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觸漣漪,找到阿樂。”
寧川收筆,看向桌子上的紙,亂糟糟的寫了一堆東西,他的目光落到其中兩個字上。
雪紗,索爾的妹妹...算了,現階段最重要的不是這個。
其實寧川心裡還有一個人選,那就是踏雪,她和阿樂一起長大,有這個情分在,踏雪肯定會幫忙,可是想要聯系到她太難了,寧川現在才明白她說的話的意思,阿樂要走的路還有很長。
而他沒想到,這一天會來的這麽快,他現在最害怕的就是他們會直接處死阿樂,只要他們不殺阿樂,他就還有機會救她出來,現在也只能相信阿樂,希望她能暫時自保。
拜托了,阿樂,一定要好好活著,一定。
寧川從兜裡拿出一條項鏈,是阿樂送他的那一條,奇怪的是,這是在言書霖身上拿到的,項鏈為什麽會在言書霖身上?他想了很久也想不通。
時間已經是早上七點鍾,寧川看了一眼表,把項鏈戴上走進了廚房。
他現在在不夜城的家裡,無論是在啟陽城還是太陽城,碰到紅月教會的人的幾率都太小了,像言書霖那種狂妄的,恐怕也沒幾個。
說起來,那個人,會是誰呢?
藍色的眼睛,銀色的頭髮,那個屠了教會的人,會是他嗎?
自從殺了言書霖,就再也沒見過那個人。
寧川本來想問問他,但是他卻再也沒有出現過,數次漆黑的夢裡,只有那顆紅色的樹,可是那個樹下的少年,卻再也沒有見到過,寧川是感激他的,沒有他,他也不可能殺了言書霖。只可惜,最終還是沒能帶回阿樂。
關於那個人的身份,寧川是疑惑的,可是他並不害怕也不討厭他,如果有機會再見到,一定要好好問問他。
水開了,寧川趕緊把面條放進去,面條入水的那一霎那,寧川突然想起了千歆,想起了她也曾經在這個房間裡忙碌。即使那已經是很久之前的事了,甚至根本不屬於這個時間,但它真實的存在過,發生過。
她又是來自哪裡呢?為什麽她能救自己,仔細想想,她似乎跟自己說了很多意義不明的話,但時過境遷,想要問卻無從問起了。
那個人也是,千歆也是,他們出現在自己的生命裡,然後又悄然消失,留下數不清的疑問。
唯一的共同點就是,他們都最大限度的幫助了自己。
寧川攪拌著鍋裡的面條,上一次的時間倒退,回到了很多年前,然而時間線的改變,卻導致事情朝著不同的方向發展。
戴菲菲死了,沒想到阿樂還是死了。
時間再一次倒退。回到了千歆還活著的時候,阿樂活了過來,千歆卻為了救他而死。
在好多個深夜裡,他也曾想過,要再次的回到過去,阻止一切悲劇的發生,然而一覺醒來,卻什麽都沒發生,睡前的那些碎碎念,就仿佛一個笑話,看來這東西也不是想回去就回去的。
時間的巨輪總是不受控制,即使一次又一次回到過去,換來的,也未必就是自己最想要的那個結果。
這世界上存在完美的結局嗎?如果有的話,會是什麽呢?
水撲了出來,寧川關掉火,把面條撈出來,隨便擠上一點醬,站在灶台前吃著。吃完又麻利的洗完碗筷。
活著的人總要向前走的,他也曾因為親人的死去而消沉,覺得自己偷偷的活著,很對不起死去的人,可是也一步一步走到了今天。活著的人總會遇到新的人,
收獲新的感動,重新找到活下去的理由。 這對死去的人來說或許有點殘忍,但是這是沒辦法的事。
對寧川來說,一次又一次的失去,讓他比誰都珍惜現在所擁有的一切。
門鈴響了,是孟義天,這件事過後,倆人都借著養傷的名義跟聯盟請了假,權當休息一下。
“怎麽樣了?”
“你不是去問安哥了嗎?”
“啊,你說那個。”
倆人在沙放上坐下來,寧川把聽到的跟他大概說了一下。
“我總覺得連生安話裡有話,但是我也說不上哪裡不對勁。”
孟義天想了想,又說:“他居然因為那件事答應了索爾的要求,漣漪可是他的好朋友啊。”
“也有一部分織夢的原因吧,別多想,對了,其實我很好奇一件事,就是你殺了木蒙這件事,我左思右想,木蒙好歹也算是個有頭有臉的人物,就這麽被你失手殺了,我怎麽看都覺得奇怪。”
“你接著說。”
“你想啊,這就好比,你要是說索爾被人密謀刺殺了我還信,你要說他走在街上突然被人推了一把摔死了,這是不是就很離譜?當時沒來得及問你,你跟我說說具體是怎麽發生的?木蒙就一個人在那?身邊連個跟著的人都沒有?”
孟義天仔細回憶了一下,然後說:“那地方你也知道的,看不清人,光線也昏暗得很,我在角落裡不經意往樓上一看,就看到織夢在那東張西望,我正準備趕緊溜,有人伸手拍了她一下,然後她就倒那人懷裡了,我當時就跟上了樓。樓上有很多房間,就一間門稍微開著,我一進去就看到織夢衣衫不整的,木蒙就站在她旁邊,我直接去就衝進去跟他打了起來,他好像喝了不少,渾身酒氣,站都站不穩,他拿了個瓶子忘我腦袋上一敲,瓶子碎了,我順手拿過來就...就插他脖子上了...”
