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劉淵的次子劉曜得知劉琨攜鮮卑大軍前來,自知不敵,慌忙棄了晉陽準備回國,不料在狼猛縣遭到拓跋比延的伏擊,劉琨即將要斬殺身負重傷的劉曜,不料正當時,說時快那時遲,一杆長槍挑中了劉琨的大刀,劉琨扭頭一看,原是一員白馬小將,銀衣銀甲,生的倒也算是威武,此人便是劉曜的兒子,劉粲!
劉粲時年才十八歲,自小熟知弓馬,善使槍棒,亂軍之中,見父親被困,慌忙前來相助,劉粲原不是劉琨的對手,但是一來劉粲見父親性命危急,自己爆發了無限戰力,而來劉琨一心想要斬殺劉曜,不想與劉粲廝鬥,一來一去,倒也是鬥了個旗鼓相當!
劉曜九死一生,從劉琨的大刀中,逃出一條性命,拖著傷腿,拚命向前挪了四五丈遠,衛率將軍傅武手持一把長斧,奔馬而來,見劉曜重傷,慌忙下馬把劉曜扶上自己的戰馬,劉曜拉著傅武的手,道,
“如今這種局面,人人都想著保全自己,我身負重傷,恐怕是逃不出去了,傅將軍還是自己走吧!”
傅武淚湧如注,道,
“將軍!我傅武只不過是一個小人物,承蒙大王的賞識,才有了今天的位置,我時常思考該如何報答您,今天正是時候,現在國家初建,可以沒有我傅武,但是萬不可沒有將軍!”
說罷,傅武綽起長斧,跳入劉粲和劉琨的戰圈,傅武大喊道,
“少將軍速速退出,護送大將軍殺出敵陣!”
劉粲聽聞,奔馬而走,尋到劉曜,護送著劉曜一路殺奔出去,而傅武步戰鬥劉琨,不出三合,被劉琨一刀削去左邊半個肩膀,劉琨未理會被砍倒的傅武,正打算繼續追殺劉琨,不想躺在地上的傅武拚死綽起長斧,砍斷劉琨戰馬的馬腿,劉琨落馬,一刀捅死傅武,再尋劉曜,卻已經尋不到了!
話說站在山坡之上的拓跋比延和范班等將軍,隻借給了劉琨和祖逖兵馬,未曾出動一名將軍下去廝殺,站在拓跋比延身旁的范班,眼見劉曜逃走,情急之下,於後背綽出寶雕弓,拈弓搭箭,準備射死劉曜,這一箭倘若射出,劉曜必然死於非命!
不料寶雕弓前,突然伸出來一隻手,按住了范班的箭頭,范班定睛一看,正是拓跋比延,范班道,
“將軍,我這一箭定然會要了劉曜的性命,將軍這是何意?”
拓跋比延冷著臉,沒有說話,見山下局勢已定,便轉身回了營寨,留下一臉不解的范班,拓跋日利孫卻是拍著范班的肩膀說道,
“范將軍不必疑惑,父王如此看中四弟,不是沒有緣由的,這就是四弟的高明之處!”
范班扭頭看著日利孫,道,
“少將軍這是何意?”
日利孫輕輕一笑,道,
“這劉曜可是劉淵的次子,你要是把他射死了,劉淵還不要傾全國之力跟咱們拚命?所以這劉曜,只能死在晉朝人的手裡,絕對不能死在咱們的手裡!”
范班恍然大悟,哈哈大笑,道,
“大將軍多慮了吧,這黑燈瞎火的,誰能見著是我射死了他!”
日利孫卻拔出了范班箭斛裡的弓箭,遞給范班,道,
“這鮮卑人的箭,跟中原人的箭是不一樣的。”
范班和日利孫大笑而走,衛操卻是看著兩個人的背影,抬頭看著天上被烏雲遮住的月亮,長歎一聲,道,
“劉曜此時遁逃,恐後患無窮!”
狼猛一戰,劉琨大獲全勝,斬殺匈奴兵接近萬人,俘虜萬人,只是可惜盡管劉曜身負重傷,依舊沒能殺死他,呼延攸和呼延翼和從祖逖手下逃走,劉琨對於這萬人的匈奴俘虜,卻沒有大肆殺伐,而是全部遣送回國,
話說身負重傷的劉曜率領不足百騎逃回漢國,劉淵怒不可遏,而當時的漢國,除去劉曜兵敗狼猛一事,亦還發生了三件大事,讓劉淵決定進攻大晉的皇都——洛陽!
