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裡,兩個人奔跑著,雪紗氣喘籲籲,破曉停下來:“休息一會兒吧。”
雪紗點點頭,兩個人席地而坐,天上的星星很亮。破曉問她:“你後悔嗎?和我一起逃走。”
“當然不了。”
“可是,他們都說我是月人。”
“你是破曉,不是嗎?”
破曉笑笑,摸摸雪紗的頭,雪紗又說:“不過你答應了我的,不會殺教會的人。”
“我都把教會最可愛的人帶走了,還有什麽要求呢。”
雪紗笑笑。破曉看了看她,然後說:“雪紗,對不起,跟我在一起,你會很辛苦,我什麽都沒有。”
“讓我想想,你又善良又厲害,長的嘛也還湊合,還不錯啦。”
倆個人笑了起來,破曉又說:“還要加一點。”
“什麽?”
“破曉是這個世界上最愛雪紗的人。”
星空下,倆人深情擁吻,這是他們最好的時光。這份美好,無論什麽時候會回想起來,都讓人會心一笑。
可是很快,教會的人就追上了他們,木蒙為首,他看了看倆個人緊緊拉著的手。然後說:“雪紗大人,您這是背叛教會。”
“我不覺得和自己的愛的人在一起就叫背叛。”
“可是那個人是個月人。”
雪紗咬緊牙關:“他沒有傷害過誰,他也不知道自己是誰,這難道也是罪過嗎?”
木蒙看了看破曉,然後說:“你不是很厲害嗎?動手啊。”
破曉皺眉:“你帶著人走吧,趁我沒有反悔之前。”
“哈哈哈哈哈。”木蒙仰天大笑,“雪紗大人,你知不知道你和一個月人逃跑的消息已經傳遍了,你的父親此刻恐怕正焦頭爛額呢。”
“你...”
“要想人不知,除非已莫為,教主的女兒和月人在一起了?這是什麽天大的笑話。”
雪紗想了想說:“你休想借這件事來威脅父親大人。”
“還用我威脅嗎?說句實話,你逃走的那一天,他氣的病倒了,一直都沒醒呢。”
“什麽...”
“不然怎麽會是我來,他早就親自來了。”
雪紗沉默了,破曉看了看周圍的人,木蒙又說:“你一個人的出逃讓你們全家人都背上叛徒的罪名,你的哥哥,現在正在大牢裡呢。”
“你...你憑什麽抓他!”
“眾口難平啊,雪紗大人,這就是你幼稚行為的代價。”
雪紗感覺自己的心跳急劇加速,木蒙又說:“怎麽樣?要不要和我回去?”
她喘著粗氣,木蒙扔給她一把槍:“殺了這個月人,帶著他的屍體回去,才能平息眾人的怒火。”
破曉看了看那把槍,沒說什麽,雪紗彎腰撿起那把槍,破曉松開她的手。
倆人之間,誰也沒看誰,雪紗拿著槍轉身,破曉朝她笑笑。
兩行淚從雪紗臉上滑落:“破曉,你還記得答應我的話嗎?”
“我永遠都記得。”
“好。”雪紗擦掉眼淚,“對不起,我不得不這麽做。”
“沒關系,我不怪你。”
“謝謝你,遇到你,我很開心。”
破曉不說話,雪紗把槍對著他。
“破曉,閉上眼睛。”
“不用,就讓我再看你最後一眼吧。”
“閉上眼睛。”
破曉隻好閉上眼睛,槍聲響起,但是卻什麽都沒有發生,他睜開眼睛,卻看到青袖抱著雪紗,
而雪紗的手很明顯被打傷了。她那個時候把槍口對準了自己。 “雪紗...”
