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義天和寧川都受傷了,言書風被面具攔住。她自己似乎也有點混亂不堪,但是還是推開面具,跑到了孟義天身邊。
“你感覺怎麽樣?”
“我沒事,你怎麽回事?你們倆個?”
言書風擦了一把眼淚:“很複雜,一時半會兒說不清楚。”
她看向面具:“難道就不能放過他們嗎?”
“姐姐,怎麽可能放過他們。血刃出手,不留活口的,你都忘了?”
言書風的額頭上都是汗水,面具又說:“死在我們手下的人還少嗎?騎士也很多呢。”
“別說了!”言書風打斷他,“無論如何,這兩個人不能死,誰都不準殺。”
面具笑了一聲,孟義天皺著眉頭,事情似乎發展到了一個他完全沒預想到的方向。他們倆是姐弟?那為什麽這麽多年,面具從來沒放過她。
“等等!”孟義天打斷兩個人,“既然你們是姐弟,為什麽你被他追殺這麽多年?”
言書風這才反應過來,她抬頭看向面具。面具卻是不緊不慢的說:“我當初跪在審判官腳下,苦苦的求他,他才答應將你流放而不是誅殺,難道你都忘了嗎?”
“流放...”言書風回憶著一切,“流放...”
“什麽東西?”孟義天都要急死了。
“血刃雙星,兩隻血蟲,相生相克,其中一隻死亡,另一隻也會死亡。”面具居然還解釋了,“所以姐姐,我們才是一體的,你跟這些人,始終不可能的。”
言書風沉默,孟義天趕緊說:“你別被他騙了,你自己想想,他要真是為你好,這些年你又是怎麽過的?”
“我...你..你為什麽要這麽對我?”言書風質問面具。
面具沉默了,孟義天想趁機抓住機會再說幾句,誰知道面具卻突然摘下了他的面具。他看上去不過一個十七八的少年,皮膚白皙,與那個惡魔的形象完全不符。此刻看起來卻是一臉的難過。
“姐姐,你真的以為,教會會輕易的放你走,你身上可是承受著血刃的力量,你又怎麽會知道,為了讓你活下去,我又過著什麽樣的日子。”
言書風見狀動搖了:“對不起...我...”
孟義天趕緊勸她:“你要...”
“姐姐...”少年朝她笑笑,“我們走吧,一起去一個沒有人認識我們的地方。離開教會,好嗎?”
“我...”言書風看了看孟義天,孟義天也看著她。
“我...對不起...我現在還不能走。”言書風握住孟義天的手,“我...”
“姐姐!”面具著急了,“你現在恢復了記憶,教會是不會允許你在外的,我之前一切的努力都白費了,我們都會死的!”
“你不告訴教會不就行了!”孟義天忍不住插嘴。
“身體裡有血刃的人,一切都在教會的掌控之中,瞞不過他們的。”言書風淡淡的說,孟義天語塞,言書風又跟面前的人說:“書霖,跟我一起走吧,我恢復記憶,教會也不會放過你的,我們誰死了,對方都不會活下去的,我們待在一起,我們的力量,沒有人可以殺得了我們。”
原來他叫言書霖,孟義天實在是無法接受,他突然之間就成了言書風的弟弟,一旁的寧川嘴巴就沒合上過。
“可是...”言書霖還想說什麽,言書風站起來走到他面前:“辛苦你了,以後姐姐會保護你。我們一起,有什麽苦難不能克服?”
言書霖似乎有點猶豫,
言書風又說:“我們可是血刃,就算教會想要殺我們,還得問問我們同不同意呢,對吧?” 誰知道言書霖突然說:“姐,當年殺了那個人的人到底是誰啊?”
他這句話一出,言書風突然反應過來,然而一切都來不及了。
言書霖的手穿過了她的心臟,然後伸手一捏。
“書風!!!”孟義天上前,言書霖抽出手,言書風倒在孟義天懷裡。寧川擋在兩個人面前,言書霖看著手中的血,捂著肚子笑了起來。
“哈哈哈哈哈哈,你怎麽那麽天真啊,當然是我殺的了...”
言書風吐著血,孟義天緊緊握住她的手,眼裡充滿了紅血絲。
“為了趕你出教會,我可是費了不少心思呢。”
“你這個畜生!”孟義天臉上青筋暴起,言書風死死的抓住他。
言書霖卻突然發瘋般的自言自語起來:“強者只能有一個!只能有一個!就算是姐姐也不可以!誰都不可以!誰都不可以!”
寧川回頭查看焦急地問:“怎麽樣?”
言書風的眼神開始渙散,孟義天叫著她:“你別睡...別睡...”
“對..對不起...我知道他傷害了...你們...可是...他是我...唯一的...親人...”言書風吐著血。
“別說了別說了!”孟義天的眼淚滴到她的臉上,和著言書風的眼淚一起滑落。
“我只能這麽做...我只能這麽做...”
言書風伸出手放到孟義天的心臟處,孟義天一愣,有什麽東西進入了他的身體,讓他整個人仿佛被冰凍。
“以後...再也沒有人能傷害你了...他也不行....替我活下去吧...對不起...原諒我...對不起...”
言書風的手垂下,孟義天的眼淚順著臉頰滑落。言書霖停止了自言自語,他看向孟義天這邊。陰冷的笑了一下。
“她居然把血刃給了你,居然給了你...”
孟義天的眼裡布滿了紅血絲,言書風在懷裡變的越來越冰冷。
“殺了你...”孟義天看向言書霖,“殺了你...”
