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街上,阿樂穿著連帽衫,帽子戴在頭上,蒙著眼睛,手裡提著一袋東西,一輛車一個急刹停在她身邊,夏蜓溪拉開車門下來,車子離開。阿樂看了夏蜓溪一眼,繼續往前走。
夏蜓溪跟上,倆人就這麽一前一後的走著,夏蜓溪的手搭在了阿樂的肩膀上。阿樂回頭的一瞬間,夏蜓溪出劍,一秒,阿樂手上的水果散了一地,她人已經閃開,旁邊的路燈應聲倒下。
大街上的人立馬尖叫起來,紛紛躲避。阿樂看了看周圍的人,然後說:“你瘋了?”
“我當然沒瘋。”
“如果沒記錯,騎士守則裡明確記載著,不得無理由在公眾場合開戰。”
夏蜓溪拿劍指著她:“殺一個異教徒,算是理由嗎?”
阿樂沒帶任何武器,夏蜓溪一步一步朝她走。
“好歹相識一場,我問你幾個問題,你只要如實回答我,我可以當做什麽都不知道。”
一陣風吹過,阿樂的帽子被風掀開。
“我說那項鏈是我從小就帶在身上的,你信嗎?”
“喲,你這是在跟我求和嗎?”
“我們打起來,只會傷及無辜。”
“哈哈哈哈哈,一個異教徒,也會說無辜?”
夏蜓溪一劍劃過,然後阿樂卻一動不動,劍快要碰到她的那一刻,她抬手捏住夏蜓溪的劍,夏蜓溪一下子停住動彈不得。
“你不是我的對手,然後,我再說一遍,那個項鏈,我不知道它的來歷。”
夏蜓溪抽回劍,微微一笑:“沒認真動手之前,別把自己說的太厲害...”
哐當一聲,她的劍被打掉,寧川站在阿樂的面前,眼神裡充斥著殺氣。
“夏蜓溪,你是不是又忘了我的警告?”
夏蜓溪不屑的說:“警告?你不求我都是好的,只要我一句話,她明天,就會被通緝。”
寧川收起刀走到夏蜓溪面前,夏蜓溪抬頭看向他,目光裡充斥著無所畏懼,然而那一瞬間,寧川的目光就像是變了個人。夏蜓溪暗叫不好正要躲,寧川一把掐住她的脖子扔到一邊。
她再抬頭看時,寧川還是那個寧川,語氣依舊。
“在威脅別人之前,想想自己想活到多少歲吧。”
夏蜓溪恨恨的看了阿樂一眼,爬起來走了。
寧川看了看自己的手,剛剛那一瞬間,他想殺了夏蜓溪。
“寧川。”阿樂走過來站在他身邊,“你還好吧?”
“啊,我還好,走吧,她近期應該不會找你麻煩了。”
倆人在街上走著,寧川回想起剛剛那一幕,轉頭問阿樂:“阿樂,要是我變得不像我,那我還是我嗎?”
阿樂看了看他,寧川補充:“我是說,比如我變得有點像那個人一樣,但是呢,其實我還是我,並沒有變,但是我又改變了一些...算了,你當我沒說吧。”
“你擔心他影響你的行為?”
寧川搖搖頭,然後又點頭:“但是我覺得我還是那個我,不會有改變,與此同時我又有點擔心...”
“寧川,你看著我。”
寧川看向阿樂,阿樂摘下眼睛上的布條看著寧川,看著那雙眼睛,寧川的眼神有點閃躲。
“你覺得以前的我和現在的我,是一個人嗎?”
“當然了。”
“可是她們是完全不一樣的人。”
“在我心裡,是一樣的。”
“為什麽?”
“即使她們屬於不同的陣營,
做事也不一樣,但是,她們的本質是一樣的,她們就是一個人...”說到這裡,寧川突然就明白了,就算他的性格裡會越來越滲入那個人的影子,但是他的本質是不變的,他還是路寧川。 寧川笑笑:“謝謝你,阿樂。”
阿樂聳聳肩,寧川把她的帽子戴上。
“你就不用操心我的事了,自己別哪天又失蹤了才好。。”
寧川比阿樂高出一個頭,戴上帽子,看不見阿樂的表情。
“這個...我還真不知道,但是,除非外力因素,我想我是不會這麽做的。”
寧川皺眉:“我不會讓任何人傷害我身邊的人。”
這一刻,那種想要強烈保護阿樂的欲望在寧川心裡燃燒著,他明白,那個人的力量,可以讓他做到很多事。
“你越渴望,你就會越接近我。”一個聲音在腦海裡響起。
寧川看向天空。
“這句話也送給你,你越渴望,你就會越接近我。”
“所以說,我們,就是同一個人啊。”
這一瞬間,寧川的腦海裡突然閃過一個畫面,銀發少年懷裡抱著一個已經死去的少女,四周的人拿著刀對著他們,少年抬頭,一雙藍色的眼睛仿佛要將人穿透。
寧川的臉上不知道為什麽掉下一滴眼淚。
身邊的溫度突然升高,四周一片戰火紛飛,月獸不停撕咬著人類的身體。
“喂,你。”少年指著面前的少女,“你叫什麽名字?”