“把他抓起來!”木蒙立馬發令,但是卻沒有人敢上前,青袖恨恨的看著破曉:“你這個該死的月人…就是你讓雪紗大人這麽痛苦…”
誰也沒想到,破曉拿出刀,大家都是往後一退,他卻把刀扔在了地上。
“不要再逼她了,不就是要抓我嗎?”破曉轉頭看著木蒙,“我跟你們走。”
“所以你就這麽跟他們走了?”寧川一拍腦袋,“你傻啊?你那麽厲害,誰能攔得住你?”
“那我殺了他們,雪紗怎麽辦?”
寧川歎氣:“那後來呢?你逃出來了嗎?”
破曉的思緒似乎是回到了很久以前。
“逃出來了,可是,雪紗卻死了。”
“所以,你為了救她就...”
破曉搖搖頭,然後說:“你相信時間會倒退嗎?”
“當然了,這還用問。”寧川突然反應過來,“時間倒退了?那你為什麽還要屠了教會。”
“木蒙造反,等我趕到的時候,雪紗已經被處死了。”
寧川愣住,連續兩次看到自己最愛的人死在自己眼前是什麽感受。
“所以我殺了所有人,我要他們給雪紗陪葬,我早該這麽做,不是嗎?”
“所以,這把刀也是你的,怪不得,我還納悶雪紗怎麽能拿的動這把刀。”
破曉笑笑:“我的就是她的,她當然拿的動。”
“切,沒想到你還挺深情。咱們還挺有緣的啊,我居然剛好拿到了你的刀,不過,你為什麽會在我的身體裡。”
破曉又恢復了那個樣子,然後說:“我跟你說這些,無非是想告訴你,不是任何事都有第二次的機會,心軟是沒有用的,妨礙我們的人,就要殺掉。而你,有時候太過心軟。”
“你好意思說我,你之前難道不是?”
“我向來都是如此,只不過答應雪紗不殺教會的人才沒有對他們動手而已。”
“是是是,你是月人的王儲,我哪能跟你比。”
“你已經嘗到苦頭了不是嗎?”
寧川點點頭:“沒錯,我的想法改變了很多,說不定有一天,我會和你一樣,殺伐果斷。”
“你已經沒有回頭路了,不成功,便成仁,需要我給你一個建議嗎?”破曉看著他,“殺了王,你就是王。”
寧川愣了一下:“瘋了,誰稀罕那個位置,再說了,我的目的可不是這個。”
“那你想幹什麽?”
“我想扳倒教會。”
“扳倒教會,還會有下一個教會。”
“那就不是我的事了,你最近話挺多啊,以前問什麽都不說。”
破曉點點頭:“你會越來越強大,直到我完全消失那一天,你就會成為新的破曉。”
不知道為什麽,寧川聽到這句話居然有那麽點傷感。
“你真的要走?”
“我的生命已經快燃盡了,不走也得走。”
寧川沉默,然後又問:“你後悔嗎?放棄生命,放棄王位,放棄一切。”
“人類實在是太脆弱了,不過短短幾十年的生命,所以我想讓雪紗有更多的時間,去看看這個世界的美好,去看看,她愛著的這個世界。”
寧川其實挺佩服破曉的,他的強大,他的張揚,他為了所愛之人付出一切的決心,或許在他的世界裡,他擁有著至高無上的地位,絕對的力量。但這一切,他都可以說放棄就放棄。
“那你不打算讓雪紗知道這一切嗎?你為她...做了這麽多。”
破曉揚起嘴角笑笑:“不是說了嗎,我已經死了。”
門被敲響,寧川連忙去開門,沒想到門外卻站著宋騁一和孟義天。
“你...你去哪了?”
宋騁一整理了一下衣服:“進屋說吧。”
孟義天急的不行:“快跟我說說,怎麽回事啊,夏蜓溪沒死?”
“她...的確是沒死”
孟義天真是又好氣又好笑:“那她到底怎麽回事啊?死而複生?”
“我也搞不太懂,她說死的那個是她人類的身體,她還有一個月人的身體,還說...”
宋騁一看向寧川:“還說她要殺了你,她說之前打不過你是因為人類的身體太弱...”
