬間,一把槍抵在那個人的腦袋上。
“別出聲。”
寧川抱著阿樂進屋,把她放到床上,這個屋裡就只有一個中年女人,她坐在那裡一句話也不敢說,孟義天端來水,獻血很快染紅了盆裡的水,孟義天又問那個女的:“家裡有藥嗎?”
女人搖頭,孟義天一咬牙:“我出去找,你等等。”
他打開門出去,阿樂突然醒了,寧川立馬問:“你怎麽樣?”
下一秒,阿樂又暈了過去。寧川緊緊握著阿樂的手,不一會兒,孟義天提著一個人扔進來。
是個老婆子,他全身都顫抖著:“我我我我...我真的不會治槍傷啊...”
“少廢話,趕緊去看。”
老婆子只能硬著頭皮上前去查看阿樂的情況,然後說:“你們...這得送她去醫院啊...”
寧川一咬牙,抱起阿樂就要走,孟義天攔住他。然後拿槍指著老婆子:“我再說一次,你想死嗎?”
“我...”
“孟義天,我要送阿樂去醫院。”
“沒人會救她的!”
老婆子又說:“不能動她!都留了那麽多血了...”
寧川隻好把阿樂放到床上,然後跟那個老婆子說:“拜托...不,求求您了。”
老婆子一咬牙,跟旁邊那個女的說:“你給我找一把剪刀來。”
那個女人連忙去找一把剪刀,老婆子上前去把阿樂的衣服剪開,寧川和孟義天回避,老婆子又說:“我只能盡量把她的子彈取出來,至於她能不能挺過去...得看她自己了。”
期間阿樂突然慘叫了一聲,寧川捏緊拳頭,孟義天拉住他。
時間似乎過的格外的慢,老婆子滿頭大汗的出來。
“我把能用的藥都用了,就看她自己造化了。”
寧川連忙上前,孟義天跟老婆子說:“剛剛的事,實在是事出緊急,請您見諒。”
“哎,罷了,你們也就是想救人而已。”
老婆子在旁邊坐下來,似乎沒有要走的意思,這家的主人也沒有剛剛那麽害怕了,孟義天感激的看了她們一眼。
寧川握著阿樂的手,阿樂的臉色蒼白,床上都是她的血,寧川第一次覺得,這麽的後悔。
“害怕了?”破曉的聲音響起,“我早說了,讓你把他們都殺光,不然,你遲早會後悔。”
“現在說這些有用嗎?”
“我曾經和你一樣,一時的遲疑,讓我失去了最珍貴的東西。”
寧川不說話,破曉繼續說:“所以當機會再次擺在我面前時,我就再也不會遲疑了。”
阿樂一直緊閉著眼睛,寧川能感覺到,她的生命在一點點的流逝。
“破曉,你能救阿樂嗎。”
破曉沒有回答他,寧川低下頭。孟義天坐在一旁,老婆子歎了一口氣。
寧川握著阿樂的手,此刻他才明白,破曉說的那些話,
或許是因為曾經深刻的失去過,所以破曉才不會放過任何一個人。 “阿樂,你醒醒吧...”
阿樂的臉上毫無生氣,孟義天也過來看了看,這家的女主人想說什麽又沒說,孟義天輕聲跟她說:“剛剛...真的很不好意思,只是我這個朋友,需要...”
女主人的眼神有點閃躲,然後說:“你們..到底是什麽人啊,怎麽會有槍?”
“我們...是騎士。”
一聽到他們是騎士,女人的眼睛亮了:“那那個孩子是戰鬥時受傷的嗎?”
事到如今,孟義天只能點點頭,女人立馬說:“那為什麽不送她去醫院?”
“我們...在執行特殊的任務...”
女人恍然大悟,然後說:“那真是辛苦你們了,我去給你們做點吃的吧。”
說罷就轉身進了廚房。
孟義天坐在凳子上,搓了搓臉,曾經的剿月騎士,如今連自己的身份都不能說出來,受傷了不能去醫院,究竟是為什麽,一步一步走到今天...
“阿樂,我不相信你會這麽躺著一直不醒來,不過兩顆子彈,對你來說什麽不算什麽對不對?你醒一醒...”
寧川的聲音哽咽了:“阿樂,還有很長一段路要走呢,難不成你真的要讓我一個人亡命天涯嗎?”
寧川站起來,握著的阿樂的手自然的垂落到床上,寧川愣住,孟義天立馬站起來。寧川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孟義天走過去。
“寧川....”
寧川的手攥緊:“我要整個教會給她陪葬。”
床上的阿樂卻突然動了一下。
院子裡有車聲,女人走出去,車上下來一個男人,女人擦擦手:“回來了,快進屋吧,家裡有客人呢。”
“客人?哪來的客人。”
“剛剛來了幾個受傷的騎士,我正給他們做飯呢。”
男人皺起眉,走進屋裡,除了一床的血,那還有什麽人,女人走進來也是一愣。旁邊暈著一個老婆子。
“奇怪,剛剛還在的呀。”
“你笨呐!你不知道最近有幾個人在被通緝嗎?”
“可他們說自己是騎士。”
“剿月騎士也是騎士!”
女人捂住嘴:“天呐....我都忘了...”