少女蹲在角落裡,身上髒兮兮的,她抬頭,卻看見一雙藍色的眼睛。
“你...”
“我叫破曉,你呢?”
“我...我叫雪紗。”
破曉朝她伸出手:“你怎麽一個人在這裡?”
雪紗試探著伸出手,破曉一把把她拉起來。
“我的人全都...”雪紗看了一眼四周,幾隻月獸猛地轉頭,撕拉一聲,破曉撕下衣服綁在她的眼睛上。
“別看。”
月獸的嘶吼聲傳來,破曉牽起她的袖子一路往前走,但是沒有任何月獸攻擊他們。
“你...你是什麽人?”
“不用擔心,它們不會攻擊我的。”
答非所問。
走了不知道多久,前面的人終於停下然後松開了她。
“差不多到這裡就安全了,那我就先走了。”
“等等!”雪紗摘下布條,“你是什麽人?”
破曉撓撓頭,然後燦爛的一笑。
“說真的,我不記得了。”
“不記得了?”
“嗯嗯,什麽都不記得了,我從哪裡來,是什麽人,都不記得了,所以你問我也沒用。”
“好吧。”雪紗又說,“你救了我,我總該感謝一下你。”
破曉聳聳肩:“不用啦,我走咯,再見,啊不,可能見不到了。”
少年踏著晨光離開,綠樹發芽枯黃,四季一輪春去秋來又一年。
“雪紗大人,前面不遠處就是了,接下來沒法開車,還要麻煩你走一段路了。”
“沒事,我一個人去吧。”
“這怎麽行...”
雪紗打開車門,身後的人要跟上,雪紗回頭製止了她。
山上的路有點難走,雪紗深一腳淺一腳的走著,暗處似乎有什麽東西湧動著,樹枝哢擦一聲,有東西撲了過來,她一下子滾落下去。
不遠處就是萬丈深淵,快要掉下去的時候,一雙手輕輕地攬過了她,兩人在懸崖邊停住。
“是你?”那人放開她,略帶驚訝的說:“你又被困啦。”
“我...”雪紗看了一眼旁邊已經死去的月獸,破曉的手上拿著一把黑刀,正滴著血。
破曉把刀收起來說:“怎一個人來這種地方?有點危險哦。”
他似乎還是和第一次見面一個樣子。
雪紗捏緊衣袖,然後鼓起勇氣說:“你能幫我一個忙嗎?”
樹葉唰唰落下,雪紗看著破曉,破曉也看著她。前面的人背著一把黑色的刀大搖大擺的走著。樹葉落在地上鋪成一條小道。
“啊...所以你是被人監視著,不得不一個人出來啊?”
“嗯...算是吧。”
破曉又說:“怎麽都一年過去了,你還是什麽都不會呀。”
“我...我是不能戰鬥的。”
清風徐徐,帶著山間的獨特味道。這是兩個人第二次見面。
“那你來這深山老林要找誰呢?”
“找教..我父親的朋友,我們家有點事需要他幫忙。”
雪紗快走幾步跟上他站到他旁邊,少年俊朗的面容在樹葉的光影裡浮現。
“那你真是辛苦了,晚上的森林是很嚇人的。”
“你經常一個人在外面?”
“嗯嗯,我去過很多地方, 我想知道自己到底是誰,來自哪裡。”破曉轉頭指著自己的眼睛,“不過好多人都很怕我。”
雪紗看著那雙藍色的眼睛,即使是第二次見,還是覺得很難想象這樣的眼睛會出現在人類的身上。
破曉見她一直看著自己的眼睛,便問:“你不怕我?”
雪紗偏過頭:“善惡不是因為外表而定的,而是心之所在。”
“那要是我的心也是一個壞人呢?”
雪紗搖搖頭:“你的眼睛告訴我,你不是。”
“哈哈哈哈。”破曉爽朗的大笑,“他們怕我,不僅是因為我的眼睛,也是因為他們打不過我。”
“怎麽?你自持力量欺負別人嗎?”
“我才沒有呢。”
雪紗微微一笑,破曉接著說:“我只是想找回自己的記憶而已。”
撥開前面的草叢,夕陽正西下,整個天空都被染成了橘黃色,在叢山的掩映下,美不勝收。
“哇!這也太漂亮了。”雪紗跑出去伸出手,“我從來沒有見過這麽漂亮的景色。”
破曉的眼裡,藍色和橙色交相輝映,寧川抬頭,天邊的太陽正好落山,余暉倒映在他的眼睛裡。
“寧川,怎麽哭了?”
寧川摸了摸自己的臉,是有一滴眼淚。
“不是我,走吧。”
阿樂也看了一眼天邊的夕陽,似乎並沒有什麽特別的。
街邊行人匆忙,寧川把手揣進兜裡。那些記憶,是你的嗎?你以前,又經歷過什麽樣的故事。
強大如你,又為什麽而死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