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夥就這麽在醫院躺了很久,第一個出院的照常是孟義天,傷的最重的就是寧川,他本來也想跟著孟義天出院,但是被千歆按了回去。
這段時間,寧川一個頭兩個大,只要阿樂在病房,千歆就處處跟她針鋒相對。阿樂倒是脾氣好,什麽也不說。就像現在,阿樂正要倒水,千歆的一杯水已經遞到了寧川手上,寧川尷尬的看向阿樂,阿樂放下水壺:“我出去轉轉。”
阿樂剛走,寧川就跟千歆說:“千歆,你真的不用天天來,多累啊,你自己歇著唄。”
“我又沒什麽事,等你出院那天,我請你吃飯啊,就我們倆個怎麽樣?”
寧川一口水嗆住。
“幹嘛反應這麽大。”
“你就別跟我開玩笑了。”
醫院樓下,阿樂無聊的逛著,然後在路邊的長椅上坐下,有個人也坐到她的旁邊,阿樂的動作一滯。
“你膽子還挺大,跑到啟陽來。”
旁邊的人笑笑:“怎麽了,你要抓我嗎?”
“找我有事?”
那個人豎起大拇指:“果然是個聰明人,路寧川怎麽樣了?我想見見他。”
來的人赫然就是漣漪,她戴著帽子,一副悠然自得的樣子。
“你見他幹什麽?”
“放心吧,我不能拿他怎麽樣,趁著這段時間那個人還暈著沒人找我麻煩我得趕緊找路寧川談談。”漣漪偏頭看向她:“你認識嗎?那天在小鎮上遇到那個?”
“你想說什麽?”
漣漪笑笑:“開個玩笑,路寧川呢,在這個醫院?”
“在這附近二十米內就有巡邏的人,這個城市有任何風吹草動,基地的人立馬就會得到消息,我的傷已經完全好了,說吧,你要跟他談什麽。”
“哈哈。”漣漪笑了幾聲,“警戒心太強也不好啊,有可能會因此錯過不少東西。”
說完她又呼出一口氣:“算了,錯過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我先走了,下次有緣再見。”說罷抬腳就要走。
“你不留我?我可是聽說你們最近不是在追殺我嗎?”
“還你一個人情。”阿樂站起來,“接應關成的是你吧。”
漣漪笑笑,阿樂轉身走了。她也正要走,突然從醫院裡出來一個人,她立馬壓低帽子要走。剛要過馬路,車一下子停了,她罵了一聲正要轉身換條路,卻突然撞上了一個人,她抬頭一看,又立馬低下頭,正要走,那個人一把拉住她。
四周都是人,漣漪小聲說:“放開!”
“你到底跟太陽神教會發生了什麽?”
漣漪瞪大了眼睛:“你從哪裡得到的消息?”
“索爾跟我提的條件,我欠他一個人情,要想徹底抹去這個人情,就帶著你的頭去見他。”
漣漪暗罵了一聲:“那就麻煩你派點像樣的人來殺我,派幾個小孩子,你真以為索爾傻?”
“所以你到底跟教會之間發生了什麽?”
漣漪掙開他的手,看了看四周,小聲說:“記住,我只是個叛徒而已,你派人殺我也好怎麽也好,就是不要去打聽任何有關我的事,永遠不要。”說罷就急匆匆的走了。連生安頭也沒回,跟著人群過了馬路。
經過這次受傷,寧川感覺自己的手好像情況更嚴重了,但是他誰也沒說。
好不容易出院,寧川趕緊找到了孟義天向他吐苦水:“你都不知道,我天天腦袋都要炸了,我以前怎麽沒發現千歆這麽磨人。
” 結果孟義天根本沒在聽他說什麽。
“喂!想什麽呢?”
“啊?”孟義天這才反應過來,一臉的愁容。
“你又怎麽了?”
孟義天搓搓頭髮:“沒什麽啊。”
寧川拿手肘碰碰他:“你和織夢怎麽了?見面也不說話,不像你們了啊,我還有點不習慣呢。”
“我....我也不知道怎麽了,哎別提了。”
寧川嗅到了不同尋常的味道,立馬追問:“我還好奇呢,你跟言書風在一起,織夢沒找你麻煩?”