“這是什麽眼神,殺了我,你也會死哦...”
寧川一把拉住快要暴走的孟義天:“你冷靜一下!冷靜一下!”
按照剛才的說法,要是孟義天現在真的跟他打起來,只會兩敗俱傷。
“放開我!放開我!”孟義天掙扎著,言書霖站在旁邊饒有興趣的看著兩個人。
“孟義天!你冷靜一下!”
“你他媽要我怎麽冷靜!”
寧川也咬著牙:“她希望你活下來,她希望你們兩個人都活下去,你要是死了,她的一切都白費了!”
幾秒鍾後,孟義天坐在那跟個木頭一樣,眼淚一滴接一滴的落下,緊緊的抱著言書風,寧川也沉默不語。
此刻最恨的當然就是面前的這個人,但是他們卻殺不了他,也不能殺他,即使寧川在心裡想要殺他一萬遍。
“這出戲演完了,該下一場了。”
寧川抬頭一看,言書霖重新戴上了面具,血刃凝聚而成,寧川握緊了手裡的刀。
“你說,誰會先死呢?”
他朝著寧川衝過來,寧川立馬出刀迎接,但此刻,更多的是力不從心。
正要倒下之際,一把血刃接住言書霖的攻擊。寧川抬頭一看,是孟義天,兩個人很快打得難舍難分。孟義天跟個瘋子一樣朝著他砍,就像是發泄一樣。
不行!再這麽下去!孟義天會死,絕對會死,該怎麽辦,該怎麽辦。言書霖是不會殺孟義天的吧,但是孟義天絕對不會留手。寧川咽咽口水,看著手裡的刀,然後似乎是下定決心一般。
孟義天胡亂的砍著,寧川將他手裡的血刃砍碎。
“孟義天!你冷靜一下!”
孟義天氣喘籲籲,體力不支,寧川走過去扶住他:“你太累了,好好休息吧。”
下一秒,寧川拿起刀柄朝他一擊,孟義天倒下地上,寧川把他和言書風放在一起,站了起來。
“這真是個不明智的決定,這裡,你可是最容易死的那一個。”
寧川轉過身看著他:“你殺死了自己的姐姐,難道就不會有一丁點的懺悔嗎?”
言書霖不說話,也看不到他的表情。
“如果是我,我會,所以我不希望我的朋友死去,如果非要選一個,我寧願那個人是我。”
“真是可笑。”
“你這麽厲害,卻連一個可以守護的人都沒有,你只有漫步目的的殺人,或者被殺。”
言書霖的刀被握緊:“弱者不配評價我!”
下一秒兩人的刀相撞。寧川死死的抵抗。
“你就是不肯承認,你的內心,才是一個弱者!”
“如果你想死的痛快一點,最好閉上你的嘴巴。”
“言書風直到死前都還想著你,她不想你死,可你卻千方百計的要逼死她!”
“你給我閉嘴!”
寧川氣喘籲籲,言書霖似乎是有點瘋了,瘋狂的亂砍著,寧川的身上留下一道又一道血痕。終於,寧川的刀脫手,飛了出去。
“廢物!去死吧!”言書霖的刀落下來。
哐當一聲,他的刀被接住。寧川瞪大了眼睛。
“阿樂....”
言書霖似乎是罵了一聲,往後退了兩步。阿樂連忙扶住寧川:“你怎麽樣?”
“阿樂...你怎麽來了。”
“我在路上碰到了織夢,她...你現在感覺怎麽樣?”
言書霖看了看阿樂,又看看寧川,握著刀的手緊了起來。寧川試著推開阿樂:“你快走...快走...”
阿樂放下寧川,寧川一把拉住她:“阿樂,你快走...”
“忘了說了,你殺了我,那邊的朋友似乎也活不了。”言書霖適時的補充,“不過你也殺不了我。”
“什麽?”阿樂皺起眉頭,寧川真是想一頭撞死。
“一時半會兒說不清楚,總之就是現在他死的話孟義天也會死。”
“什麽?”阿樂再次提高音量。
“哈哈哈哈哈哈!所以說你打暈他根本就是個不明智的選擇,你們這一群人,到底有沒有一個聰明的?”
寧川沉默,阿樂看向一旁的言書風和孟義天,似乎是明白了什麽。寧川想要再次站起來,被阿樂一把按住:“你別動了。”
“阿樂...你快走...”
言書霖笑了一下:“說真的一切一切都在按著我的計劃來,這也太無聊了,我跟你們玩個遊戲吧。”他指向阿樂:“你跟我走,我就放過他。”
寧川震驚的看向他,阿樂也皺著眉頭看向他。言書霖放下手。
“你還沒想起來自己是誰嗎?”
寧川立馬反應過來:“阿樂..你別聽他瞎...”
“你可是紅月教會的大審判官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完了,寧川在心裡默念,阿樂看向寧川,他的表情完全出賣了他,此刻他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沒想到阿樂卻是意外的平靜。
她對言書霖說:“你知道為什麽你這麽厲害還是逃不出教會的手心嗎?”
寧川愣住,阿樂繼續說:“不然,審判所為什麽存在呢?”
“阿樂...你...”
“血刃雙星。”阿樂微微笑了一下,“你真以為,教會會把一對血刃放到你們倆身上,那你們其中一個要是死了,教會豈不是同時失去了兩名血刃。”
“阿樂...你怎麽會知道...”
阿樂不回答,倒是言書霖反應過來了。
“原來你沒有失憶啊,裝的挺像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