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天賜的使團一路向東,跋山涉水,這次隻用了一個月的時間,便到了塞葉城,再次見到這座曾經阻擋在他們面前的要塞城市,那些獸人將軍們都有些感歎。
走出塞葉後,東面的沃土平原便再無他們可以落腳歇息的據點,在這裡他們將做最後一次補給,選擇建城地點,開始可能青史留名,也可能毫無意義的工程。
管轄塞葉城的領主費迪南此刻在城門口專程等待陳天賜的到來。
兩人算不上熟識,不過在上次戰鬥中,這位領主很爽快的“借出”了塞葉城,得以令劉裡昂的計謀成功,那次戰鬥之後,兩人在城裡的慶功宴上見過一次,沒想到不過半年時光兩人再次見面。
“以後就是鄰居了啊,費迪南邊境侯。”陳天賜上前和這個高大的中年人握手。
“哈哈,等到你的城市建立起來,你就是新的邊境侯。”費迪南爽朗的笑聲讓周圍的人一位兩人早就認識許久,但是只有陳天賜聽出其中的嘲笑意味。
在費迪南身邊,站著一位穿著黑色鬥篷,肩膀上縫著雙翼的男子,想來就是這位侯爵的首席魔法師,費迪南指著身後的這位鬥篷男子介紹道“這位是我的首席魔法師,卡諾夫。”
陳天賜向對方點點頭,卡諾夫抬頭,瞟了一眼陳天賜,點了點頭。
不苟言笑的臉色,嚴峻的表情,一看就很靠譜的深邃眼神,以及能夠遮住半張臉營造神秘氣息的鬥篷,這才是他想象中的魔法師啊。
反觀身後這位還穿著那身肥大衣服,頂著個鳥窩,拿著一臉期待的神情看著自己的亞裡沙,陳天賜真的不想告訴面前這位老前輩,身後這個女孩是自己簽訂契約的魔法師。
“這位是亞裡沙,目前是我的首席魔法師。”陳天賜淡定的介紹道。
“喲大叔,我今年才從學院畢業,大叔也是學院出來的麽?”亞裡沙朝卡諾夫揮手打招呼道。
看了看亞裡沙,卡諾夫點了點頭,居然開口回應道“我已經離開學院將近二十年了。”
“沒想到邊境侯年紀輕輕就和魔法師簽訂契約了,真是年少有為啊,來各位請入城,讓我來為各位接風洗塵。”
歡迎的儀仗沒有王都裡見到的那樣隆重,民眾也沒有夾道歡迎,不過任誰看到這個混雜著一些獸人的隊伍,都會好奇的在一旁打量上幾眼。
在費迪南安排的居所住下,這一路過來基本都是風餐露宿,眾人早已疲憊不堪,這位領主也說可以在這裡多休息幾天,而且他也接到命令,要配合陳天賜建城,雖然看出有些不情願,不過按照對方的意思,只要給與他相應的金幣,他也能租借工人以及販賣材料給陳天賜。
“不知是否有建城的選址?”晚宴中,做在陳天賜身邊的費迪南湊過來詢問道。
“去年看到了幾個不錯的扎營地,想來在那邊建城應該是很不錯的。”陳天賜回答道,在哪裡建城他是不清楚,不過適合駐扎軍營的地方,想必建城也應該合適。
“哦,這麽說也是,不過我建議不要裡塞葉太遠,不然不好照應。”
“多謝領主費心了。”陳天賜道謝道“不過我對建城是一竅不通,如果領主能介紹幾個在這方面有足夠知識的人,那我是感激不盡。”
費迪南說道“其實建城並沒有什麽章法,幾乎都按照領主的喜好,不過每個大城市裡必然有這麽幾樣東西,第一是教會,第二是冒險者協會,然後是工會,當然居民住房小酒館這些是必要的,
但是前面三樣是必須有的。” “教會和工會我知道,但是冒險者協會總不是我掛個牌子上去就行了吧。”
“哈哈,建城所需時間綿長,等到時機適合的時候,自然會有協會負責人來到你的城市評估選址,在此之前如果有委托,隻好麻煩你來塞葉城了,這也是我希望你能建城裡塞葉近一點的緣故之一。”
“我了解了。”
雖然費迪南說的懇切,但是陳天賜心裡早已選好了建城地址,位於東南邊有一座大湖,那是極好的水源地,湖泊和東西走向的萊恩河連接,東入黑森林,向西繞過塞葉,主流直達王都,還有支流向南,通向大海。
這麽一個適合發展漁業和通商的要地,陳天賜自然不會放過,雖然距離塞葉遠了點,不過只要能和獸人真正意義上在談判桌上談判,那就沒有任何問題。
如果談崩了,那麽自己就只能是個無家可歸的光杆領主了。
所以比起建城,當務之急,便是盡早和獸人確立和平關系。
宴會開到半夜,那些匠人守衛都盡興狂歡,最後都醉倒在了桌下,亞裡沙和卡諾夫沒有參加這種吵鬧的宴會,似乎是在一起研究什麽學術問題,陳天賜沒有像這些人那麽放縱,壓在心裡的事情太多,讓他沒有那麽多心情喝酒。
第二天醒來,洗漱完,陳天賜準備在塞葉城內觀光一下,為自己以後建城做些參考,作為邊境城市,塞葉的房屋風格和王城完全不同,陳天賜相信其中必然有什麽道理存在,一邊走著,一邊用羽毛筆記錄著這些不同之處。
作為要塞城市,這座城其實並不大,憑借現在陳天賜的腳程,大概走個兩天就能走遍城內大街小巷。
冒險者協會是一座黑色的建築物,一層是類似酒館的樣子,不過牆邊和正中央的告示牌上都貼臉許多任務清單,一群身著各異,帶著武器的人在那裡尋找評估著任務風險,簡單來講就是一個魚龍混雜之地,陳天賜只在門口駐留了一會就默默退去。
然後陳天賜來到了這座城市的教會,這座長相類似古希臘神廟的建築,便是這個世界的教會,倒是和王都裡的沒什麽差別,建築內部倒是和西式教堂差不多,一排排的椅子上有著信徒在那裡祈禱,穿著黑衣的神官在宣讀神諭,正中間則是一個背後有著光環的裸體神像,這便是教會信奉的主神,光明神巴德爾。
“尊敬的領主大人,歡迎您的到來。”
冷不丁的,身後傳來聲音,陳天賜疑惑的問道“你認識我?”