孟義天作勢要打他:“我還沒問你呢,那天發生的事你還記得嗎?”
“哪天?”
“就是跟那個面具那天。”
寧川搖搖頭:“我還沒問你呢,我們怎麽逃出來的。”
孟義天用審視的眼光看著他。
“幹什麽?看什麽看?”
“你小子是不是背著我偷學什麽了?”
“什麽啊!”
“那不然....”
咚咚咚的敲門聲響起,孟義天站起來開門,言書風站在門外,寧川跟她打了招呼。言書風笑笑,然後又跟孟義天說:“我想出去買點東西,要一起嗎?”
寧川識趣的站起來:“那我這孤家寡人就先告退咯。”
孟義天似笑非笑的看著他:“一起啊。”
“行啊。”寧川順著他的話說。
“臭不要臉。”
“切,又不是被織夢壓著罵的時候了。”
這話一出,寧川真想給自己一個耳光。連忙補充:“我說我自己呢!我先撤了啊!”
說完就咚咚咚的跑下樓,生怕孟義天在後面追他一樣。
跑下樓好遠,寧川拍拍胸脯松了一口氣。言書風和孟義天站在門口,孟義天在心裡已經把寧川剁成了肉泥。
“那個...他就瞎說...”
“走吧。”言書風倒是不介意。
沒想到逛著逛著,言書風還主動說:“我其實很羨慕能夠有從小一起長大的朋友,我的記憶裡,似乎沒有這樣的人呢。”
.孟義天撓撓頭:“你別聽寧川瞎說,我和織夢就是朋友...”
“不過說真的,織夢她各方面都很好,你們這麽多年,都沒有發生點什麽?”
“你看你...我都說了沒什麽了。”
言書風的語氣卻平淡下來:“我只是個很普通的人對吧,甚至還很麻煩。”
孟義天不說話,言書風看了他一眼,孟義天又說:“你一點也不普通,至少這輩子我可能也不會遇到第二個肯為我下跪求人的人了,那個人還是你最討厭最恨的人。”
言書風一愣,孟義天接著說:“我可能暫時沒法幫你殺了他,但是只要活著,就會有希望。”
言書風的眼眶有點紅了:“我以前恨不得他死,恨到骨子裡,但是現在,反而沒有那麽強烈了,因為生活裡有更美好的事情等著我去做。只要和你在一起,無論有什麽,我都可以熬過去。”
兩人停下腳步,孟義天抱抱她:“別難過了。”
“即使我什麽都沒有,我也會把最好的愛給你。”言書風的眼淚滴到他的肩膀上。
“你還有我。”
言書風閉上眼睛:“我只有你。”
寧川回到家,剛坐下,又想起什麽,來到臥室,打開櫃子,裡面放著一把刀。他把刀拿出來揮舞了兩下,然後又歎了一口氣。
那次阿樂失蹤,為了避免睹物思人。就把這把滿月放了起來,如今再想用,卻是有點力不從心,寧川活動了一下手,感覺明顯不如從前。
又想起孟義天安慰自己,不僅笑了一下。
“以前阿樂失明的時候,都沒有放棄過,如今我還能蹦能跳,又為什麽要灰心喪氣。”
他當時是這麽說的,但還是不免有點難過。如今強敵在前,接下來恐怕還會遇到,到時候,自己又能出多少力呢?
想到這裡,他想去找阿樂商量一下,剛出門,千歆就從樓上下來了。說起來,千歆這次回來之後,變了很多,寧川不禁想起來在上一次時間回溯之前,他和千歆之間的事。
“幹嘛這麽看著我?”
“啊...”寧川收回目光。
千歆下樓和他站在一起,又問:“你要去哪?”
“我有點事想找阿樂商量一下。”
千歆不說話,寧川避開她的目光,正要走,千歆突然開口。
“如果有一天世界要毀滅了,你會怎麽辦?”
“世界毀滅?”寧川不解,“怎麽突然問這個?”
