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店二樓包廂裡,孟義天看了看表,已經是十二點十三分,雪紗還沒有來。
“喂她不會放咱倆鴿子吧?”
“應該不會吧,沒必要啊。”
又過了十分鍾,孟義天剛站起來,雪紗就推門進來了。
“不好意思,有事來晚了。”
孟義天趕緊往旁邊挪挪,佔住一個位置,雪紗看了他一眼,在寧川旁邊坐下。
“沒關系,我們也沒有等很久。”寧川往旁邊挪挪。
孟義天意味深長的笑了一下,菜很快上來了。孟義天開門見山的說:“既然咱們是談事情,那我就明說了,我和寧川呢,想要問一些有關漣漪的事,不知道你方不方便說?”
“你們為什麽要打聽她呢?”
寧川和孟義天互相看了一眼,雪紗又說:“我聽說,她現在正在被通緝?”
“啊...是有這麽回事來著。”寧川給她倒了一杯水,“她加入了紅月教會,被通緝..也在意料之中吧。”
他沒想到自己就這麽把紅月教會這幾個字說出來了,畢竟雪紗是太陽神教會的人,沒想到她倒是不在意。氣定神閑的,頗有大神官的風范。
“所以呢?她為什麽會加入紅月教會?”
寧川和孟義天都搖搖頭,雪紗皺起眉頭:“我實在很難相信她會加入紅月教會。”
“我們也很難相信啊,但事實就是這樣。”
“你們見過了?”
寧川點點頭:“交過好幾次手了。”
“這麽說來,她真的...”雪紗微微皺起了眉頭。
“你們是什麽關系啊?我感覺你好像還挺關心她的樣子。”
雪紗沒有回答寧川的問題,而是說:“你們要問我什麽?”
既然人家不想回答,寧川也不好再問,於是說:“漣漪有沒有在教會留下什麽東西?比如書之類的?”
“書?”雪紗想了想然後搖搖頭,“她在離開教會的時候,應該把所有的東西都帶走了,你們在找什麽東西嗎?”
“呃...是的,但是本來也沒抱多大希望,既然沒有,那就算了。”
雪紗點點頭,頓了一下又問:“她..在聯盟的時候,怎麽樣?”
“不知道啊,我們到聯盟的時候,她已經不在了,說是受傷了再也無法戰鬥,再次見到她,她就已經是紅月教會的人了。”
“這樣啊...”
孟義天越看雪紗的表情越不對勁,於是又問:“漣漪在教會呆的好好的,跑聯盟去幹什麽?怎麽,你們教會待遇不好啊?”
寧川瞪了孟義天一眼,雪紗倒是不介意。
“我也想問她呢,離開教會去聯盟我也能理解,為什麽...會加入紅月教會...”
說完這些話之後,雪紗站起來:“再次為我今天的遲到向你們道歉,我要走了,如果你們能再見到她,麻煩替我轉告她,在雪紗心裡,她一直都是原來的那個她。”
寧川不明所以,孟義天笑著說:“我們可不白幫忙哦。”
雪紗笑笑:“這頓飯我請客,就當賠罪了,你們慢慢吃,我就先失賠了。”
雪紗先行離開,孟義天接著說:“我看就算見到索爾,教主要管的事情那麽多,他也不一定知道什麽。”
“那他幹嘛要連生安逮捕漣漪?”
“漣漪怎麽也算個叛徒,而且她是聯盟的人,理應由聯盟來逮捕,說不定是那個什麽,她之前在教會的時候,把什麽面湯灑索爾身上了,
索爾記仇呢...” “你一天能不能正經點。”寧川抓了一把頭髮,“這一天破事怎麽這麽多啊。”
“別著急,慢慢來,我這腦袋隨時都不保的人都不著急呢。”
寧川的表情變得嚴肅:“我就怕阿樂等不及。”
“喲,你還記得阿樂呢,我以為你眼珠子都長人雪紗身上了。”
“說的什麽屁話,我做這些不都是為了救阿樂嗎?跟你說正經的,我第一次看到她,就覺得很熟悉,我也說不上為什麽,就感覺...”
孟義天沒吱聲,寧川一抬頭,孟義天一臉不懷好意的看著他。
“我說寧川啊,你這種手段已經過時啦...”