打招呼的神官微笑說道“當然了,費迪南領主已經將您到來的消息告訴了我們,我們自然都期待著領主的到來,想來您是來尋求光明神的祝福的吧。”
“啊。”陳天賜撓撓頭,不提這茬他都快忘了,如果這個世界有神,那麽他會在上課睡覺是突然穿越到這裡,估計就和這個光明神有關吧。
“嗯,差不多,不過我想先參觀一下教會內部,是否可行。”
黑衣神官目光閃爍,思考了一會,最後點了點頭,“不過還請不要打擾到在冥想的神官們。”
“這是自然。”
在黑衣神官的引導下,陳天賜參觀了教會內部,發現這麽一個方方正正的建築,裡面的結構還真是複雜,剛剛自己所看到的的教會大廳不過佔一半的面積,大廳兩旁是祈禱室,晨會室以及洗禮間,大廳後面有一座小花園,然後就是神官們的居所。
教會下還有地下室,儲存了各種食物,按照神官的說法,如果冬天食物不夠,教會就會將這裡的食物分出去,
教會內還設有建議學堂,沒錢上學宮的窮人孩子如果想識字,便是來到教會,由神官教授他們識字,神官也會在其中選拔聰明的孩子,訓練他們成為神官。
“對了,我要在我的城市裡建立教會,那些神官要怎麽配給我?”陳天賜問道。
“只要向中央教會提交申請,中央教會派人來查看之後自然會派人前來任職,當然,也有許多領主是直接點名一些關系好的神官,讓他們去自己領地任職,這種情況教會並不會干涉,只要給中央教會提供一份契約附件和證明即可。”
陳天賜點點頭,教會和冒險者協會這兩必要的東西,在城市有需要之前,自己也不用急著去弄。
參觀完了後庭,準備穿過花園來到正廳,隨隨便便禱告一下離開,而此時,陳天賜卻看到了一個熟悉的面孔。
那是一個丟到人群中就會找不到對方的普通面孔,一點都沒有所謂“神官的樣子”,但是就是這個人願意陪同士兵來到營地,拯救了劉裡昂的性命。
此刻,這位低階神官正赤裸著上身,一位黑衣神官手持荊棘條,一下下的抽打在他的後背,這些棘條的刺在他背後留下一道道傷痕。
“慢著,你們這是在幹嘛?”陳天賜出手喝止。
抽打的神官手下微頓,看到要自己停下的並不是自己的上級,又動手準備抽下去。
而此時陳天賜已經跨步上前,捏住了對方的手腕,對方吃痛,手上的棘條落地。
“領主大人,這是我們教會內部的事情,還請不要插手。”一直給自己做引導的黑衣神官恭敬說道。
“他犯了什麽錯,為什麽要這樣對他?”陳天賜問道。
“半年前他私自跟隨士兵去救治軍營裡的傷兵,且不按照規定收取報酬,並且暴露偷學神術的事實,神官長念他初犯,罰他禁閉半年,沒想到他剛出來,便私自越過教會裡的神官,將這件過錯當做功績,向中央教會報告,用這種欺瞞的行徑騙取了中階神官的階位,這是他應有的懲罰。”
黑衣神官語氣淡漠的說道,看著尼利夫仿佛看著一個死人一般。
“放屁,你們都不願意去救人,我自願跟那位士兵前去的時候,你們都看著的,那時候也沒說要報酬,而且我向中央教會檢舉你們的行為,你們害怕了,才這麽對我,你們就是一群只會結黨欺壓我們平民出身的垃圾!”尼利夫見到陳天賜,眼中燃起希望,對著這兩個神官破口大罵起來。
“住嘴,領主大人,我這就將這位犯人帶到禁閉室內,還請不要因為他糟了心情。”
黑衣神官作勢就要帶走利尼夫,陳天賜當然不能看著這位流量的救命恩人這麽被懲罰,而且聽了剛才黑衣神官的敘述後,陳天賜反而對這個尼利夫有了幾絲好感。
“他救了我的好友,又自願救助其他士兵,怎麽能算是有過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