嘀嗒,嘀嗒,嘀嗒,像是時鍾的聲音,一片虛無裡,眼見之處什麽都沒有,無風無浪,只有一片蔓延的黑暗。
啪嗒一聲,有什麽東西被合上的聲音,一個懷表叮咚一聲落在地上,指針飛速的逆時針旋轉著,寧川猛地一回頭,對上一雙藍色的眼睛。
突然間,卻是一陣強光襲來,映入眼簾的,是一條紅白配色的公主裙。
裙子的主人晃著雙腿,扎著辮子,正在哼歌,她轉過頭,開心的說:“阿川!你醒啦!”
看著面前的那張臉,寧川徹底的呆住了,千歆瞪大眼睛看著他:“你沒關門,我就進來咯!”
怎麽回事?寧川看了看四周,這裡好像是基地的房間。千歆歪著頭看他:“你這是什麽眼神?“
寧川從床上坐起來,看了看四周,確定是基地的房間沒錯,只不過,他為什麽會在這裡,難不成下地獄了?
窗外似乎還下著雨,寧川揉了揉額頭:“我怎麽會在這裡?”
“這裡不是你的房間嗎?”
寧川再次看了看四周,確定這裡是自己的房間沒錯,怎麽回事?自己怎麽會在這裡?難不成在做夢嗎?掐了自己一下,很疼,他立馬反應過來往樓下跑去,敲響了阿樂的房間門。
沒隔幾秒,門打開,阿樂站在門口,兩人面面相覷。
“怎麽了?”
寧川上下打量了一下阿樂:“你...你沒什麽事吧?”
“我怎麽了?”阿樂不解。
“沒什麽,你沒事就好。”
寧川臉上的表情很怪,阿樂擔心的看著他:“你真的沒事?”
“沒事。我可能有點沒睡醒。”寧川揉了揉腦袋。阿樂又說:“什麽時候出發?”
“出發?去哪?”
阿樂也有點不知所以:“不是你說的這幾天下雨,回不夜城待幾天嗎?”
寧川偏頭看著窗外的大雨,再看了看跟下來的千歆,整個人一震,目光落在阿樂身後桌子上的日歷。
“這…這….”寧川指著日歷說不出來話,阿樂回頭看了一眼他指的地方,不解的問:“怎麽了?”
“今天是多少號?”寧川放下手,問阿樂。阿樂老實的回答:“四月十七。”
寧川回頭看向身後的千歆,腦子飛速旋轉著。
時間,居然回到了千歆生日前,千歆還活著的時候。
千歆看寧川盯著自己,有點不明所以,寧川收回目光,對阿樂說:“先不回不夜城了,我有點事要做。”說完就往樓上走,千歆趕緊跟上,阿樂回頭看了一眼日歷,又看了看上樓的寧川,關上了門。
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樓上,千歆問寧川:“你怎麽了?“,寧川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桌子上日期,這簡直令人匪夷所思,寧川看了一眼窗外的大雨,一切都和以前一樣。
“你怎麽啦。”千歆看他臉色沉重,“不舒服嗎?”
寧川坐在床上,一言不發。千歆坐在他旁邊:“你要回不夜城?”
“沒事。”寧川抬起頭,站起來打開窗戶,帶著青草味的風吹進來。他轉身對千歆說:“我不回去了,你這幾天哪也別去知道嗎?”
千歆點點頭,寧川突然間有點恍惚,仿佛不久前發生的一切都像是夢一樣,身邊的每一個人都在,誰也沒有離開。這到底,是怎麽回事?時間倒退了?還是他在做夢?此刻覺得腦子裡一團亂麻。
接下來的每一天,他都仔細觀察著身邊的每一個人,
除了他,沒有任何人發現時間倒退這件事,都正常生活著,倒是阿樂察覺到了他的奇怪,問了好幾次,他也只能搪塞幾句,到了千歆生日那天,他哪也沒去,一直跟著千歆,一天過去,什麽事都沒有,千歆照常的活著,寧川總算是松了一口氣,上一次,千歆的死多多少少跟他有點關系,這一次,能夠阻止千歆的事,反而也是一件好事。 在千歆生日的第二天早上,寧川照常出門,送了千歆去實驗室,剛出來就看到孟義天和阿樂站在拐角處在說什麽。
“說什麽呢?”寧川走過去。
“正好,正要跟你說呢,出去玩,去不去?”
“出去玩?”寧川看了看孟義天,“瀑布?”
“嘿!你怎麽知道?”
