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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亂晉春秋》六十二 苟將軍怒斬韓滔 請鮮卑火並匈奴
  話說大將軍苟晞連破並州十一座塢堡,又采納邵續之言擊殺汲桑,擊潰石勒,正要進攻晉陽之際,忽然接到皇帝詔書,升任苟晞為青州刺史,即可上任,此舉乃是明升暗降,卸下了苟晞前線的兵權。
  皇帝的詔書,其實就是東海王司馬越的意思,司馬越由一名十分信任的中涓,名叫韓滔,此人是親手把司馬越帶大的宦官,深的司馬越的信任,當年司馬越反戈司馬乂便是韓滔的注意,韓滔找到司馬越,道,
  “兗州是天下的中心,極其重要的地方,當年曹操就是在兗州發展勢力,最終稱霸天下,苟晞素有大志,不會甘心久居人下,而且現在苟晞聲名鵲起,隱隱有蓋過大王的趨勢,大王不可不防!”
  司馬越看著韓滔,眼神猶豫,道,
  “孤與苟晞,曾經結拜為異性兄弟,孤深信苟晞不會負我!”
  韓滔卻是拜在司馬越的腳下,道,
  “殿下,天下不會負你的人,只有老臣,苟晞與殿下,畢竟不是親生骨肉,人心隔肚皮,殿下不可不防啊!”
  司馬越思量再三,最終同意了韓滔的建議,盡管苟晞心中十分不願意,但是還是不得不奉召,自此,苟晞額東海王司馬越之間,產生了裂痕。
  時“飛豹”王彌和弟弟王桑,王璋自被苟晞擊敗之後,逃入長樂山,並且在長樂山聚集了上萬流民,東海王司馬越命令苟晞前去征討,苟晞卻心懷芥蒂,稱病不出,司馬越無奈,只能封韓滔為大將軍,點麹羨為大將率兵一萬前去討伐。
  話不多說,兩軍交戰,麹羨綽著一把長刀殺奔出陣,暴喝道,
  “汝等山賊,如何一而再,再而三地聚眾謀反!難道非要身首異處,才肯罷休!”
  王彌亦是跨刀上馬,長刀一指,道,
  “天令不行,百姓無食,逼也是死,不逼也是死,為何不為自己謀一條生路!”
  麹羨大怒,道,
  “詭言狡辯,看本將軍收了你!”
  說罷麹羨大刀拍馬,直奔王彌,話說這這麹羨,乃是三國袁紹手下大將麹義的宗孫,自幼習武,有萬夫不當之勇,說時遲,那時快,麹羨馬下生風,呼嘯而來,王彌亦是不懼,拍馬舞刀與麹羨鬥到一處,麹羨雖然勇猛,但是在王彌手下撐不過十合,被王彌一刀砍死,
  麹羨方死,只聽左右各自兩聲炮響,左邊王桑,右邊王璋,各自率領著數千流民大軍殺奔而出,這大將軍韓滔哪會打仗,見了這個陣勢,褲子都嚇尿了,也顧不上兵敗,慌忙帶著幾名隨從投奔了兗州的苟晞。
  韓滔來到苟晞的大將軍府外,不料苟晞稱病,拒不見客,此前,苟晞早已經打聽了自己被罷了前線兵權的緣由,全都是因為韓滔的侫言,故而苟晞對韓滔是恨之入骨。
  韓滔徘徊在大將軍府外許久,數次請見,苟晞就是不見,韓滔大怒,罵道,
  “這個苟屠夫,不過是司馬家的一條狗,如今擺什麽譜!”
  下人把韓滔的這句話,原封不動地說給了苟晞聽,苟晞這個人,因為自身姓氏跟“狗”同音,所以生平最恨別人拿自己的姓氏做文章,而這個韓滔,不僅藐視他的姓氏,還加上了屠夫二字,自然是惹得苟晞大怒,苟晞當下即刻開門,讓韓滔入府。
  韓滔昂著頭,背著手,臉上卻絲毫不見兵敗的落魄樣子,卻是一副小人得志的樣子,進了府宅內堂,卻不見苟晞,便問下人頤指氣使,道,
  “這苟屠夫怎不在內堂?”
  下人自然是惹不起韓滔,便恭敬道,
  “大將軍正在大廳茶候韓將軍!”
