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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亂晉春秋》六十五通天之路始通天 涼州大馬似邯鄲
  話說匈奴楚王劉聰進軍洛陽的路上,見到嵩山之如此壯景,心生豪邁,遂決定登山禮祭,命三萬兵士把守嵩山的各路要道,不許任何人出入,自己則是帶著呼延顥,呼延翼等心腹登山。
  劉聰站在嵩山山腳,遙見此山氣勢磅礴,風景壯麗,不禁讚歎道,
  “真乃是天下第一山!”
  說罷劉聰帶著千余名兵士由大路登山,走到山腰,忽然看見旁邊兩峰疊錯之間,卻有一條青石小路,此路曲徑通幽,狹窄逼仄,最窄之處,只能容二人並肩而過,小路的盡頭,卻是被茫茫霧氣所籠罩,大有飄渺之意,劉聰問道身後的北宮純,道,
  “北宮將軍,此為何路?”
  北宮純恭敬地答道,
  “此路,名曰通天路,此路也可通山頂,但是卻險峻異常,十分危險,自是少有人行,大王還是不要行之。”
  劉聰輕輕點了點頭,正要離開,繼續前行,不料青石小路前,卻立著一塊一丈多高的青石,其形破落,草木半掩,青石之上似乎刻著幾行字,劉聰此時心情大好,不禁來了興趣,撇開眾人,走到青石前,道,
  “把這雜草清理乾淨!”
  待到軍士把青石打理出來,劉聰走到青石前,還未觀字,忽然一束晨光突然破曉而出,映射在這青石之上,劉聰心情大好,借著這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端詳著青石上的字,但見青石之上寫道——
  “淮南子——古往今之,四極廢,九州裂,天下兼覆,地不同載,當有龍掛祥瑞,撫憐蒼生,統一華夏,立不世之功,成不世之業,通天之路,始於通天!”
  劉聰哈哈大笑,道,
  “妙!秒!好一句通天之路,始於通天!妙哉!妙哉!”
  說罷劉聰回望眾軍道,
  “你們可在此等候,看我來走走這通天之路!”
  “大王!”
  呼延翼慌忙道,
  “小路艱險,不可莽撞而行!”
  劉聰不以為然道,
  “想我父皇,蟄伏晉朝幾十年,受盡艱苦,才立下現在的功績,想要辦成一件事,哪有很容易就獲得的!”
  眾人苦勸,劉聰不聽,遂帶著兩名仆從登上了通天路,一路上劉聰意氣洋洋,只顧欣賞山巔美景,沿著小路,逐漸步入雲霧之中,目之所及不足一丈,好似騰雲駕霧,飛升入仙一般快意,劉聰小心翼翼走了約莫半個時辰,仍是不到山頂,心中有些意興闌珊,便問仆人道,
  “何時能到山頂?”
  不料話音剛落,卻突聞身後有刀斧之聲,劉聰大驚,扭頭一看,說時遲那時快,迷霧之中突然閃過一把寒刀,當即劈死了劉聰兩名仆人,劉聰驚得腳下一軟,差點跌進小路旁的萬丈深淵,那人漸漸走近,迷霧散開,那人劉聰卻是不認得,只是身前身後,忽然站出來約莫十幾個人,手裡盡拿著兵器,劉聰驚呼道,
  “汝等何人!殊不知我是誰!”
  只見領頭那人瞥了兵刃,跪拜在劉聰腳下,道,
  “西涼典校將軍張斐,在此恭候楚王多時了!”
  劉聰看著那人跪拜,又聞是西涼兵將,心中稍安,不禁強撐著腿腳,昂首道,
  “你們是北宮純的人?”
  張斐道,
  “正是!”
  劉聰看著張斐,道,
  “是北宮純讓你們在這裡侯著我?”
  張斐仍然頭不抬,單膝跪地,道,
  “正是!”
  劉聰回望圍著自己的眾人,只見個個都是精武之士,手裡揣著利刃,但是跪拜的卻只有張斐一人,其他人都在謹慎地盯著自己的一舉一動,劉聰頓時明白了,長歎一聲,道,
  “我從太行山一路南征,一路勢如破竹,長驅直入,未嘗有過敗績,想不到今日,我竟然中了北宮純的詐降之計,真是可悲可歎!”