千歆站在樓梯上,寧川回頭望著她,千歆繼續說:“你會選擇這個世界,還是選擇身邊的人?”
寧川不明所以,千歆卻是直勾勾的看著他。
“我...我為什麽要做選擇啊,或者說,為什麽要由我來做選擇?”
千歆不說話,只是看著他。
“你一天都想什麽呢,我先走了啊。”寧川往樓下跑,跑了幾步又談回頭:“我做夢還老是挺準的,所以你最近注意安全,別到處亂跑啊。”
千歆笑笑:“是嗎?”
“沒跟你開玩笑,我先走了啊!”
寧川咚咚咚的跑下樓,千歆站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什麽。
街上人來人往,寧川上車正要走,突然看到路邊坐了一個人。仔細一看,居然是織夢,他下車走到她身邊坐著,聞到她一身的酒氣。
“喂,你喝酒了啊?”
織夢低著頭不說話,寧川推推她:“這是怎麽了?”
“路寧川。”
“啊?”
織夢抬起頭看著街上的人來人往:“你覺得我怎麽樣?”
寧川好像有點明白了,於是說:“你多好啊,是吧,有錢有顏,什麽都不缺。”
“呵...”織夢笑了一聲,“那為什麽孟義天不喜歡我呢?”
“呃...你是不是喝多了,要不我送你回去吧?”
“你知道嗎,我們認識很多很多年了,我們一起經歷了那麽多,結果我走了一趟,回來他就愛上了別人。”
寧川歎了一聲氣:“這個東西跟時間長短都沒有關系的。”
“你是他最好的朋友,你告訴我,他真的只是把我當朋友看嗎?”
“這個...”寧川犯難了,“我也不知道啊。”
織夢不說話了,寧川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兩個人就這麽坐著。突然街對面有什麽人一閃而過,寧川一下子站起來,織夢抬頭:“怎麽了?”
“我好像看見漣漪了。”
“什麽?”
寧川趕緊朝著那個方向追去,織夢也趕緊跟上。寧川追的很緊,幾個拐角後,織夢就跟丟了,她揉著有點發暈的頭,正打算去找人,結果轉頭就看到了孟義天和言書風在不遠處走著。
街上人來人往,寧川一直緊緊跟著那個人,她似乎是知道身後有人,越走越快,兩個人來到了一個沒人的地方,她終於停下。
“你帶我到這裡來幹什麽?”
漣漪笑了一下:“當然是有話要問你。”
“那正好,我也有話要問你。”
“那看來我們要說的是同一件事了。”
漣漪轉身,她戴著帽子,抬起頭看向寧川,兩人隔了三四米,寧川也不上前。
“那本書,是你寫的吧,守護神官,漣漪。”
“沒想到,真的會被人看到,而且還是我認識的人。”
“你為什麽會是教會的神官?”
“哦?我以為你會問我更重要的問題。”
寧川皺眉:“那本書到底寫了什麽?為什麽被人撕了。”
“什麽?”漣漪皺眉,“你看到的不是完本?”
“嗯,難不成不是你換的?”
漣漪似乎也不太明白,隨即又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寧川有點著急:“到底寫了什麽?”
“你很想知道?”
寧川點頭,隨即又搖頭,漣漪笑了。
“你到底是想知道還是不想知道?”
“我說想知道你會告訴我嗎?”
“不會。”
寧川翻了個白眼:“那不就對了。”
“說起來,你不是要殺了我嗎?”
“嗯....這個嘛,也對啊。”
“哈哈哈,你們都還蠻可愛的嘛。”漣漪笑了幾聲,“下次再見了。”
明明他們得到的命令是殺了她,可是面對他,寧川並沒有殺心,不知道為什麽,他總覺得她不是壞人,如果她是壞人,又怎麽會救他們呢?
那既然不是壞人,又為什麽要加入紅月教會。
那本書,到底寫了什麽?寧川突然心裡一緊,好像有什麽東西在心裡被展開,奇怪,他看向漣漪離開的方向。
難不成?教會裡面還有什麽他不知道的東西?要不要抽空再去教會一趟呢?他轉身,奇怪,織夢剛剛不是跟著自己嗎?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