“你大爺的。”寧川夾起一片菜葉子就朝他扔了過去。
寧川沒想到,這第一步就受到了阻攔,本來還想進一步調查的他,卻受到了聯盟的傳喚,北方的一座城市出現了大量的月人月獸,他們必須即刻出發,由此,他和孟義天的假期算是結束了。
上一次這樣大規模的月人進攻,還是那次廬山市清除計劃,時間好像已經過去了很久,說起來,比起月獸,月人其實真的不太常見,特別是像這種大規模的出動,更是沒有多少次。
現場的情況很嚴峻,傷亡很嚴重,這次跟上次一樣,整個城市都被攻佔,聯盟夜以繼日的清除,差不多一周後,情況才得到了控制。
城外的臨時會議室裡,大家的臉上都是烏雲密布,莫離山坐在最中間翻著手裡的一張張紙,臉色越來越難看,最終啪的一聲把文件拍在桌子上。
“為什麽查不到原因?”
誰也沒接話,連生安看了看其他人,這才說:“月人的來歷本來就不清楚,一時半會兒也調查不出來。”
“調查不清楚也要努力去調查,教會的人晚上就到了,你們看看外面那些難民,哀聲連連!”
“一會兒我去跟他們接觸一下吧。”
“不用了,我去,你繼續給我調查這件事,這些月人到底是怎麽憑空出現的!背後是不是紅月教會在搞鬼!”
“知道了。”
“散會!”
一大幫人從帳篷裡走出來,有人走過來拍拍連生安的肩膀:“很少見他發火啊。”
“畢竟出了這麽大的事,卻一直調查不出結果,教會又隔岸觀火。”
“你打算怎麽辦?要我說這事想都不用想,除了紅月教會還會有誰?”
“民眾要的是結果。”
“哎,現在看來索爾挺聰明的,把鍋全都甩給聯盟,自己倒是一身輕。”
營地旁邊,寧川和孟義天灰頭土臉的蹲在地上吃飯,孟義天的額頭上還綁著綁帶,兩個人看起來有點滑稽。
“哎我他媽的,什麽時候能完事,照這個速度下去,我什麽時候才能找到阿樂。”
“我沒問你呢,你小子怎麽突然變得這麽厲害?一路往前砍都不帶停的。”
“咳...咳..”一個辣椒卡在寧川喉嚨裡,孟義天趕緊放下碗筷去拍他的背,有人遞過來一瓶水,寧川趕緊接過猛喝了幾口,這才好了一點。
抬頭一看,雪紗就站在他面前,那瓶水就是她遞過來的。寧川猛地往起來一站,雪紗上下打量了他一下:“上場殺敵都不怕,怎麽吃飯還被嗆住。”
“你你你怎麽來了?”
“我代表教會來慰問災民。”
“路寧川!孟義天!人呢!”那邊有人在叫,孟義天擦了一把嘴拉起寧川就跑,寧川還在跟雪紗招手。
“你小心一點啊!這裡很危險....”
夜幕很快降臨,寧川和孟義天躲在一個廢墟後面小聲說話,倆人都是灰頭土臉的。
“我沒看錯吧?”孟義天盡量壓低聲音。
“沒看錯,我也看見了。”
就在剛剛,他們倆個看到一個原生月人,銀發藍眼,從倆人面前跑過去鑽進了旁邊的大樓。
“那他媽是個小孩子吧?怎麽,他們那邊缺人啊,小孩子都放出來了。”
“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兩人輕手輕腳的摸進大樓,這裡貌似是一個商場,一樓是一個大廳,此時已經人去樓空,顯得有點陰森。
突然,有誰咯咯咯的笑了幾聲,二樓拐角處,一個身影一閃而過。倆個人背靠著背的往過去摸,在護目鏡的世界裡,這裡到也顯得不是那麽黑。
那個人好像故意在引誘他們,爬到四樓的時候,孟義天忍不住大喊。
“爺爺身體好得很,不需要爬樓梯鍛煉,你有本事就出來!”
笑聲突然消失,寧川和孟義天趕緊衝過去,沒想到看到的卻是一具屍體,倆人一愣,走上前去查看,角落裡蜷縮著一個小男孩的屍體,赫然跟剛剛他們見到的那個男孩長得一樣。
寧川覺得背後有點發麻,孟義天忍不住打了個寒顫:“這是遇到鬼了啊。”
“別他媽嚇自己,走吧。”
倆人站起來剛要轉身,一雙冰冷的手一下子抓住了寧川的腳踝,他整個如同被電流擊中一樣,反手就是一刀過去。身後的牆倒了,壓在了那具屍體的身上。
孟義天也是嚇了一跳:“你幹嘛?鞭屍啊。”
“有人抓我腳。”
“什麽?”孟義天趕緊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腳,再一抬頭,差點沒嚇死。
“鬼鬼鬼鬼...鬼啊!”