“得了吧,都多少年過去了,瀑布早沒有了,去也沒用。”
孟義天不服:“你又知道了!”
寧川回頭看了一眼實驗室,又說:“愛信不信,真的,要玩去別的地方玩也行啊,跑那麽老遠一個村子裡,真沒必要。”
說到這裡,寧川又想起了那一對夫婦,瞬間感覺起了雞皮疙瘩,又補充道:“真的,換個地方,哪都挺好的。”
實驗室裡,左景摘下手上的手套,跟千歆說:“對了,還沒祝你生日快樂,怎麽樣,生日過的開心嗎?”
千歆點點頭:“阿川給我買了蛋糕,我很開心。”
“這樣啊。”左景朝她笑笑,“看來你們關系很好,他不是要回不夜城嗎?”
“是啊,最後他又說不回去了,愛不過你怎麽知道的呀,他跟你說的嗎?”
“請你吃糖。”左景遞給她一顆糖,“好了,今天就結束了,你可以回去了。”
千歆接過糖:“每天在你這裡都能吃到好吃的糖呢!那我就先走啦。”
兩人揮手告別,千歆走出實驗室,看到寧川三人站在那說話,千歆跑過去站在他們旁邊問:“你們在說什麽呀?”
“你這麽快就出來了?”寧川看了她一眼,千歆點點頭,把手裡的糖遞給他:“很好吃哦。”寧川順手拿過糖撕開包裝喂進嘴裡,跟孟義天說:“你自己定吧,我先回去了。”
千歆跟著寧川離開,阿樂和孟義天也各自散開。
寧川回到房間,看了看桌子上的日期,時間是四月三十號,三個月後的今天,就是那個噩夢的日子,寧川倒在床上,回想這幾天發生的一切,總覺得一切都像夢一樣,時間居然真的回溯了,真是不可思議。
想著想著,寧川突然嘴裡一苦,他把嘴裡的糖吐出來,一個什麽東西滾到了床下面,他低頭正要看,門被敲響了,他轉身去開門,阿樂站在門口,手裡拿了個什麽東西遞給寧川,寧川接過來一看。
“漣漪,28歲,剿月聯盟S級騎士,現疑似背叛人類加入紅月教會,已進入通緝名單。”
照片上的女子一頭短發,穿著騎士服英姿颯爽,嘴角掛著自信又不張揚的微笑。
寧川這才反應過來,他們從村子裡回來之後,就去追捕漣漪來著,他點點頭:“知道了,後天出發是吧。”
“嗯,也不用準備什麽。”
“行,知道了。”
阿樂轉身正要走,寧川叫住她,想了想說:“出任務之前,我想請大家吃個飯,他們是不是都在基地呢?”
寧川最近一直在打聽有沒有哪裡有什麽大型月獸出沒,得到的答案是沒有。但他心裡還是很不安,也想把大家都召集到一起聚一聚,說不定什麽時候,想再見一面,就是奢望了。
結果一頓飯吃到晚上,寧川一直心不在焉,老是去想各種各樣可能發生的危險,於是被孟義天罵了一頓。
“你說說你出來吃個飯,一直苦著個臉,怎麽的,舍不得花錢請人吃什麽飯。”他回頭叫服務員,“再給我來一盤大蝦!”
寧川沒好氣的看了他一眼:“那你就少吃點,給我省點錢。”
孟義天聞言立馬叫來服務員又加了幾個菜,織夢白了孟義天一眼:“你個鐵公雞,都不請人吃飯,還好意思說別人。”
“誰鐵公雞啊!”孟義天不服,“你現在就把我請你吃的飯吐出來!”
“放屁!你什麽時候請我吃飯了!”
“那你吃的是屎啊!”
宋騁一夾菜的手一停:“我覺得你可以換一個形容詞。”
“我吃屎也沒吃過你請的飯!”織夢反駁。
宋騁一想了想,還是把菜挑進了碗裡。兩人又開始你一句我一句,誰也不讓誰,宋騁一笑著搖搖頭:“你們也是厲害,每一次鬥嘴的原因都不一樣。”
誰知道阿樂卻突然接話:“也有一樣的時候,比如孟義天和哪個女孩走的近了。”
兩人停止拌嘴,同時看向阿樂,寧川樂了:“你還有關注這個的時候呢。”
“對啊。”織夢接話,“你居然還關注這個。”想了想又說,“什麽啊!我管他跟誰走的近!”
“我要你管啊,你管不著!”
“你吃屎吧你!”
