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已經升上天空,不算寬敞的巷子裡,漣漪站在離三人的不遠處,她看了一眼地上的屍體,又看了看寧川等人,在看到雪紗時,她明顯一愣。
雪紗也是瞪著眼睛,兩個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漣漪避開了她的眼睛。
“老師,好久不見。”雪紗的聲音意外的平靜。
“是啊,真的是很久不見了。”
“這麽久不見,老師還好嗎?”
“我啊,還不錯吧。”
寧川和孟義天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漣漪看了看寧川說:“你們適可而止吧,做好你們該做的事。”
寧川還沒來得急回答,雪紗又說:“有個問題,我想問你很久了。”
漣漪笑笑:“我加入紅月教會,自然有我的目的,不過,我還真是沒想到會在這裡碰到你。”
空氣有點微微的涼,雪紗呼出一口氣,似乎是平靜了一下自己的情緒。
“你....”
“我先走了,小朋友們,趕緊回到你們該去的地方吧。”
雪紗一把跑過去抓住漣漪,誰知道漣漪卻回手一揮劍,寧川一把拉過雪紗,有血從寧川的手臂處滲出來滴在地上。雪紗瞪大眼睛看向漣漪,還沒等她開口,漣漪先說。
“你還不明白嗎?我早就不是你的老師了?”
雪紗吸了一下鼻子:“我本來有很多的問題要問你,但現在我不想問了,當一個人決意要走的時候,誰都阻止不了。”
“你還是這麽懂事。”
雪紗擔心的看向寧川,寧川表示沒事,孟義天急了,他叫住漣漪。
“大姐,我有個事問你。”
漣漪看著他,寧川這才想起來,孟義天先一步問:“你知道阿樂在哪裡嗎?”
“阿樂?和你們在一起的那個女孩子?”
“對,你有沒有看到過她,她失蹤了。”
漣漪失笑:“看來是我跟你們接觸太頻繁了,導致你們覺得我是個好人了。”
寧川和孟義天互相看了一眼,漣漪又說:“天真的孩子們,我們早就不是一個陣營的了,下次再離我這麽近,真的會被我殺掉。”
“那你倒是看沒看見?”寧川急了,他剛剛居然能把這檔子事忘了,真想扇自己。
“如果她的失蹤跟紅月有關,我只能說,紅月是個什麽樣的地方,你們還不清楚嗎?早就骨頭渣都不剩了。”
聽到這話,寧川的心涼了一半。正要繼續問,一朵烏雲飄過遮住了天上的月亮,天地間頓時昏暗起來,有個人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在漣漪的身後。
“我就說你不能信,果然還是忘不了舊主嗎?”
漣漪暗罵一聲,轉身對那個人說:“信不信不是你說了算。”
“是嗎?那你就殺了他們給我看看。”
“你....我憑什麽要聽你的。”
那個人卻是一副不慌不忙的樣子:“你可以不聽我的,但是我勸誡你,審判所的人就在不遠處,他們要是知道你還在跟聯盟的人接觸,什麽後果不用我多說了吧。”
這話一出,漣漪一愣,寧川也跟著一愣。
審判所?
漣漪一咬牙,接著說:“那也是審判所說了算,跟你沒關系,讓開!”
她推開那個人就要走,突然有一個人輕輕的落在了房頂上,漣漪整個人一愣。她身前那個人立馬說:“無亡大人,如您所見,漣漪在跟聯盟的人私下接觸。”
聽到無亡這個名字,寧川抬頭朝那個人看去,
那個人戴著面具,穿著黑色的鬥篷,身材高大魁梧,寧川的心跳的撲通撲通的,還好,看這個樣子,不是阿樂。 在場的人都各懷想法,無亡看了看漣漪,漣漪立馬說:“不是的...”
沒等她說完,無亡就看向寧川等人,那意思很明確,漣漪的手一緊。
寧川看了雪紗一眼,雪紗也皺著眉頭,漣漪拿起了劍,寧川拿刀的手也緊了緊。
戰爭一觸即發,漣漪瞬間朝著他們衝了過來,只不過誰也沒想到她的第一個目標居然是雪紗,寧川一刀擋住她的劍,雪紗不敢置信的看著漣漪。寧川孟義天還有漣漪很快打鬥起來,漣漪似乎有點驚訝兩人的成長,沒幾個回合,她已經有點吃力了,而身後還有倆個人在看著。
突然間,身後那個人拿起劍衝了過來,他衝向了雪紗。雪紗往旁邊一滾,躲開他的一擊,寧川立馬趕過來。
“你沒事吧?”