寧川感覺自己脖子一涼,咳了一聲然後說:“拍織夢那個人你看見長相了嗎?”
孟義天搖搖頭:“就看見個手,但是我感覺應該不是木蒙,他都醉什麽樣了,那個人感覺還是挺穩的。”
“這件事本身就有很多疑點,就算木蒙去那喝酒,不可能身邊都沒個人跟著吧?你沒看見有人。”
“沒有啊,要是有人我還能跑得了?”
“這就很奇怪了,他不能一個人跑到那種地方去吧,就算他是被貶心情不好一個人去喝悶酒,他那麽醉,不可能再一個人出來去把織夢帶走。”
“你的意思是,有人把織夢帶到了他的面前?”
寧川點點頭:“你想想看,一個喝的爛醉如泥的男人,平日裡無法無天慣了,突然送人送進來一個美女,他會怎麽辦?”
事情突然變得撲朔迷離起來。
“能怎麽辦?”
“對啊,要是織夢出事了,第一個為她出頭的人是誰?”
“連生安!”
孟義天一下子恍然大悟:“連生安一定會殺了木蒙,可是他除了是織夢的哥哥,他還是基地的總負責人。”
“你說的對,聯盟基地總負責人殺了教會的重要人物,會怎麽樣?”
“你是說有人想挑撥聯盟和教會的關系,我被人當槍使了?”
“你哪是被人當槍使了,你是自己不小心撞槍口上了,你想想當時一個差錯,你沒看到織夢呢?你本來就不在這件事之內,你的出現,導致事情被攪黃了,我覺得連生安肯定也是發現了什麽,所以才跟我說那句話。”
這一輪分析下來,孟義天是眉頭緊皺。
“那你說,誰會是那個幕後主使?”
“你覺得誰最想殺了木蒙?”
“你是說....可是他就算想借別人的手殺了木蒙,可以有很多選擇,他選擇連生安的話,那不是挑起教會和聯盟的戰爭嗎?他有必要這麽做嗎?”
寧川搖搖頭:“這我就不知道了,況且是不是他還不一定呢,咱們也就是這麽分析一下而已。”
“我還真沒細想過這些事,可以啊寧川。”
“就跟你說的一樣,閑下來就容易想些有的沒的,你以後做事注意點,多個心眼。”
“知道了。”
寧川頓了頓又說:“你最近沒和織夢聯系?”
“我...和她有什麽好聯系的。”
“我看她挺擔心你的,找了我好幾次,就是不去找你,你倆這是要幹嘛?”
“哎喲...”孟義天頭大,“我現在能和她見面嗎?我都不知道怎麽面對她,你說說你哪壺不開提哪壺。”
“行行行我不說了,你自己看著辦就行,你那個血刃打算怎麽辦?”
“能怎麽辦,我又不知道那一條在哪裡?你說聯系漣漪的是不我覺得可行的,但是問題是怎麽聯系她?”
“總會遇到的,現在應該思考的是怎麽能讓她幫我們。”
倆人都陷入了沉默,也不知道在思考什麽。
“你家有沒有吃的,餓了。”
“沒,走吧下樓吃點。”
聊了這麽一會兒,已經是中午了,日頭挺大的,倆人沿著街邊的陰影往前走,隨便找個地方坐下正要點菜,寧川突然瞥見不遠處從車上下來一個人。他放下菜單。
“你先吃!我出去一下!”說完就跑了出去,孟義天正納悶呢,想了想也跟了出去。
“你好啊!”寧川突然出現在雪紗面前,嚇了她一跳。
“啊...你是那個...”
“哈哈哈,對是我。”寧川不好意思的撓撓頭,“對了,我叫路寧川,你可以叫我寧川, 你要去吃飯?一個人?”
“對啊。”
“好啊你路寧川!”孟義天不知道從哪裡跑出來搭上他的肩膀,“不陪我吃飯跑來找美女?”
寧川嚇了一跳:“你從哪跑出來的?”
雪紗抿嘴笑了一下:“你們慢慢聊,我先進去了。”
“啊好的,再見!”
“再見!”
雪紗進了飯店,孟義天立馬逼問寧川:“你可以啊,她是誰啊?”
寧川翻了個白眼:“就是我跟你說的那個雪紗。”
“她?哇,我還以為會是個跟夏蜓溪一樣雷厲風行的,沒想到是個溫柔小白兔啊。”
“你嘴巴裡怎麽這麽多稀奇古怪的詞。”
“那你呢?你還專門跑過來跟人家打招呼?說吧,是不是有什麽想法?”
“哎呀..肚子好餓啊...”寧川抓緊跑了。
他為什麽會跑過來,他也不知道,但是在看到她的那一刻,他好像就不受控制了,直到跟她說了話,才安心,這是為什麽呢?
“哎寧川。”孟義天從後面跟上來,“你既然認識這個大人物,你可以跟她打聽一下漣漪啊?”
“什麽啊,我跟她也不是很熟。”
“慢慢就混熟了,我相信你的。”
沒想到孟義天的嘴這麽靈,第二天一早,寧川就再次碰到了她,就在織夢的甜品店裡,織夢拉著他說話的時候,寧川回頭一看,雪紗就推門進來了。
“織夢啊。”
“幹嘛?”
寧川朝雪紗那邊看了看:“幫個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