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什麽?”阿比蓋爾將被風吹亂的頭髮拂到腦後,滿頭月華也隨之收束。
“沒什麽。”陳天賜笑笑,“只是在誇你頭髮好看。”
阿比蓋爾聞言,表情微凝,隨後也笑道“那是,我一直有細心保養。”
“一邊要注意身份不暴露,一邊還要藏著這頭長發,你還真是辛苦,為什麽不剪短呢?”
阿比蓋爾搖搖頭,“這是我母親留給我的,不可能剪掉。”
陳天賜哦了一聲,想要說什麽,最後還是咽了下去,直接一屁股坐到湖邊,撐著下頜開始發呆,阿比蓋爾束起頭髮,行了一禮,離開陳天賜身邊,回到自己的屋子休息。
阿比蓋爾離開後不久,陳天賜也回到房中,但是腦海裡依舊是今晚看到的那副場景,因為夜風而紛亂的長發以及女孩那清麗的面容,還有對方提起自己母親時那一言難盡的語氣,讓他許久都沒能進入夢鄉,最後也不知道是什麽時候,終於沉沉睡著。
滿大街都是昨晚狂歡後醉倒的人,廣場上更是遍地狼藉,醉醺醺的人被清晨的寒風吹得瑟瑟發抖然後醒來,打個噴嚏揉揉還在發痛的腦袋,攙扶起身邊的夥伴們開始新一天的勞作。
慶典之後,城市再度回歸正常的,不過時不時能聽到這裡和那裡有人痛苦的呻吟聲,那就是宿醉和露宿著涼的人在那裡抱著腦袋哀嚎,為此又給尼利夫神官添加了不少額外的工作。
既然和阿比蓋爾簽訂了契約,商會的事情自然提上日程,除此之外造紙的事情也在同步進行,而且為了預先打通向南的商路,陳天賜派了五個衛兵,和阿比蓋爾一起向著南方的寧水鎮進發。
就這樣過了半個月,造紙的事情總算有了初步的結果,在測試了差不多四十種配方比例後,工匠們總算找到了造紙最好的原料和工藝手法,製造出了符合陳天賜想法的紙張。
然後便是活字印刷,做好了模具後,只要有膠泥就能遠遠不斷的製造那些文字塊,使用的時候只要按照順序在帶框的鐵盤上編排好,鐵盤底下圖上蠟油之類遇熱融化的簡易粘膠,再給這些文字塊上塗上墨水,便能簡單的開始印刷作業。
“嗯,很不錯。”摸著手裡泛黃但是結實的紙,陳天賜知道自己成功了,那麽接下來他想做的事情也簡單了。
他要普及教育。
這個世界的文字由三十個字母組合而成,學習起來並不難,而讓人學會文字最好的辦法自然是看出,造紙術和印刷術便是為此誕生的。
至於用什麽書作為啟蒙教育,這並不是什麽問題,陳天賜先是憑著記憶寫了一些諸如“醜小鴨”,“灰姑娘”,“三隻小豬”這類的童話,盡量使用了簡單的詞匯,這種故事書寫了三四本,然後給工匠們去批量印刷,裝訂,隨後分發給那些不識字的工匠,以及那些農奴的小孩們。
“大人要我們去教他們文字?”接到陳天賜命令的騎士難以置信的看著手中的故事書,故事內容十分的新鮮有趣,確實適合作為啟蒙讀物,但是他們是騎士啊,怎麽能做這種事,而且為什麽還要教農奴們學習?
“難道到時候要我帶著商隊去和對方做交易麽?還是說光榮的你們要去做商人的助手?”陳天賜開始開導他手下的騎士們。
這些騎士紛紛搖頭。
“那就對了,我不能做,你們也不願意做,那就只能培養願意做的人,但是他們至少要掌握文字和算術這些基本技能。
”陳天賜掂著手裡的書本說道“了解了就按我說的做,要是不懂得怎麽教人,就回想起自己以前的老師,懂了麽?” “了解了!”