  眾人不言,劉聰看著張斐,道,
  “既然如此,那就動手吧!”
  哪知道張斐卻無揮刃之意,仍然跪拜在地,道,
  “大王,末將在此恭候大王,並不是為了取大王的性命,這條小路直通山腳,那裡有末將給大王備好的車駕,敬請大王去軍中一敘!”
  劉聰瞪大了眼睛,道,
  “山腳?不是說通天路直到山巔嗎!”
  劉聰話剛出口,忽然搖了搖頭,明白了,苦笑道,
  “看來北宮純為了能挾持本王,是煞費苦心!”
  此時的劉聰別無他路,只能跟張斐從小路下了山,山腳有匈奴兵把手,但見是劉聰,也未敢阻攔,只是飛報山腰的呼延翼,呼延翼一聽劉聰下了山,頓覺不好,馬上下令把北宮純捆了起來,北宮純哈哈大笑,道,
  “呼延大將軍不必心驚,劫持楚王的,確實是我的部下,楚王暫時性命無憂,但是如果到了洛陽,那就說不定了,呼延大將軍當放我回去,我的軍隊駐扎在洛陽城外十裡,可把楚王安置在那裡!”
  不料呼延翼還未說話,其身後的呼延朗“倏”的一聲,拔出彎刀,架在北宮純的脖子上,罵道,
  “你這個西涼羌奴!劫持了楚王,竟然還讓我們放你回去!做夢!這嵩山今兒就給你當墓穴了!”
  說罷,呼延朗就要動手,不料身後突然出來一個人的聲音,道,
  “呼延朗,住手!”
  呼延翼身後,一名身著布衣,約莫四十多歲,面容消瘦的謀生站了出來,北宮純聽得聲音,暗道,
  “呼延朗在軍中的地位,僅次於呼延翼,此人敢直呼呼延朗的姓名,可見此人正是劉聰的最親心腹!”
  北宮純猜的一點也不錯,此人名叫靳準,字榮光,於軍中任錄尚書事,職位雖然不高,但是卻是劉聰的嶽父,靳準的兩個女兒都嫁給了劉聰,其中大女兒靳月光還是正室,所以軍中對於靳準都十分恭敬,不在軍中,勝似軍中。
  呼延朗喘著粗氣,瞪著眼睛,咬碎鋼牙,狠狠把刀放了下來,靳準走到北宮純面前,面色鐵青,妝態凝重,靳準眯著兩隻眼睛看著北宮純許久,忽然下令道,
  “松綁!”
  呼延翼和呼延朗一聽,急了,各自走到靳準面前,俱言道,
  “老太丈,難道真要放了這羌奴!”
  “松綁,放人,送北宮將軍下山!”
  “老太丈!”
  “放人!”
  靳準說話,斬釘截鐵,不留一絲回旋的余地,呼延翼雖然是大將軍,軍中的地位僅次於劉聰,但是靳準的話,呼延翼不得不聽,呼延翼一揮手,軍士解開了北宮純的繩索,北宮純不忘禮數,走到靳準面前,正要言謝,不料靳準說道,
  “北宮純,如果楚王有任何閃失!我定要讓洛陽灰飛煙滅!西涼挫骨揚灰!”
  靳準不大的眼睛裡,充斥著令人膽顫的寒氣,在如此緊張的時刻,北宮純的嘴角卻輕輕灑出細沫的笑容,道,
  “一切,不盡在老太丈的掌握之中?”
  說罷,北宮純被兵士護送下了山,呼延翼紛紛不滿,走到靳準旁邊,道,
  “老太丈,這羌奴如此欺人,怎能就這麽輕易放過他!”
  靳準的嘴角依舊是掛著一絲冷峻,也不看呼延翼,道,
  “放心,楚王死不了,北宮純也不敢讓楚王死!”
  呼延朗瞪大了眼睛,看著靳準,道,
  “老太丈,此言何意?”
  靳準緩緩道,
  “石勒八萬大軍駐扎在黃河南岸,虎視洛陽,王彌領兵三萬,駐扎許昌,我們自有三萬大軍,楚王倘若一死,三路大軍必定全力進攻洛陽為楚王報仇,介時,大晉就完了!他北宮純不可能看不透這個時局?”
  呼延朗道,
  “那我們下一步該怎麽辦!現在可是群龍無首啊!”