“所以呢?她不來殺我?”
“她讓我和她一起走,我拒絕了,她很生氣,我們吵了一架,她就把我丟在路邊...”
孟義天扶額:“真是夠了。”
寧川也一肚子氣:“這一切因她而起,她倒理直氣壯,下次,再見到她,誰也別攔我,我說什麽都要殺了她。”
宋騁一撓撓頭:“那個,有一個好消息。”
“說。”
“她說她留了東西給我,是你一直要找的。”
寧川瞪大眼睛:“她媽的,是不是她把我東西拿走了?這個女人...她把東西留哪了?”
宋騁一苦笑了一下:“我還沒來得及問...就...”
孟義天拍拍寧川的肩膀:“殺她算我一個。”寧川真感覺自己要背過氣去了,世界上為什麽會有夏蜓溪這種人。
“就算不為我們考慮,她也要為你考慮一下吧,你現在的這個處境,她就一點不在意。”
“她...她說她救我只是還我人情,沒別的意思。”
寧川豎起大拇指:“厲害,這種無情無義的人,我實在是第一個見。”
“哎呀,先別說這個了,現在咱們要趕緊想想,夏蜓溪留的東西在哪?宋騁一,你仔細想想,她有沒有跟你說過什麽?”
宋騁一想了半天也沒想起來,孟義天想把他生吞活剝的心都有了。
“你跟她吵什麽架!你就不知道先問清楚。”
“她說要把我留在那不準我走,我光顧著跟她爭論了,讓她放我回來...”
孟義天突然湊近看了看宋騁一,然後說:“你這臉上怎麽有手指印?”
宋騁一捂住臉:“有嗎?”
寧川抬起腳就要踹他:“你能不能有點出息啊?”
“我害怕你們出事,急著回來,哎?阿樂呢?”
孟義天解釋:“隔壁躺著呢,差點沒救回來。”
宋騁一愣住,然後說:“對不起...都是因為我...”
“對不起就不用說了,現在咱們都是一條船上的螞蚱,你還是好好想想怎麽拿到夏蜓溪留給你的東西吧。”
寧川起身:“你們慢慢討論,我去看看阿樂。”
等寧川走後,孟義天問宋騁一:“你就那麽喜歡夏蜓溪?不惜走到今天這一步?”
宋騁一很無奈:“你覺得那一天我會想得到今天這一步嗎, 說句實話,早知道有今天,我絕不會拖累你們。”
“哎呀,感覺咱們這禍是越闖越大了啊。”
“阿樂怎麽樣?”
孟義天乾笑了一聲:“幸好她醒了,不然寧川真的要殺回教會了,那小子猛的很現在,要不是你回來了,寧川都打算去教會救漣漪了。”
想了想又說:“夏蜓溪真他媽欠揍,我跟你說,下次再看到她,我不打她一頓,難解我心頭之恨。”
宋騁一呼出一口氣:“我好好想想,她會把東西放在哪裡。”
隔壁的房間,寧川給阿樂蓋了蓋被子,正要走,阿樂突然說話了。
寧川坐回床邊:“你說什麽?”
又沒聲了,突然阿樂猛的睜開眼睛,一頭的汗水。她看到寧川在床邊,松了一口氣。
“你怎麽在這裡?”
“我來看看你,你做噩夢了?”
“算是吧,我也記不清夢到什麽了。”
“沒事,只是個夢,你好好休息,有事叫我。”
寧川走出去關上門,看到宋騁一靠在那不知道在想什麽。
“阿樂怎麽樣?”
“休息了,在想什麽?”
“我在想,她到底把東西放哪了?”
反正也睡不著,寧川乾脆去和他一起討論,說了沒一會兒,孟義天推開門。
“不睡了啊?大半夜的,在人家門口說悄悄話。”然後又話鋒一轉,“你們不睡阿樂還要睡呢,進來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