於是城中,除了叮叮當當的建築作業聲外,也多了幾道期期艾艾的讀書聲,讓那些工匠們停下手中的活計來認字,確實是難為他們了,但是那些農奴和孩子卻不同,比起幫助父母在田間地頭工作,或者和小夥伴們在土裡抓蚯蚓,還是學習有趣,這些書本裡的童話故事聞所未聞,而且據說只要能學會文字和算術的人,就能成為自由民,脫離奴籍,這是所有農奴的願望。
這個領主和別的貴族不一樣,這一印象已經開始在人們口中流傳起來,在那些農奴看來,是遇到了一個不錯的領主,在那些騎士看來,自家主人還是太年輕,善良雖然是好事,但是還是要樹立自己的威嚴,現在那些平民在路上見到領主居然還能嬉皮笑臉的打招呼,這是絕對無法想象的。
不過這對陳天賜來說都是小事,他隻想在這裡靜靜的種田,等到城市漸漸大了,他也慢慢搗鼓出水泥這種利器之後,便想辦法把黑森林的那些獸人都接過來,完成他夢想中的那座獸人和人類都能平等生活的城市。
不過在此之前,他還是要直面現在的一樁大事。
“大人,有獸人襲擊了我的莊園,把我的牲畜都殺了啊!”跪在底下的莊園主抱著一隻羊,在地下痛哭流涕,身邊還有幾個受傷的農奴,低著頭跪在一旁。
“到底發生了什麽,你從頭到尾給我講清楚了。”陳天賜皺眉問道,獸人襲擊莊園?這可不是什麽小事,如果真是獸人,首先遭到懷疑的就是自己帶來的七人,如果真是他們的話,事情就不是一般的麻煩。
“回稟大人,昨天晚上,我們已經睡了,突然聽到外面羊群開始騷動,我便出門去查看,然後發現有三個巨大的身影在羊圈中,那個身影看著就是獸人啊,他們在殺羊,我趕緊叫農奴出來,拿著鐵叉趕跑了他們,但是羊都已經死完了。”
“那幾個獸人長得什麽樣?”
“夜晚沒看清,只看到輪廓,腦袋上豎著兩個耳朵,而且有長長的嘴,我還聽到他們的咆哮聲了,但是我也不知道是什麽野獸的咆哮聲, 就是很,哇~的那種,就是哇~的這樣的聲音。”莊園主說到後面,開始自己模仿那種聲音,不過人類是無法發出獸人的那種咆哮的,這點陳天賜很清楚,趕緊揮手讓他停下。
“你看到三個是麽?”
“沒錯。”
“如果再讓你見一次,你從輪廓裡能分辨出來他們麽?”
莊園主點點頭“那些獸人的身影我絕對不會忘記的!”
“被襲擊的還有別的人麽?還是說只有你的莊園遭到毒手了?”
“更願意的我就不知道,但是一路過來我派人打聽,好像是只有我的莊園被襲擊了,不過昨晚的動靜我的農奴都能為我作證的!”
莊園主身後的農奴瘋狂點頭,表示自己的主人說的是對的。
陳天賜站起來,向一旁的侍衛示意一下,侍衛領會,立刻離開去請那七位,然後陳天賜來到莊園主面前,蹲下身子打量起這隻死羊。
血液在羊毛上凝結成了難看的黑色,羊身上有著多到深淺不一的筆直傷口,不過陳天賜怎麽看都覺得,這好像都是刀劍留下的傷口,而且,憑借這幾個農奴,就能擊退獸人麽?
“擊退獸人的是這兩個農奴麽?有人死傷麽?”
“不,還有五個農奴我留在家裡收拾殘局了,庭院都被弄得亂七八糟的。”
“什麽,快,帶我們去你的莊園。”陳天賜趕緊抓起這個莊園主,然後向一旁的騎士囑咐道“讓那幾個家夥直接跟過來,快,備馬!”
所以說這個時代的人啊!沒事破壞犯罪現場幹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