  韓滔冷哼一聲,瞥了下人,進了大堂,不料,大堂內,苟晞高坐堂上,左手一排坐著丁紹,王讚,邵續,溫畿,傅宣等一乾心腹和大將,右手一排,則是坐著劉琨和祖逖並武將七八名,各自威嚴肅穆,見韓滔進得堂門,頭不抬,眼不睜,更別提給韓滔作揖行禮了!
  這場面,不像是在接待韓滔,倒是像在審犯人!
  韓滔心中稍驚,不過仗著自己是司馬越的心腹,倒也是不懼,昂首走進堂門,右手指著苟晞道,
  “好你個苟晞,本將軍來此,為何不給本將軍奉茶!”
  苟晞臉上冷若冰霜,眼睛緊緊盯著韓滔,卻一言不發,十分的有威儀,看的韓滔心裡發毛,許久,苟晞緩聲道,
  “本將軍乃是朝廷親封的東平郡公,汝不過是一小小內侍宦官,如今來到本將軍的府邸,非但不行禮,倒還讓本將軍給你奉茶,是和道理?”
  韓滔一時語塞,不知道這個苟晞葫蘆裡究竟是買著什麽藥,苟晞卻不理韓滔,自言自語道,
  “軍吏何在!”
  軍吏慌忙跑到堂下,苟晞道,
  “軍隊兵敗,主帥指揮不力,並且撇下軍士遁逃,軍法該如何處置!”
  韓滔指著苟晞,罵道,
  “你這個狗奴才,你究竟要幹什麽!”
  苟晞卻不理韓滔,徑直問那軍吏,軍吏不敢說,一個是苟晞,一個是韓滔,他都得罪不起,苟晞卻是猛地拍著桌子,起身,道,
  “說!”
  軍吏慌忙跪拜在地,戰戰兢兢地說道,
  “主帥指揮不力,且遁逃軍前……按照軍法……軍法……當……當……斬……”
  苟晞輕輕點了點頭,然後坐了下來,用手指著韓滔,道,
  “來人!把這賊廝軍法從事!”
  堂外頓時呼啦站出來一排甲士,拉著韓滔就要往外拖,韓滔猛地甩開甲士,道,
  “苟晞!你雖然官爵比我大!但是你是兗州刺史,屬於地方官員,本將軍雖然官職比你小,但是屬於朝廷的人!你有何資格跟本將軍談軍法!”
  苟晞勃然大怒,拍案而起,罵道,
  “韓滔!你給本將軍聽好了!這裡是兗州,不是朝廷!在本將軍管轄地地面上,觸犯了本將軍的軍法,就該讓本將軍軍法從事!”
  韓滔道,
  “吾乃是東海王的內侍,你想要謀反東海王嗎!”
  苟晞怒道,
  “天下是朝廷的,不是東海王的,我苟晞心裡只有朝廷,法不容情,拖下去!”
  眾軍士上前,拉住了韓滔,韓滔一揮手,撇開軍士,道,
  “苟晞!你這是公報私仇!”
  苟晞怒極反笑,走到韓滔面前,低聲附耳道,
  “我就是公報私仇,你又能怎樣!”
  苟晞一揮手,眾位將士不由分說,把大罵不覺的韓滔拖了下去,邵續一看,苟晞情緒已然失控,慌忙起身道,
  “大將軍,這韓滔可是東海王的心腹,看著東海王長大的,東海王視韓滔為宗親,斬了韓滔,只怕東海王怪罪,大將軍切莫不可意氣用事!”
  苟晞瞥了一眼邵續,此刻他的腦子裡,充斥著被韓滔栽贓的窩囊氣,早已經失去了理智,大怒道,
  “東海王!東海王又怎樣!”