第一件事,便是王彌和石勒被相繼被苟晞擊敗之後,各自率領殘兵投奔了劉淵,石勒和王彌都是世之良將,而且帶來了近萬的兵馬,讓劉淵勢力大漲,第二件事,便是有人從汾水之中,取得一塊玉璽,獻於劉淵,上書四個大字“有新保之”,這是東漢王莽篡帝時所刻的玉璽,劉淵大喜,大赦全國,改年號為“河瑞”,封長子劉和為梁王,三子劉聰為楚王,四子劉裕為齊王,五子劉隆為魯王,六子劉乂為北海王,劉淵認為這是上天要讓自己取代晉朝,這第三件事,便是自己曾經的主要謀士,叔父劉宣病逝,臨終之前,給劉淵獻上最後一計,同樣是,南征洛陽,建不世之功!
於是在劉曜兵敗回國不足兩個月,劉淵命三子劉聰為車騎大將軍,領兵五萬,王彌和石勒為先鋒將軍,領兵兩萬進攻洛陽!
卻說王彌和石勒,各自領了一萬兵馬,兵分兩路,進攻壺關,王彌進攻屯留縣,石勒進攻長子縣,咱不說王彌,卻說石勒,長子縣兵力並不多,只有區區五千人馬,縣守是曹超,以石勒的能力,拿下長子縣其實並不難,但是石勒憂心忡忡,與其心腹合議。
石勒道,
“此去洛陽,路途甚遠,要攻破數十座城池,一座一座打下來,恐怕不知道要打到什麽時候,諸位可有好的辦法?”
眾人不語,十八騎之中的郭敖卻是說道,
“大將軍,你還記得苟晞是如何連破十一座塢堡的嗎?”
石勒想了想,頓時恍然大悟,站起來,緩緩說道,
“殺人的,不一定是刀劍!”
當夜,石勒親自率領王陽,夔安,支雄,孔萇,郭黑略等十人,混進長子縣,潛入曹超府中,刺殺了曹超,同時打開長子縣大門,桃豹率兵衝進長子縣,生擒了長子縣所有的五千兵士,五千兵士遂降。
這五千兵士,一個未留,全部坑殺,當夜,匈奴兵血屠長子縣,殺死無辜百姓一萬多人,直殺得天地黯淡,日月無光,血流滿地,橫屍遍野,硬生生將長子縣屠成一座空城,石勒的凶殘之名,震驚華夏,但是這只是一個開端。
隨後上黨太守龐淳懼怕石勒,獻壺關投降,石勒依舊沒有放過壺關,殺了龐淳以及收關的八千將士,屠殺壺關一萬余人,令壺關成為了人間地獄,石勒經過此番兩戰,被劉淵加封為平晉將軍。
石勒繼續攻打魏郡,此時的魏郡太守,乃是曾經成都王司馬穎手下大將王粹,王粹原來和牽秀鎮守馮翊,抵擋司馬越,後來牽秀被殺,王粹逃到鄴城,但是鄴城被石勒攻破,司馬騰身死,司馬模逃到了朝歌,王粹便逃到了魏郡並且在這裡發展了一支萬余人的軍隊,此時司馬越和苟晞關系破裂,也無力討伐王粹,便讓王粹在魏郡生根發芽。
話不多說,兩軍對壘,王粹手中綽著一杆玄鐵銀槍,胯下一匹白馬,其勢甚是威武,身後則是四員大將馮衝,曹超,黃秀,楊德一字排開,石勒素知王粹勇猛,不想與之硬戰,遂出陣,大呼道,
“王粹!汝原來也是成都王的大將軍,成都王死於司馬越之手,我亦為成都王報仇,與司馬越大戰數次,汝為何不助我,反倒是相助逆賊司馬越!”
王粹亦是拍馬出陣,以長槍指著石勒道,
“不錯!我的確是成都王的手下大將,成都王的伯樂之恩,我王粹不敢不報,但是這是與王粹之私恩!如今你勾結匈奴,進攻洛陽,意圖滅我大晉,此乃公仇!我王粹怎敢因私恩而忘卻公仇!”
石勒道,
“漢帝自幼與成都王交好,情同兄弟,如今兄弟被殺,漢帝不能為其報仇,乃辱沒兄弟之義!遂起兵討伐凶手!難道你不能理解嗎!”
說道這裡,王粹勃然大怒,罵道,
“呸!劉淵狗賊!成都王乃是大晉的藩王,如今狗賊劉淵侵佔土地,自立為帝,辱沒先祖,此為失大義,而成都王與劉淵的青蔥職教只不過是小義,如果成都王泉下有知,豈能因為小義而泯滅大義!劉淵篡帝定會天打雷劈,而你石勒也必將死無葬身之地!”
石勒大怒,道,
“今兒我就先讓你死無藏身之地!”