雪紗搖搖頭,面前的那個人也戴著面具,他看了看無亡,只見無亡的身影從房頂上消失,下一秒,孟義天被拍飛,寧川正轉身,雪紗從他身邊被帶走。
再出現時,無亡掐著雪紗的脖子把她帶到漣漪面前。
“別浪費時間。”
他的聲音很渾厚,雪紗咳嗽了幾聲,另一個戴面具的人說:“無亡大人,為何要對漣漪寬容?她只不過是一個半途加入的人罷了,不值得大人浪費時間。”
雪紗的眼裡沒一絲害怕,直勾勾的看著漣漪,寧川就要上前,孟義天一把拉住他。寧川推開他就朝著無亡砍去。
無亡瞬間轉身,把雪紗擋在自己面前,寧川的動作一滯,無亡把雪紗往旁邊一扔,揮手打掉寧川的刀,掐住他的脖子把他逼到了牆角。孟義天正要去,寧川卻朝他使了個眼色,孟義天站住,寧川跟面前的人說。
“大...審判官無亡....”
手越掐越緊,寧川有點招架不住。
“...上..上一任無亡...是不是一個女孩...”
無亡的手一滯,寧川往旁邊一閃,無亡的劍凌空劈過,一堵牆化為灰塵散去。
而另一邊,雪紗和漣漪對立,雪紗咬著牙說:
“太陽神在上,我漣漪,願終身守護人類,若是恐懼統治世界,我將用肉體消滅這恐懼...”雪紗的眼裡淚水漸起,“若是世界被黑暗籠罩,我將點燃自己的靈魂,這,就是守護神官的職責所在,我將終生銘記,並以此為榮。”
漣漪微微一笑:“你還記得啊,宣誓的那一天,好像已經過去了很久了。”
“我記得,我永遠都記得,我也會記得,你是如何淪為敵人的傀儡。”
漣漪不說話,那邊寧川還在叫著雪紗的名字,孟義天也在苦戰。
“雪紗,直視太陽之時,只會閉眼看到黑暗。”
突然哢擦一聲,寧川轉過頭,卻看見雪紗抓著漣漪的劍捅進了自己的身體。漣漪瞪大了眼睛,雪紗的手被割破,鮮血一滴一滴掉在地上。
“如果,眾叛親離,就是你想要的正義,那麽現在,你做到了。”
漣漪拔出劍,雪紗倒在地上,寧川想要過去,卻被無亡攔住。
“雪紗...”漣漪過去扶起她,雪紗一把打掉她的手。
漣漪咬著牙說:“雪紗...你不懂...”
話還沒說完,無亡一個回身帶走漣漪,那一刹那,漣漪朝著雪紗伸出手,然而雪紗卻是低著頭,倒在了地上。
寧川立馬跑過來抱起雪紗,誰也不知道無亡為什麽會突然離開,但這對於寧川等人來說是好事。
“雪紗!你怎麽樣?”
雪紗的眼角卻掛著淚痕,已然是昏迷不醒。
夢裡是個陽光明媚的日子,還是個小女孩的雪紗跪在神像面前祈禱著,有人走過來在她旁邊坐下。
“在禱告什麽?”
“希望父親能少忙一點,能多跟我玩。”
“這樣的話,教主大人可是聽不到的哦。”
“那我該怎麽辦呀?”
那人牽起她的手朝外面走。
“當然是要當面跟他說了。”
“可是父親很忙,他不會理我的。”
那人在她面前蹲下摸摸她的頭:“教主大人關心整個人類,怎麽會不理你呢?”
“真的嗎?”
“當然了,要先守護好身邊的人,才能守護更多的人啊。”
雪紗的眼裡升起光芒:“你是誰呀?”
“我叫漣漪。”
時光荏苒,神殿裡,雪紗依舊跪著,漣漪靠在門口看著她。
“老師,你好像很喜歡偷聽別人講話。”
“哈哈哈哈,我已經不是你的老師了,我就是個普通神官,你可是要繼承大神官位置的。”
“在我眼裡,你永遠都是我的老師。”
“雪紗真乖。 ”漣漪走過來摸摸她的頭,“在這裡祈禱什麽呢?”
“倒也沒什麽,明天就是繼承典禮。”
“緊張了?不像你啊。”
“倒不是,只是突然感覺肩上的擔子重了起來。”
“沒關系,你會做的很好的。”
雪紗點點頭:“要在台下看著我哦,這樣的話,我會不會害怕了。”
可是那天,她卻沒有看見她,台下烏泱泱一片人,唯獨沒有那個人的身影。儀式好不容易結束,雪紗慌張的在神殿裡穿行著,碰到了一個人。
“教...教主大人。”雪紗要問什麽,卻還是先行禮,“太陽神永垂不朽,教主大人,不知道你有沒有看到...”
“漣漪嗎?”
雪紗驚訝的點點頭,索爾繼續說:“她走了。”
“走了?她去哪了?”
“她離開了教會。”
“什麽?”雪紗懷疑自己聽錯了。
“雪紗,哥哥相信你會做好的。”
雪紗這才回過神:“是,教主大人...”她抬起頭看向索爾,似乎很驚訝他在人前稱呼為自己的哥哥。
“無論誰離開,我們終將繼續前進,這或許,是她給你上的的最後一課。”
“是...”
索爾離開,雪紗站在原地久久沒有回過神。
為什麽,連個告別都沒有,連繼承儀式都不來嗎?
“雪紗大人!雪紗大人!”有人跑過來,“您該去換衣服了。”
“知道了,走吧。”
明月依舊,故人卻不知何時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