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這等於你們魔法師找工作的習俗?”馬車上,陳天賜聽完亞裡沙的敘述,頭痛的捂住腦袋。
“這是我們經過大量的數據統計得出的結果,你們這些貴族最喜歡的便是這種套路,一位每個倒在地上的魔法師都是麥林,而對於我們魔法師來講,最好的出路自然是和某位貴族簽訂契約,那麽為了讓你們覺得這是命運的安排,我們都會用這種方法接近你們。”亞裡沙抱著雙手,明顯對陳天賜說的話感到不滿。
“那和我說的有什麽不同嘛。”
“這是一種神聖的儀式,是向查爾斯大帝和麥林先知的致敬,那段傳奇在魔法師界也是很有名的,本來落魄的老先知一躍成為國家的國師,這是每個魔法師的夙願。”亞裡沙提到麥林,兩眼就冒出了星星。
“所以,你怎麽就選中了我呢,或者說你又怎麽知道我是個領主?”陳天賜好奇的問道,這個世界還處於通訊不發達的階段,要是網絡通訊發達的時代,自己的身份被別人認出就算了,然而為何這個女孩會知道自己,並且能知道自己的位置?
“自然是國師大人告訴我們的啊。”亞裡沙笑嘻嘻的說道“每當有新任領主和貴族誕生,每個國家的國師都會將這些信息告訴魔法師協會,由我們自己挑選,至於你的行蹤,我是請人花了大價錢佔卜的,為此身上幾乎都沒吃飯的錢了。”
“那如果我不聘用你做我的魔法師,你該怎麽辦,總不能死纏爛打我吧。”
“那我隻好去冒險者工會接取任務,或者和人組隊獵殺魔獸了。”亞裡沙攤手。
“等等。”陳天賜突然意識到了一個不得了的問題“該不會我這一路上。。。”
“報告大人,有個男子躺在路邊。”陳天賜話還沒說完,車隊又停了下來。
“。。。。”
陳天賜無語的望向亞裡沙,對方依舊是那幅沒心沒肺的樣子。
佔卜就能知道自己的位置實在是,太特麽可怕了!
看著腳下這個肩膀上縫著兩片燕子翅膀的中年男子,陳天賜眼角微微抽搐。
“把他搬到一旁的草叢裡,記得不要吵醒他,我們要體諒這種睡相不好的人。”直覺告訴他不要再和這種魔法師扯上關系,直接吩咐衛兵搬人。
“慢著,領主大人,我是魔法師,我可以為大人效勞!”
無視身後男子的呼喊,陳天賜躺在馬車的座位上,這群魔法師真的是刷新了他的三觀。
生活不易,在哪裡都一樣啊。
雖然嫌棄這幫人的詭異行徑,但是陳天賜還是將亞裡沙留了下來,一是這是一個很好的擋箭牌,遇到死纏爛打的躺屍者,直接搬出亞裡沙對面就會乖乖退散,二是,畢竟對方也是個妙齡少女,也是目前陳天賜遇到的第三個可以和自己在某種意義上平等交流的同齡人,而且最重要的是,對方看起來傻傻的,正好方便自己了解一下魔法知識。
要是對方是個老狐狸,那他才是頭疼。
“不過事先和你說好,我們去的目的地是塞葉城以東,那片廣闊的無人平原,那裡是我的封地,我將在那裡建城。”陳天賜看著亞裡沙說道。
“嗯嗯,當年查爾斯大帝也是和麥林在亞索斯河邊建城,開始他們的稱霸之路,這很好。”亞裡沙點點頭。
“你知不知道那裡是和獸人居住的黑森林的交界處?也是煌國的最東邊,是最為荒無人煙的土地,四面無鄰,只有藍天白雲小樹林?”陳天賜繼續提醒。
“哼,你以為我是不知道這點就過來的麽,我當然知道你要去的是一片前人未踏的土地,你面對的問題越多,越是能顯示我的價值。”亞裡沙挺起胸膛,拍著微隆的胸脯說道。
“唔,這我倒是沒想到,你。。還挺熱血的。”聽到亞裡沙這種回答,倒是讓陳天賜吃了一驚,“那麽接下來建城的日子裡,就靠你了。”
“嘻嘻,那麽我們簽了這份契約吧。”亞裡沙打個響指,一張羊皮紙飄了下來,竟然是一份有模有樣的合同,上面寫了諸多條條款款,地下已經有了亞裡沙的手印,就差陳天賜的手印就算契約完成。
“慢著,你這些條款很過分啊,每天中午都要提供一份甜點?一個月要五十枚金幣的薪水?”陳天賜指著合同上的文字叫了起來。
“嗯,這是基本待遇啊,我也是抄的我朋友的契約模板。”亞裡沙一臉理所應當的表情。
“條約要改,首先你一個月只能有五枚金幣,其次,沒有那麽多的休息時間,也沒有每天必有的甜點,不要忘了我們是在開拓邊境,可不是在王城享受,還有。。。”陳天賜指著契約上的條件,一條一條給她改了過來。
亞裡沙雖然有反抗,但是陳天賜直接拋下一句“不想要這工作你也可以走人”的話,讓亞裡沙退無可退。
最後幾乎所有的條約都修改了一遍,陳天賜滿意的看著這份“平等”的契約,當然,也讓亞裡沙過目了一遍,確認了自己的職責,但是在按下手印前,感覺好像少了什麽。
對了,還得加上“最終解釋權歸陳天賜所有”。
寫完這句話,陳天賜終於按下了手印。
手印按完的那一刻,羊皮紙發出淡藍色的光芒,升到半空中,然後散成藍色的光點,分成兩半散入陳天賜和亞裡沙的胸口,如此契約便被打上了靈魂烙印,雙方一定會遵守七月上的內容,如果要悔棄契約,也需要兩人的同意,否則單方面毀約會遭到反噬。
由此陳天賜從路上“撿”到了一個魔法師,雖然還不知道對方的本事如何,但是至少是個真的。
作為聘用對方的見面禮,陳天賜挑了一匹馬送給亞裡沙,這位活潑好動的少女魔法師很是開心,連車都不坐了,整天騎在那匹被她取名為“漆黑夜空之星”的馬上,在隊伍中來回穿梭,那些士兵工匠知道亞裡沙的來歷,都對她這種行為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法琳娜作為被選中回到黑森林的十四位獸人將領之一,心裡卻怎麽都高興不起來,兩度敗在同一人手下,現在還要幫助對方說服自己的族人,怎麽想都是一件令戰士蒙羞的事情。
但是那天陳天賜和她的對話一直回蕩在腦海中。
戰爭到最後的結果,戰爭的意義,真的存在麽?