“不行,我得快去報告這件事。”男人急匆匆好的出門。
黑夜的路上,一輛車飛馳著,寧川和阿樂坐在後排,阿樂剛醒過來,還虛弱得很。寧川立馬說:“你別亂動。”
“不用擔心我...那麽多傷都受過了...”
孟義天也算是松了一口氣:“我就知道你倆會回來,但是你們猜我看到誰了?”
“誰。”
“呃...我說了你別生氣,我看到夏蜓溪了。”
寧川正要發作,看了一眼阿樂,又放小聲音說:“她沒死?”
“這我也很納悶啊,她確實是死了,但是她確實也活著。她跟我說讓我不要插手三宋騁一的事,她會救他,我就和織夢分頭去找你們了。”
“所以那隻月獸是夏蜓溪救走了宋騁一?”
“沒錯,管他呢,反正宋騁一那小子命大,暫時應該死不了。”
阿樂又睡著了,倆個人不再說話,車子開了一會兒,孟義天把車停在路邊,然後說:“我去買點東西,你們在車裡待著吧。”
不一會兒,孟義天買了吃的和藥回來,寧川也沒心情吃,阿樂喝了點水。
“咱們能不能找個地方休息一下,阿樂需要休息。”
“你倆的照片傳的到處都是,能去哪?”
寧川想了想,然後說:“說不定還真有一個地方可以去。”
經過長途跋涉,車子停在一棟獨立的樓前,寧川前去敲門,一個老人過來開了門,還沒等寧川開口,他先說:“進來吧。”
寧川抱著阿樂進去,還是原來的那個樣子,寧川把阿樂放在床上,心裡總算有了點底。孟義天小聲問:“這是哪啊?”
“宋騁一父親的朋友,我們之前在這待過,信得過。”
“待過?那教會的人來了怎麽辦?”
“來一個殺一個。”
老人給他們倒了水,然後說:“你們還真能鬧。”
寧川歎氣,然後又說:“對了...宋騁一他...”
“被一隻月獸救走了。”
寧川和孟義天互看一眼,老人又說:“這事已經傳的沸沸揚揚了,我問你,你們是怎麽能和月人扯上關系的?”
寧川面露難色,老人擺擺手:“罷了。”
“不是我不說,而是這件事很難說清楚。”
老人拿出煙袋抽著,然後說:“你們打算就這麽跑一輩子嗎?”
寧川不說話,老人又說:“可能你是很厲害,誰都不是你的對手,可是你能把全世界的人都殺光嗎?你能保證身邊每一個人都不受傷嗎?就像今天一樣。”
“我不知道,但是我不會允許任何人傷害我身邊的人。”
曾經他也是個善良的人,會對所有人保持著善心,但走到這一步,如果有人要傷害他身邊的人,他絕對會毫不猶豫的殺了他們。
老人吧嗒吧嗒的抽著煙袋。
“我這裡也待不了多久,等她好一點,就趕緊走吧,走的越遠越好,再也別回去了。”
寧川和孟義天上樓,阿樂還在昏睡著,孟義天問寧川:“接下來你打算怎麽辦?”
寧川卻不回答他的問題,而是說:“你還記得十幾年前教會的慘案嗎?”
“記得啊,你...你想幹什麽?你可別亂來。”
“如果真的有那麽一天,我會那麽做的。”
“你瘋了啊?”
寧川看著孟義天然後說:“漣漪是不是在教會?”
孟義天點頭又搖頭,寧川直勾勾的看著他,孟義天咽咽口水:“我們是這麽猜的,但誰又能知道是不是真的?”
“我打算去救她出來。”
“你知道她在哪嗎,你就去。”
“總要去了才知道。”
“你瘋了啊!教會那些人...”
“我做得到。”
孟義天閉嘴, 不再說話。想了想又說:“反正我不建議你這麽做。”
夜已經深了,寧川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
“破曉,你屠了教會對吧?”
沒有人回答他,寧川又問:“為什麽?”
“因為他們殺了雪紗。”
寧川震驚:“殺了雪紗?怎麽可能。”
“你又知道什麽,那個時候的教會和現在的教會不一樣。還是那個木蒙的天下。”
“你能跟我講講嗎?”
“想聽?”
“嗯。”
“我為什麽要告訴你。”
“你也就我這一個聽眾了。”
沉默了很久,破曉又說:“你準備殺回教會?”
“如果只有這一條路的話。當然,我不會對雪紗做什麽。”
“你不是一直很好奇我是怎麽死的嗎?”
寧川點點頭:“其實我有點猜到了,你是為了救雪紗而死的嗎?”
“猜到了你還問我。”
“破曉,你這麽強大,又是月人的王,為什麽會為了一個人類放棄生命呢?”
破曉不說話,寧川又說:“我只是覺得,或許雪紗並沒有那麽愛你,你做這一切,真的值得嗎?”
“你猜。”
“別讓我猜了,我猜累了。”
“那你又為什麽覺得不值得呢。”
“她把我當成你,但是我覺得她或許是愛你的,但是你為她放棄了這麽多,真的值得嗎?她甚至,不能在教會和你之間做出選擇。”
破曉笑了一下:“她選沒選擇,你又怎麽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