寧川偏頭一看,一個小男孩站在樓梯上看著他們,目光陰冷,寧川給了孟義天一下,孟義天這才閉嘴。
那個男孩和那個死去的人長的一樣,簡直就像是雙胞胎。但是那個屍體是人類模樣,而面前這個,分明是一個月人。寧川發現他好像在看著自己,於是往右邊移動了一下,誰知道那個男孩的目光也隨著他移動,寧川又往左邊移動了一下,男孩的目光又往左邊移動,孟義天樂了:“寧川,你被一個鬼看上了。”
“喂!你是誰啊?”寧川朝著那個小孩喊話,這麽小的月人他還是第一次看到。
“你又是誰?”那個男孩居然說話了,嚇了兩人一跳,孟義天結結巴巴的說:“你你你你你會說人話?”
“人類的語言,很難嗎?”
孟義天和寧川面面相覷,既然他還活著,那剛剛死掉的那個人又是誰?
“問你呢?你是誰?”男孩看著寧川。
“我?我還沒問你是誰呢?”
男孩嗤笑一聲:“你是傻子嗎?看不出來我是月人?”
孟義天忍不住笑了,可能因為對方是個小孩的緣故,倆人並沒有那種面對敵人的感覺。
“我又不瞎,那你幹嘛問我?看不出來我是個人類嗎?”
“你是人類?”
“哈哈哈哈哈!”孟義天忍不住大笑,“不,寧川,看來你已經帥的不像人類了。”
“去去去。”寧川看向那個男孩,他總覺得那個男孩話裡有話。正要問呢,小男孩卻在樓梯上坐了下來。
“真無聊啊。”
這是什麽情況?寧川和孟義天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你們人類為什麽要和我們打架?”
“什麽?你們不找事,我們和你們打架幹什麽?”
小男孩翻了個白眼:“月人一向愛好和平,為什麽要挑事?”
這把兩人給說蒙了,突然之間,一把劍飛過來刺進了小男孩的胸膛,他藍色的眼睛逐漸變成灰色,最終倒在了地上。
倆人回頭一看,夏蜓溪站在倆人後面。
“真是有閑心啊,外面打得不可開交,你們還在這聊天?”
夏蜓溪走過來拔出自己的劍,又看了倆人一眼。
“看什麽看?”
明明她是殺了敵人,但是總覺得哪裡怪怪的,可能是因為那個人是個小孩的緣故?還沒反應過來,她已經咚咚咚的下樓了。
城市裡的照明系統差不多都癱瘓了,夏蜓溪提著劍在城市裡轉悠, 這一片基本都被清理過了,沒什麽動靜。夏蜓溪拿著個手電筒到處晃,燈光一閃而過,一片廢墟裡,似乎有一張慘白的臉。她連忙跑過去,把手電筒放在一邊。
“喂!喂!”
廢墟下的人動了動,似乎是醒了過來。
“我是剿月聯盟...”
“太好了...”廢墟裡的人聲音聽起來很虛弱,是個女孩子:“總算碰到人了。”
“你怎麽樣?我去找人來救你,你堅持一下。”
“等等....”
夏蜓溪停下,用手電筒照了一下廢墟裡面,只見那個女孩子的下半身都被壓在廢墟裡面,血從縫隙裡滲出來,她看起來很虛弱。
“我快要不行了...”
夏蜓溪把手電筒放在一旁,想了想,然後說:“你還有什麽要交代的嗎?”
那個女孩下半身估計都壓碎了,救也救不回來,就算救,只要一動她身上的這些廢墟,她立馬就會斷氣。
“我...我叫….”
“你挑重點的說。”
那人頓了一下:“麻煩你..幫我帶一句話...給...我的...隊長...就說...我很感謝..他,謝..謝謝他救..了..救了我那麽..多次...有些話...我來不及...跟他說...”
女孩的聲音越來越小,夏蜓溪趕緊問:“你隊長叫什麽?”
沒有人再回答,夏蜓溪罵了一聲,想要去推那些廢墟,奈何實在是太重,她拿起手電筒,趴下朝著廢墟裡張望,卻突然看到了女孩衣服上的標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