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近黃昏,看著前方沒有鎮子,陳天賜便指揮人們準備野營露宿。
打水的大水,撿柴的撿柴,眾人冒火起來,不多時營地裡便升起炊煙,有人幸運打了隻兔子,晚上有得加餐,懶得動身的便就著燒開的熱水吃著乾糧。
圍著火堆,陳天賜看著躍動的火苗,思考著接下來的計劃,亞裡沙不知從哪裡拽著法琳娜來到火堆旁,再次見到法琳娜,看到對方見到自己的窘迫模樣,失聲笑了出來。
“笑什麽,這是我朋友。”亞裡沙瞪了一眼陳天賜。
“朋友?”陳天賜向法琳娜投去詢問的目光,對方眨巴了下眼,點了點頭說道“嗯,今天她一直來找我聊天,算是,朋友吧。”
法琳娜語氣有些不自然,看來被人類當做朋友,以及自己當人類朋友,確實有點奇怪。
“噗,亞裡沙,你可真是讓人出乎意料,法琳娜,你知不知道這個家夥在我們的車隊前裝死,才成為我的魔法師的?”陳天賜開始爆料黑歷史。
“喂,我都說了那是對先人的致敬了,你還拿這個來取笑我。”亞裡沙說道。
“要不是某人演技這麽差,被我一眼看穿,說不定我還真被你唬住。”
“切,那你說說你是怎麽看出我是裝的?”亞裡沙不服氣。
“這個簡單。”陳天賜勾勾手指,示意兩人靠近“你們肯定不知道,人在昏迷以及熟睡時,眼球會快速轉動,但是當時你的眼睛就那麽定在那裡,可不就是裝的。”
“還有這種說法麽?”亞裡沙不信的說道,自己在學院裡讀書不少,從沒見過還有這種說法。
“今晚等他們入睡了,你可以去看一看,相信你有辦法的。”陳天賜不願意在這種事情上爭論,看一眼就知道的事,逞口舌之爭沒意義。
“哼,那就走著瞧。”
亞裡沙依舊不服,看到對方的樣子,陳天賜突然想到了一個好玩的點子,同時他也想測試一下這個世界的魔法,到底能做到何種程度。
“我和你打個賭,我能讓你的魔法無效,你敢不敢和我打這個賭?”滿帶著著挑釁的意味。
“好啊,賭什麽?”聽到這個,亞裡沙來了興趣。
“首先我要確認,你能召喚出火焰麽?”
“當然。”亞裡沙說罷,右手一張,一顆火球就這麽浮在空中,向四周散發著陣陣熱量。
“不用介質就能燃燒麽?”陳天賜喃喃道,然後說道“很好,就賭這個,法琳娜你來作證。”
法琳娜點點頭,她也很好奇,這位兩度打敗自己的男子,要怎麽使一個魔法師的魔法失效,雖然世界上擁有類似的道具,但是看陳天賜的口氣,完全不像是要用那種道具的樣子。
“事先和你說清楚,即便在水中我也能召出火焰的。”亞裡沙“好意”提醒道。
“那可真是多謝了。”
陳天賜吩咐人取來一個水盆,一個透明的水晶杯,取來一小節燃燒的木柴放在水盆中央,用水晶杯倒扣上去,不過一會,木柴的火焰便熄滅了。
“來,我打賭你現在點燃不了木柴。”陳天賜微笑說道。
不借助引燃物憑空燃燒,陳天賜也不清楚是什麽原理,但是只要這個世界魔法導致的燃燒依舊需要氧氣的話,那麽這個杯子裡的木柴是絕對點不燃的。
陳天賜死死扣住水晶杯,確保外界氣體不會流入其中。
不知道陳天賜這番舉動有什麽意義,亞裡沙伸出一根手指,
指向被杯子罩住的木柴,嘴唇飛速翻動,登時便有一股熱量從水晶杯中傳遞到陳天賜的手掌上,燙的他一驚,好在他一直注意要壓住杯子,所以沒有將杯子弄倒,依舊死死的罩這那根木柴。 雖然手上傳來熱量,但是杯中的木柴並沒有被點著。
“怎麽會這樣!”亞裡沙難以置信的看著水晶杯中的木柴,她的魔力確實傳遞過去了才對,為什麽這個時候就不管用了。
“哈哈,果然魔法也得按基本法來,這我就放心了。”陳天賜得意的朝亞裡沙一挑眉,表示自己勝利了。
“這又是為什麽?”亞裡沙無法理解看到的現象。
“來,往這個盆子裡倒水。”在陳天賜的吩咐下,亞裡沙直接召出半盆水,然後,陳天賜穩穩的將手下的水晶杯向上提升,直到杯口和水平面留下一點距離。
“你們看,杯中的水位,發現了什麽?”
