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來後第一件事就是要吃的,這再正常不過的反應反而把法琳娜逗笑了。
“你就不關心一下談判的進程麽?”法琳娜笑道。
“我並不懂談判,所以這方面的事情交給專業人員去做,我等著看結果就是了。”陳天賜揉了揉鼻子“好香啊。”
“你是神聖決鬥的勝利者,我們自然要好好招待你。”
法琳娜拉著陳天賜,來到廣場中央,這裡虎人正在烤著一個巨大的野豬魔獸,陳天賜帶來的人也在其中。
“這是孜然的味道,還有胡椒!”燒烤必備的幾樣調料的香味在空氣中彌漫,勾的陳天賜肚子裡饞蟲大作。
“你們的人帶了許多調料,這種方式考出來的肉我也是第一次吃到,來嘗嘗。”法琳娜取來一塊烤好的肉,遞到陳天賜手中。
熟悉有有些不同的味道在口中散開,這隻野豬如此烤製之後美味異常,陳天賜也顧不得形象,和這群虎人一樣用手抓著取肉,吃的滿手流油。
填飽了肚子,看著天色還沒暗下去,使團中的那些談判人員還在和虎族的長老們討價還價,一時之間竟然無事可做。
“對了,那位叫克裡斯的少年,最後怎麽樣了?你們沒把他怎麽樣吧。”陳天賜想起自己最後的對手被押走的畫面,有點擔心的問道。
提到克裡斯,法琳娜的臉上也露出一絲無奈來“因為他一直嚷嚷著要找你報仇,並且不願意接受和平談判,於是被關了起來,最後他的想法要是還不改變,等待他的應該是流放了。”
陳天賜點點頭,閉著眼睛思慮許久後說道“我要見見他可以麽。”
“見見是沒問題啦,不過你去恐怕只能激怒他。”
“說不定不會激怒他,還會改變他的想法也說不定。”陳天賜嘿嘿一笑,不以為意。
這是頭一次陳天賜覺得自己發現了一個想要珍惜的人才,和克裡斯交鋒的時候,他的直覺告訴他,面前的這個人比第一戰遇到的蘭迪還要強。
願意學習自己仇敵的技巧,並且會耐心尋找時機,雖然被仇恨衝昏了頭腦,但是也不代表他無藥可救,正是因為他注重仇恨,不像其他收人一樣單純崇拜別人的力量,所以陳天賜才覺得,對方像一個人類。
雖然說是將克裡斯關了起來,實際上也沒有將他關到牢房裡,只是命令他呆在家裡,外面還有兩個衛兵看守。
至於家嘛,就是先前陳天賜睡覺的那種小屋子,在看到陳天賜來到自己面前,這位內心充滿不滿的獸人小夥從鼻子裡重重的哼出一聲,翻過身去背對自己。
“就算你擺著一張臭臉對我,這個和平條約也是會簽訂的。”陳天賜找了一個角落,背靠著小樹屋的牆壁,就這麽坐在了一旁。
“不是所有獸人都會遵從這份約定,想想都知道這不過是你們想要控制我們的一種方式,你想把我們騙出黑森林,然後將我們一網打盡。”
“噗,可是歷史上不都是你們主動離開黑森林,侵擾我們邊界,現在到你嘴裡,似乎你覺得黑森林裡很不錯,是你們的保護傘一樣,那你們又為何要眼饞我們的土地?羅多我們的財富?”
克裡斯找不到反駁的話,氣的翻過身來看著陳天賜,吐不出一句話,瞪著兩個銅鈴似的眼睛看著陳天賜,像是要看穿他的魂魄一樣。
“嘛,冷靜一點,別這麽看著我,像個夜貓子的眼睛一樣瘮得慌。”陳天賜揮了揮手,然後想起對方確實算半個貓科,
又撓了撓腦袋,繼續勸說道“一開始法琳娜也便不相信我說的話,認為是天方夜譚,但是最後還是被說服,今天我不是來說服你的,我是來給你三個問題的。” “你覺得在那場戰爭中,被你們獸人殺死的人類有沒有家人呢?”
“你覺得和平和戰爭,你更喜歡哪種生活呢?”