話音剛落,石勒身後劉寶舉槍殺出,王粹親自拍馬來戰劉寶,不消十合,一槍刺死劉寶,石勒見兄弟被殺,大怒,長刀一指,呼道,
“將士們,隨我殺奔魏郡!取王粹首級!”
不料,石勒大軍左右傳來兩聲炮響,王粹早已經按下了伏兵,左邊錢隆,右邊王墨各自率兵殺出,石勒大驚,想不到這個王粹竟然有如此多的兵馬!不過石勒看見王粹大軍衣衫不整,便知道是新招募的士兵,遂大呼道,
“眾將莫驚慌,此軍乃是流民!不足懼也!隨本將軍迎敵!”
石勒,孔萇,王陽,夔安,支雄,劉鷹,劉征,逯明,郭黑略,郭敖等部將一齊殺出,眾將士捉對廝殺,石勒孔萇兩個人對住王粹,一時之間,竟然難分高下!
話說兩軍正在鏖戰之時,忽聞山林之中,一人爆喝之聲傳來,
“石將軍勿驚,援兵來也!”
正說間,只見山中喊殺聲震天,數不盡的匈奴兵殺奔而來,原來劉淵得知石勒威武,便想依靠石勒,一鼓作氣,攻到洛陽,遂命劉零,閻羆(pi二聲音同皮),刁膺(ying一聲,音同鷹),王都,呼延顥,呼延翼,呼延朗,劉厲這八元大將為先鋒,張賓為參軍,盡起匈奴大軍八萬,支援石勒!
援軍的到來,讓局面瞬間失控,八萬大軍很快就將王粹大軍團團圍住,馮衝來鬥呼延朗,被呼延朗近身砍死,曹超,楊秀被圍攻而死,楊德被亂箭射死,一萬多晉兵慢慢被殺盡,戰場上只剩下了王粹一人還在廝殺,石勒吼道,
“王粹!汝若投降,可免一死!”
王粹身中數箭,死戰不能得脫,被數名呼延朗,呼延翼,呼延顥,王都四人圍攻,不敵,聽得石勒勸降,王粹大吼道,
“寧死!不降!”
話音剛落,呼延朗一刀砍中王粹肩膀,王粹翻身落馬,呼延朗立於馬上,用腸道冷眼撇著王粹,道,
“汝不自量力,念汝忠於成都王,可饒你一命!”
王粹自知已無退路,顫抖著從地上爬了起來,捂著受傷的肩膀,大吼道,
“吾一聲忠義,不想落個如此下場,即便是死,也無需用你們肮髒的刀斧!”
說罷,王粹拔出佩劍,自刎而死!
石勒感念王粹忠義,為王粹收殮了屍體,厚葬,不過對於魏郡的百姓,石勒可絲毫不客氣,可憐魏郡三萬多無辜百姓,無論老幼婦孺,全部慘死於石勒屠刀之下,石勒三戰得勝,www.uukanshu.net 三戰屠城,殺了五萬多人,令華夏之土為之顫抖,人人聽聞石勒之名為之變色!
但是!
殺戮還未停止!
石勒的殺戮依舊在繼續!
有了八萬匈奴兵的支持,石勒一路勢如破竹,殺死冀州刺史王斌,攻破信都,屠城!殺死東海王派來對抗石勒的車騎將軍王堪和北中郎將裴憲,一萬多俘兵,被石勒坑殺!攻破者圈、苑市,屠城!進攻白馬,坑殺三千多婦孺,殺死鄄(juan四聲,音同卷)城太守袁浮,攻破鄄城,屠城!倉垣太守劉矩棄城而逃,緊接著又是攻破廣宗,清河,平原,陽平,盡皆屠城!
石勒由官渡渡過黃河,一路打到黃河南岸,司馬越派冠軍將軍梁巨率領一萬多人前來相戰,兵敗,梁巨被殺,一萬多將士也俱被石勒坑殺於黃河南岸!
石勒打一路,殺一路,坑殺兵士將近十萬,殘殺無辜百姓將近十五萬,他對於漢人,絲毫沒有憐憫之心!黃河北岸十室九空,路存遺骨,赤地千裡,寸早不生!石勒的殺神之名威懾天下!
此時,石勒大軍駐扎在黃河南岸虎視洛陽,等待劉聰,他要把攻破洛陽之功,留給劉聰,此時,攻破洛陽,對於石勒已經易如反掌,而洛陽則是膽戰心驚,毛骨悚然,百姓都攜家帶口連夜逃出了洛陽,劉聰率大軍前來,駐扎在洛陽東五十裡的滎陽,究竟這洛陽,會不會被石勒攻破,大晉的命運又將如何,各位看官稍慢,且聽老生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