這次大規模的侵攻,獸人原本的計劃是攻下塞葉城,然後劫掠塞葉城以西的村莊,佔據那些村莊,然後族人開始遷徙,直到足夠的人遷徙到塞葉城,他們便會繼續向外擴張。
他們從沒想過,在那片廣袤的平原上建城,或者村落,但是這群人類卻要做這件事。
掠奪人類的東西,法琳娜開始懷疑這一長久以來的觀念,如果這次戰爭沒有結束,他們繼續推進下去,帶來的是破壞還是創造?那些他們渴求的繁華時不時會毀在自己手裡?
越想問題越多,問題越多便越是想不明白,這種沉悶的情緒便直接表露在臉上,使得和她同行的獸人都不敢上前搭話。
然後她發現了身邊多了一個用著好奇拘謹興奮試探等諸多複雜神情大量自己的少女,而且這個少女的穿著也很奇怪,讓她懷疑這個少女的這身不合身的衣服是偷來的。
亞裡沙看到法琳娜的腦袋轉了過來,眼中興奮的意味更弄,最終她終於張口問道“我能摸摸你的耳朵麽?”
法琳娜無語的看著面前的少女,隨行的人類都基本避著他們,送飯的侍從和衛兵偶爾會和他們說幾句話,但是從沒有像這個少女這樣,帶著這種眼光和語氣和自己搭話的。
如果問法琳娜的真實想法,那自然是“不”,可是這個不字剛要脫口而出的時候,卻被硬生生咽了回去,取而代之的是無聲的點頭。
得到對方的首肯,亞裡沙立刻伸手,像是撫摸花朵般溫柔的撫摸過法琳娜那立起的圓圓雙耳,感受到對方毛茸茸的觸感和傳遞過來的溫暖,亞裡沙滿足的感歎了一聲。
倒是法琳娜被對方這麽摸著不好意思了。
“啊,大姐姐,你太美了。”亞裡沙有些不舍得的縮回手,至少她還是知道摸別人耳朵不是什麽禮貌的行為,更何況對方是個獸人,但是在她第一眼看到法琳娜的時候,就讓她想起曾經再學院裡見過的黑貓,讓她忍不住想要上去摸上一把。
“哈哈。”法琳娜乾笑了幾聲,看來人類中像陳天賜那樣的怪人,也是不少。
“這個給你。”亞裡沙在身上的袍子裡掏了掏,掏出一粒糖果來,遞到法琳娜的手上“作為你給我摸耳朵的謝禮,嘻嘻。”
這是一顆黃色的小糖果, 法琳娜是第一次見到這種東西,就像琥珀結晶一般,但是上面散發出淡淡的果香,法琳娜將糖果塞入最終。
香甜的味道在口中彌漫,一種全新的刺激向法琳娜的腦中輸送,這顆在人類眼中毫不起眼的糖果,對於法琳娜來講確實難得一見的美味點心。
“嘿嘿,好吃吧,這是我最喜歡的口味。”亞裡沙笑嘻嘻的說道。
“嗯。”法琳娜點點頭,這種東西獸人是做不出來的,這是只有人類才能做出的東西,小小圓圓的,卻包含著如此之多的味道。
“果然,我們和人類的差距很大啊。”法琳娜歎了口氣。
“怎麽會,你們很像人啊,就是多了點皮毛和一條尾巴,另外耳朵長在腦袋上而已,啊,雖然也有那種長著翅膀的就是了,不過在我看來你們都是人啊。”亞裡沙搖頭說道。
“怎麽會是人,我們和人類完全不同。”法琳娜搖頭反駁“我們有爪子你們沒有,我們天生比你們強壯,你們手藝精巧,能做出這麽好吃的東西來。”
“但是你們是獸人啊,這不也帶著個人字麽?終究還是和我們一樣的,人類之中也有體格和智慧上的差距,外表的差別不算什麽,重點是你們的本質,其實和我們沒差別啦。”亞裡沙說完,揮著手向法琳娜道別道“我下次再來找你玩啊。”
法琳娜揮手,心裡卻是波濤洶湧。
本質和人類沒差別是麽。
似乎想通了什麽,又好似沒有想通,法琳娜咧嘴一笑,不再去思考那些困惑她的問題。
因為接下來該做什麽早已明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