將倒扣的杯子沉入水中,只要不傾斜,就不會有水進入其中,而且要是傾斜了,也會有氣泡產生,但是剛才的過程,亞裡沙和法琳娜都刊載了眼裡,杯子在提起的時候,便已經有水倒灌進去了。
法琳娜疑惑的問道“因為一開始木柴上的火焰燒掉了空氣?”
陳天賜點點頭,“對了一半,事實上就是一開始的火焰消耗掉了空氣中可燃的那一部分氣體,剩下了不可燃的那一部分,於是氣體體積減小,引起了水的倒灌。”
“空氣怎麽可燃,不然我們不都要因為點個火全燒死了!”亞裡沙搖頭不信。
“所以你看,水倒灌的體積也不大嘛。”陳天賜指著杯子說道“如果空氣中全是那種可燃的氣體,自然會像你說的那樣,點個火就炸了,不過現在看起來,空氣中也不過三分之一是那種氣體,所以我們很安全,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你才沒能讓那個木柴點著。”
“那我能在水中召出火焰又是怎麽回事?”亞裡沙不依不饒“照你這麽說,水裡頭難道也有空氣不成?”
陳天賜點點頭“水裡當然有空氣,不然你覺得那些魚怎麽活的,難道在水裡憋死麽?魚不吸入空氣,那他們怎麽吐的泡泡?”
“那麽照你這麽說,空氣中有不同的成分,那這個世界豈不是不只是七大元素組成?”亞裡沙皺著眉頭蹲在一旁,陷入了思考,拿著樹枝在地上寫寫畫畫,最後由胡亂塗掉,然後一言不發的跑回馬車,不知道在搗鼓什麽。
魔法師果然是一群怪人。
火堆旁就剩下了陳天賜和法琳娜兩人,面對陳天賜,法琳娜一直感到莫名的尷尬,見亞裡沙離開,法琳娜也站起來準備回到自己的位置。
但是陳天賜卻抓住了她的右手或者說右爪,說道“我還沒聽你說你們兩怎麽這麽親近的呢。”
“沒什麽,就是她突然出現,說要摸我的耳朵,之後給了我一顆糖,然後這幾天有事沒事找我聊天,就熟悉了。”法琳娜抓了抓腦袋,似乎也因為就這樣被亞裡沙當成朋友而感到有點奇怪。
“原來如此,看來我下次也能試試這招,那麽怎樣,你覺得獸人和人類,有什麽差別麽?”陳天賜問道,隨後立刻補充說道“不是外在的差別或者習性上的差別,而是更為本質的東西,你算是和人類相處最多的獸人了,我想聽聽你的意見。”
“更為本質上的啊。”法琳娜歪著腦袋思考,額頭上的斑紋因為皺眉而打結在一起,“亞裡沙說過,其實獸人和你們人類本質上沒有什麽不同,但是我一直覺得我們是不同的,但是哪裡不同我也說不清楚。”
“亞裡沙還說得出這種話?”陳天賜挑眉“你們獸人也是雙腳站立,會用工具,有著自己的社會構架,形態上和我們相近,也能學習,思考, 有著自己的意識,就我看來,你們確實和人類沒有多少差別,只是野蠻了點罷了,嘛,謝了,很有價值的參考。”
法琳娜看著陳天賜沉思的表情,突然好奇的問道“當時你跟我說尋求和平談判是為了結束戰爭,現在你依舊尋求著獸人和人類的談判,這是為什麽?”
“為什麽?原因有很多啦,事實上,我也不想去那麽偏遠的地方,要不是國王把這事給我,我一定選擇在家裡睡大覺。”陳天賜攤手做出無奈狀“但是事情到了手上,而且其實我內心深處,一直都是相信的,人類和獸人形態各異,但是都是智慧生物,為什麽不能生活在同一座城市裡?你能想象那種環境麽?”
“清晨走在石磚路上,外出打獵的狼人回到城裡,將獵物交給人類廚師,敏捷的鳥人為各家各戶送著信件包裹,守衛城門的虎人士兵在城門口威風凜凜的守衛城門,人類商隊對這些獸人報以善意的微笑,一個熊人開了一家蜂蜜麵包店,成為城裡最熱門的商品,就連宮廷禦用的點心師都比不上。”
陳天賜已經不記得這幅圖片是何時進入自己心裡的了,他確認這不是從某本小說插話或者漫畫繪本裡看到的東西,但是這幅圖片就這麽不知不覺的出現在心裡,知道現在說出來他才發現,事實上這幅圖片成為了他的一個夢想。
“你憧憬這樣的城市麽?”陳天賜問道。
毫不猶豫的,法琳娜點點頭。
至少這一刻,她很喜歡陳天賜描繪的這幅場景,她仿佛能從這描繪中聞到那天清晨的味道,就像那枚糖果一樣甘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