“如果你報了仇後,會不會有更多不利於你們的事情發生呢?”
三個簡單的問題,事實上陳天賜準備個更多的問題,最終還是隻選擇了這三個,因為他相信這位像極了人類的獸人少年,會認真思考這三個問題。
而這三個問題,會讓他明白一個道理。
沒過多久,克裡斯的答案便出來了。
“會有更多和我一樣的人出現。”
平靜,不甘,顫抖,悲憤,無力,數不清的複雜情緒都蘊含在這一句話中。
世界上有的獸人是道理講不通的,比如族長奧利維爾,有的是能被道理說服的,比如克裡斯。
克裡斯即便不願意承認,但是事實擺在眼前,他是所有獸人中最接近人類的,所以他才能通過這三個問題,聯想到人類方對獸人也有著類似的仇恨,人類也不喜歡死人和戰爭。
而且最重要的是,只要有人死,就會有人想要為他報仇。
已經有那麽多人在痛苦了,自己又何必基礎創造出那麽多痛苦的人。
因為想得深遠,所以會認同,但是情感上不能接受,所以不甘,以至於悲憤,然後發現自己屋裡改變這一切。
誰能改變自然世界的法則呢?沒人能改變。
克裡斯不想承認自己得到的答案,但是他卻不得不承認,並且認同這些答案,因為自從父親離去後這半年,他就是這麽過來的。
相信自己眼中看到的,相信自己思考後得到的結論,並且思考,學習一些行動中背後存在的理由,為什麽自己學習打獵比同年齡的虎人還要快,因為他思考出了那些技巧背後的道理。
所以這三個問題,讓他痛苦糾結萬分。
“但是,我們還有未來。”陳天賜看著克裡斯的眼睛說道“願不願意來幫幫我?”
“我?我憑什麽幫你,而且你也說了,和平條約已經簽訂起來了。”
“但是目前只是虎族而已,據我所知獸人的部族大大小小成千上百,虎族和我們簽訂了條約,但是也需要一個象征,我認為你適合做這個象征。”
象征?自己來做?克裡斯搖了搖頭,感到難以置信,自己怎麽可能成為象征,自己不被懲罰就不錯了。
“我認為,只有在自己的意志驅動下做出來的事情,才能體現人的價值,在與你交手後,我清楚的看到了你的靈魂,你的價值,你在那場對決中展現出來的判斷和學習能力,已經超越你的同胞太多。”
“所以你說我像人類?但是僅僅是人類的話, 你手下有很多啊。”克裡斯意識到對方指的是什麽。
“沒錯,‘你是最像人類的獸人’,這句話現在不會有人理解,但是在不久的將來,他們將會發現這句話的正確性,然後他們會意識到,這會是一股潮流,歷史的潮流,而你,是為數不多站在風口浪尖的人物,是個象征,能作為象征的,非你不可。”
不等克裡斯有任何回應,陳天賜便站起來,走到屋外,“好好思考一下,明天答覆我。”
“作為象征。”克裡斯失神的喃喃著,感覺隨著陳天賜的離開,面前似乎打開了一座新的大門。
要不要踏進去,這趨勢是值得他深思的事情。
離開關克裡斯禁閉的小屋,發現屋外多了一個人,一個隸屬於杜勝手下的衛兵急匆匆的來到陳天賜面前,半跪報告道“大人,談判有結果了,但是需要大人前去決斷一下。”
“嗯,帶路吧。”陳天賜點點頭,這種歷史上頭一遭的事情,要是能一帆風順那才是見了鬼了,現在出了點問題,雖然心裡感覺麻煩,但是從另一方面來講倒是讓陳天賜舒了一口氣。
關於和平協議的談判,在陳天賜熟悉的那個擺著巨大圓木桌子的樹屋裡,依舊是族長和那幾個長老,不過此刻多了人類方的幾個談判官在其中。
還有幾個受傷的獸人將領。
正是那十四個被俘的獸人將領中的幾人。
“這是怎麽回事?”陳天賜皺眉問道,難道他們起了衝突?
“他們被自己的部族驅趕出來了。”奧利維爾看向陳天賜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