  靳準道,
  “我們要做的,就是等待,北宮純劫持楚王,無非就是想用楚王做要挾,逼匈奴退兵,我們只需要等待陛下的密詔即可,在此之前,誰都不可以妄動!”
  呼延翼看著洛陽的方向,道,
  “洛陽,近在咫尺,唾手可得,難道,難道就這樣無功而返!”
  靳準卻是沒有理會呼延翼,而是看著北宮純下山的背影,陰著臉,道,
  “北宮純此人,有勇有謀,膽略過人,身其險而面不改,虎於前而心不驚,真乃是當世第一良將,此人不除,大晉難覆!”
  一切如靳準所料,十日之後,漢帝劉淵果然下詔書,命令三路大軍撤回黃河北岸,並且與晉朝簽訂了君子之盟,大晉承認了漢朝的地位,而漢朝則是三年不會南下,石勒第一個撤退,隨後便是呼延翼,兩路大軍撤退了之後,北宮純釋放了劉聰。
  但是,洛陽的危機,並沒有解除,攻下許昌的王彌,不甘心就這樣撤兵,決定用一招“假途滅虢”之計,路過洛陽之時,由弟弟王桑和王璋各領一萬兵馬,兵分三路,突襲洛陽!
  這樣的小計,怎能騙的了北宮純?
  王桑率領一萬兵突襲洛陽南門,洛陽城高河深,強攻不易,王桑便把弓箭手全都調集在前線,用弓箭壓製洛陽城的守軍,不料,洛陽城門突然打開,八具高達一丈的鐵盾擋住了城門!
  其盾牌堅硬無比,箭不能透,王桑見狀,疾呼道,
  “步卒衝殺!強攻洛陽門!”
  王桑沒有想到的是,這鐵盾之後,卻藏著一百重騎兵,王桑變陣,箭雨暫歇,就是這一當空的功夫,鐵盾突然打開,一百重騎兵呼嘯著,傾瀉而出!北宮純身著隕石鐵甲,手裡綽著一把玄鐵三環刀,於百騎之先,所到之處,寒光閃過,人頭落地,血濺百步,累屍橫陳,如秋風掃落葉,又似大雪疊滿門,直殺的漢軍抱頭鼠擦,奔逃不及,王桑一見兵敗如山倒,肝膽俱碎,勒馬欲走,被北宮純趕上,橫起一刀,攔腰砍成兩截!
  這場大勝,酣暢淋漓,不消半柱香的功夫!
  北宮純殺淨南門漢兵,小卒來報,王璋率領一萬兵馬急攻東門,恐不能防!北宮純絲毫沒有猶豫,一刀砍了王桑的首級,挑在刀上,領兵直奔東門而去!
  卻說東門守軍不足,王璋心中竊喜,再有片刻就能攻下東門,不料背後馬蹄頓地,殺聲震天!北宮純挑著王桑首級,爆喝道,
  “吾乃西涼大馬北宮純!王桑已死!不退者必殺!”
  漢兵聽聞此言,頓時慌亂不已,王璋則是大驚,他著實沒有想到南門這麽快就會被北宮純擊敗!自己毫無準備,但見弟弟王桑的首級,心中怒起,大呼道,
  “李銘,王輔,堪嚴,徐茂何在!”
  四名部將齊齊勒馬於王璋身前,王璋用手中長槍指著於亂軍中廝殺的北宮純,道,
  “此人殺我弟弟,我等當為王桑報仇!”
  說罷,王璋領著四員部將一齊來戰北宮純,王輔先到,被北宮純一刀削了頭顱!堪嚴,徐茂來戰,北宮純長刀橫起,隻一合,堪嚴,徐茂二人被長刀劃破肚皮,腸流滿地而死,李銘見王輔,堪嚴,徐茂三人竟然吃不住北宮純一合,心神俱碎,肝膽倒流,還未與北宮純交手,只聽腹中“啪”地一聲,李銘雙眼翻白,直挺挺墜於馬下,竟然被北宮純活活嚇死了!
  王璋大罵道,
  “西涼羌奴!看吾為弟弟報仇!”
  話音剛落,長刀閃過,王璋人頭落地!
  漢兵主將如此不堪,早已經被北宮純嚇破了膽,那還有心思再戰,北宮純殺散漢兵又問王彌親率一萬兵馬,進攻西門,北宮純心中暗道,
  “此番中吾計也!”