  莫不是我苟晞不如東海王!說罷,苟晞冷眼撇著邵續,目光如刀,邵續緩緩低著頭,不再說話。
  第二日,苟晞已經退卻了昨日的衝動,心中暗悔不已,為討好東海王司馬越,苟晞命弟弟苟純王讚為先鋒,點溫畿,傅宣,劉琨,祖逖為大將,東征王彌,王彌的士兵都是流民,未經訓練,根本不是苟晞的對手,苟晞隻用了三天,就將王彌擊退,王彌領殘軍敗逃回東萊。
  苟晞擊敗王彌之後,劉琨還是想收復晉陽,但是苟晞已經被司馬越罷了兵權,劉琨當年經營晉陽的時候,與鮮卑拓跋部素來交好,與大單於拓跋猗盧更是結為異姓兄弟,故而劉琨祖逖辭別苟晞,北上來到拓跋部,請求援兵。
  當年的鮮卑族,有三個部落勢力最為強大,分別是鮮卑段氏(時大單於段務勿塵,於現河北北部,北至遼寧),鮮卑宇文氏(時大單於宇文遜昵延,於現內蒙古中部),鮮卑拓跋氏(時大單於拓跋猗盧,於現遼寧,吉林,黑龍江南,內蒙古東),出了這三大部落,還有一個日漸崛起的鮮卑慕容部(時大單於慕容廆gui一聲,音同歸,於現遼寧東部)。
  拓跋猗盧是難得一見的軍事天才,綽號“鮮卑天神”,拓跋氏早在三國時期,就與曹魏進行過接觸,並且兩國一直都非常友善,拓跋族人多有習漢文,拓跋猗盧便是其中的佼佼者,自小熟讀兵法,謀略過人,一生都在征戰,大大小小的戰役數百起,勝多負少,收降了四十多個小的國家和部落,但是一直與中原交好,很多漢人諸如姬澹(dan四聲,音同但),衛操,侄子衛雄都在拓跋部為官,因為拓跋部落生活再代郡以北,因而拓跋猗盧曾經被晉武帝封為代王。
  拓跋猗盧對於是否參加中原混戰,顯得十分猶豫,因為晉陽現在是由劉淵所建立的漢國所把持,如果自己出兵,那就意味著要跟漢國為敵,不料,漢人姬澹,衛操和衛雄都建議讓拓跋猗盧支援晉朝,姬澹再朝上上諫拓跋猗盧道,
  “大王,如今大晉的浩蕩之劫已經結束,東海王司馬越穩住了朝政,現在正是百廢待興之時,而劉淵的漢朝,不過是中原九萬土地上的一座小山,是無法跟擁有廣袤土地的大晉相提並論的,大晉總有一天會恢復元氣,待到大晉強盛之時,皇帝會感念大王雪中送炭的恩義,大王,雪中送炭,要比錦上添花跟能得到人心!”
  姬澹的一席話,說動了拓跋猗盧,只見拓跋猗盧雖然年近六十,但是威望不減,目光如炬,堂下站著自己的兒子和一乾大將軍,拓跋猗盧道,
  “我決定出兵幫助劉琨,我並非是想從大晉哪裡撈到什麽好處,劉琨與我有兄弟之義,忘年之交,如今劉琨逢難,我這位作兄長的,理應站出來為他討回公道!”
  劉琨,祖逖盡皆眼含熱淚,拜謝拓跋猗盧,拓跋猗盧回望眾將,道,
  “此番,誰可統兵!”
  只見堂下一人閃出,跪拜在地,大呼道,
  “父皇,孩兒願意統兵,大敗敵軍!”
  眾人視之,出陣之人,乃是拓跋猗盧的長子,拓跋六修,但是拓跋猗盧見到拓跋六修,臉上卻沒有喜色,不言,少頃,又有一人跪拜在地,大呼道,
  “父皇,孩兒願意衝鋒沙場,為父皇立威!”
  眾人視之,乃是拓跋猗盧的少子,拓跋比延,拓跋猗盧大喜,道,
  “六修這些年多上戰場,此番歷練,就交予比延吧!比延,即可封你為南征大將軍,日利孫為參軍,點大將范班為先鋒大將軍,衛操,衛雄同行!”
  拓跋六修含恨而退。
  原來拓跋猗盧共有四子,長子為拓跋六修,二子為拓跋日利孫,三子為拓跋賓六須,少子便是拓跋比延,二子尚文,三子尚武,品行皆是一般,但是長子和少子,卻在拓跋猗盧的眼裡,簡直就是一個反面,一個正面,拓跋六修曾經主持打過幾次戰役,敗多勝少,而且兵士反應拓跋六修刻薄寡恩,心胸狹隘,而且時常無辜打罵軍士,很多將軍都對拓跋六修積怨已久,不服從拓跋六修的調遣,但是寬己待人,禮賢下士的拓跋比延卻是深的拓跋猗盧的喜愛,所以此番讓拓跋比延率兵幫助劉琨,但是,這件小事,卻在睚眥必報的拓跋六修的心裡,埋下了仇恨的種子。
  公元三百零六年,鮮卑拓跋比延率領六萬大軍,進攻晉陽,劉琨搜集千余名兵士作為向導,直奔晉陽而來,不料拓跋比延卻是派哨兵追上劉琨,道,
  “六萬大軍,聲勢浩大,怕是劉曜早就得知,心中恐懼,棄晉陽而逃,我們應該把拓跋比延的大軍引到晉陽和漢朝中間的交通要塞,阻斷劉曜的退路,然後可殺死劉曜!”