房間裡都是他倆的聲音,寧川拿起手裡的酒杯,杯子裡的透明液體搖搖晃晃,此刻,居然覺得莫名的幸福,還能夠看到阿樂,能夠聽到孟義天和織夢吵架。或許是上天要給他一個機會重新來過,這一切,真的不是夢吧?
阿樂看著寧川一個人發呆,問他:“想什麽呢?”
“啊,沒什麽,有點喝多了。”
“是嗎?”
“對啊。”寧川還真感覺有點暈了,奇怪,今天怎麽酒量這麽不好,難不成因為心情還不錯?他一口幹了杯裡的酒,接著說:“說不定一會兒我就倒了。”說完又忍不住笑了。
寧川笑起來的時候左臉有一個好看的酒窩,他偏起頭眯著眼睛看向阿樂,阿樂藍色的眼睛在暖色的燈光下格外的好看。
好久沒看到過她的眼睛了,她總是蒙著眼睛,今天卻意外的沒有。仔細看的話,她的眼睛就像是寶石一樣,為什麽會有人害怕這樣的眼睛呢。阿樂轉過頭看著他,頭頂的燈光讓她的睫毛在臉上投下一道陰影,她的眼裡,好像有萬千星海,深不可測,寧川突然一滯,感覺臉燙燙的。
阿樂狐疑的看著他,他的眼睛開始迷離,面前的阿樂變成了兩個,腦袋也有點暈暈的,然後咚的一聲倒在了桌子上。
所有人都是一愣,敲門聲響起,有點急促,門邊的孟義天趕緊開門。
一個服務員進來,滿臉的抱歉:“不好意思,剛剛由於我的疏忽,給你們上錯酒了。”
“上錯酒了?什麽酒?”
服務員看向寧川旁邊的酒瓶:“我錯把你們點的酒和隔壁點的弄錯了。”
孟義天回頭,看向寧川旁邊的空瓶子。問宋騁一。
“他一個人喝了一瓶啊?”
宋騁一點點頭:“好像吧,我看他一杯接一杯來著。”
“我靠,我他媽每次喝這個半瓶就倒了,他一個人喝了一瓶?不會他媽喝死了吧?”
阿樂聞言推了推寧川,有平穩的呼吸聲傳來,看樣子只是喝多了,孟義天白了他一眼,轉身跟服務員說:“沒你事了,我一會兒去結帳。”
服務員連連道謝離開,東家都醉了,大家也紛紛散去,孟義天強製的被織夢征去當了司機。隻好由宋騁一開車送寧川回家。
阿樂在後排扶著寧川,宋騁一從後視鏡看了看他,忍不住笑了一下。
“沒想到,他還有喝醉的時候。”
阿樂看了看睡的跟死豬一樣的寧川:“酒的問題吧。”
喝醉的人沉的要命,倆人好不容易把他扛到了樓上, 宋騁一在他身上摸了半天才摸到鑰匙。
兩人又把他扛到臥室,寧川還在喃喃的說著什麽,也聽不清。剛躺下,就只剩下呼吸聲了。
進屋把寧川放下後,宋騁一拍了拍剛剛蹭的灰,對阿樂說:“我送你回去吧,這麽晚了。”
“沒事,我自己能回去。”
“走吧,這麽晚了,開車方便。”
兩人正要離開,寧川突然在屋內大叫了一聲:“阿樂!”阿樂和宋騁一面面相覷,阿樂回頭看了一眼臥室:“我去看看。”
“那好,我下樓等你。”
寧川四仰八叉的躺在床上,又口齒不清的說了一句話,阿樂走過去站在床邊。問:“你睡著了嗎?”
他沒反應,阿樂正要走,寧川突然一把拉住了她,阿樂回頭,寧川突然睜開眼睛看向她,然後猛的坐了起來。
他的目光有點迷離,看起來不是很清醒的樣子,張口說:“要不別走了吧?”
阿樂眯起眼睛,面前的寧川,看起來傻傻的,她淡淡的笑了一下:“你喝多了,好好睡覺吧。”
“我沒喝醉!”寧川大叫,“我可能喝醉嗎?我這酒量!”
阿樂正要說話,寧川卻突然一個用力把她拉了過去,她本來也沒想到寧川會拉她,沒有防備的一下子跌到了寧川的懷裡。
兩人四目相對,寧川的臉突然紅了一下,他咽了咽口水。
“阿樂...我….”
話還沒說完,阿樂利落的一個手刀,寧川偏過頭,倒在床上,不省人事,阿樂站起來,輕輕的帶上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