  話說王彌領兵強攻西門,西門當年被河間王司馬顒的大將張方焚毀,無高城可守,王彌率兵踏過護城河,殺進了西門以裡,不料正當此時,王彌聽殘兵回報,南門,東門,俱已被北宮純殺散,王桑,王璋身死,王彌心中又驚又懼,正在惶恐之間,一聲爆喝傳來,
  “西涼北宮純在此!不退者速殺!”
  王彌遙見北宮純身著鐵甲,血濺滿身,凶神惡煞一般,心中也有了三分懼意,但是王彌仗勢兵多,高呼道,
  “北宮純兵寡無懼,眾將士當奮勇殺敵,攻下洛陽,各自分封豪爵!”
  漢軍原本聽聞北宮純之威名,各自都被嚇得半死,聽聞王彌之言,頓時抖擻精神,綽起兵刃,繼續廝殺,哪知道北宮純把洛陽一萬守軍全都伏在西門草屋之後,北宮純一聲令下,全軍殺出,北宮純於亂軍之中,左右廝殺,橫行無忌,無人敢擋!
  洛陽只有一萬守軍,王彌在攻洛陽之前,便料想即便南門和東門不敵,也必能消耗掉洛陽的守兵,不想南門和東門,俱被北宮純一百鐵騎殺散,洛陽的一萬守軍,未減一人,王彌的軍隊大多都是東萊流民,其戰力跟朝廷的正規軍不可同日而語,王彌逐漸勢弱!
  北宮純拍馬來鬥王彌,二人交手隻一合,王彌便得知此人武藝高強,非一招一式所能擊敗,心生懼意,遂瞥了北宮純,下令撤兵,漢軍撤出西門,不料在西門外,早已經列陣等候著西涼兩千弓弩兵!
  原來北宮純把洛陽一萬守兵俱放在西門,從西涼帶來的兩千騎兵,則是由張斐率領,伏在西門外山林之中,漢軍強攻之時不出,只等漢軍撤退之時再出,張斐眼見漢兵出了西門,便率領兩千弓弩兵列陣西門!
  張斐一聲令下,弓弦聲脆,箭雨如蝗,前後俱有強兵,漢軍早已經肝膽俱碎,相互奔走逃跑,出了西門,被一箭射死,墜於洛陽護城河內,護城河被屍體填平,血浮累屍!已經被嚇破了膽的漢軍踩著自己陣中的屍體逃跑, 能逃出來的人,十無其一!
  王彌來攻打洛陽的時候,帶來了三萬人,但是敗逃之時,只剩下了單騎,往北而逃,三萬兵士盡皆成了洛陽的孤魂野鬼!
  隨著王彌的敗逃,這一場精彩絕倫的洛陽保衛戰,以大晉,或者說是以北宮純的完全勝利而告終,北宮純百騎破敵,其威名環宇天下,洛陽有歌謠其讚北宮純——
  “趙武靈王,邯鄲高牆!涼州大馬,橫行天下!”
  洛陽保衛戰結束之後,戰時稍休,西涼戰神北宮純率兵回到了涼州,而此時,看起來無憂的大晉王朝,又開始了內鬥!
  左尚書劉望參苟晞,俱言苟晞在攻許昌一戰中,明明可以勝利,卻暗中蓄力,突然撤兵,導致王彌進攻洛陽,司馬越正因為苟晞殺了韓滔一事,對苟晞心有怨恨,劉望此言,正中了司馬越的下懷,還是老方法,強逼晉懷帝司馬熾下詔,對苟晞明升暗降,明升苟晞為太子太傅,實則是罷了苟晞的兵權!
  苟晞還未表明態度,洛陽中護軍王康卻看不下去了,公開表示支持苟晞在外征戰,司馬越原本就忌憚苟晞尾大不掉,結黨營私,王康卻正被撞上槍口,司馬越仗著與漢帝劉淵的君子之盟,當即下令全部解除洛陽的一萬禁兵,隻任用自己在東海帶來的三千兵馬守衛洛陽,而此時,一個不起眼的小人物,卻徹底改變了大晉王朝以及司馬越的命運,此人究竟是誰,後事又待如何,各位看官稍慢,且聽老生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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