  劉琨采納其言,向導遂改變路線,往狼猛縣而來。
  話說身在晉陽的劉曜,細作報來,具言拓跋猗盧率領六萬大軍直奔晉陽,而此時,劉曜的兵力只有兩萬,唯恐不敵,遂攜軍棄城而逃,正逃到狼猛縣,只聽大軍的前後左右均傳來炮響,數不清的箭矢於黑夜之中射殺而來,漢兵少頃便死傷了一地!
  只聽黑暗之中,一人爆喝道,
  “吾乃拓跋比延!你們已經被我包圍了,降者不殺!”
  劉曜大驚,慌忙道,
  “軍士不準後退,於本將軍奮力殺出重圍!”
  不料話音剛落,一聲驚雷暴起,道,
  “賊劉曜休走!祖逖來也!”
  祖逖的商紂王之名,令漢兵恐懼,盡皆不敢與祖逖交手,劉曜部將王榮卻是不懼,揮舞長刀來戰,不想吃不住祖逖三合,被祖逖刺死於馬下!
  劉曜眼睜睜看見王榮被殺,心中十分恐懼,撥馬欲走,不想祖逖馬快,追上便是一槍,劉曜翻身一躲,要害是躲過去了,卻被刺中了左腿,頓時血湧如注,劉曜大呼道,
  “呼延攸何在!”
  呼延攸乃是匈奴第一武將,勇猛無敵,手持雙刀在陣前衝鋒,左劈右砍,殺死數名鮮卑兵,不料卻驚聞劉曜受難,忙勒馬而回,見祖逖正窮追劉曜不舍,暴怒道,
  “賊子,可敢與我一戰!”
  說罷,呼延攸的大刀衝祖逖身後砍去,祖逖聽得後背聲緊,回身用槍挑住大刀,跳出戰圈,棄了呼延攸,繼續追擊劉曜,呼延攸窮追不舍,纏住祖逖,祖逖無奈,只能回身與呼延攸廝鬥!
  話說這個呼延攸,勇猛是勇猛,但都是野路子,沒有必殺招式,吃下祖逖二十合,逐漸不敵,呼延攸部將王讓欲來助呼延攸,被祖逖一槍挑死,呼延攸眼見劉曜逃走,心中自知不敵,落個破綻,跳出戰圈欲逃,不料祖逖追上,一槍戳中呼延攸右腿!
  呼延攸的父親呼延翼見兒子事急, 慌忙架著雙刀纏住祖逖,呼延攸忍者劇痛,與呼延翼雙鬥祖逖,祖逖以一敵二,遂不落下風,但也急攻不下!
  拓跋比延站在山坡的頂端,看著祖逖刺死王榮,王讓,激戰呼延攸和呼延翼,不禁感歎道,
  “父王時常囑咐我們,要與晉朝修好,晉朝有如此良帥猛將,豈能小覷!”
  話說劉曜扶於馬上,忍著疼痛,左突右閃,不料黑暗之中一支冷箭,正中劉曜肩膀,劉曜慘叫一聲,扶於馬背,緊緊握住馬韁,才不至於落馬,方才的這支冷箭,正是劉琨射出,劉琨見沒有射死劉曜,手綽大刀,爆喝道,
  “劉曜賊子休走!還識得我劉琨乎!”
  說罷,劉琨拍馬殺來,追上劉曜,飛起就是一刀,劉曜低頭閃過,頭盔卻被劉琨砍斷,披頭散發,劉琨腿上血流不止,肩膀中箭,哪有什麽再戰之力,左手捂著左腿的傷口,右手緊緊握著馬韁,雙腿不斷砸著馬肚,想要盡快逃奔出去,但是被鮮卑兵阻擋,逐漸被劉琨追上,劉琨爆喝一聲,橫起一刀,劉曜也是眼疾,見劉琨刀來,猛地勒住了馬韁,馬蹄一頓,劉琨的大刀砍中劉曜右腿,削下來一大塊血淋林的肉!
  劉曜疼緊,手上卻是一送,自己徑直從馬上滾落了下來,摔得頭暈目眩,耳鼻流血,劉琨怒目圓睜,咬碎鋼牙,揮舞大刀直奔向劉曜,劉曜想逃,但是兩條腿都受了傷,使不上力,眼見劉琨大刀砍下,話說這劉曜究竟性命如何,各位看官稍慢,且聽老生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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