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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亂晉春秋》六十八 楚王3墜龍鳳觴 劉淵魂會成都王
  卻說匈奴楚王劉聰第二度來攻打洛陽,王彌在湯口窪擊潰了東海王司馬越的軍隊,但是石勒卻在黃河北岸,被苟晞擊敗,劉聰率領十萬大軍兵臨洛陽城下,不想中了北宮純的伏兵之計,西涼戰神於亂軍之中,射殺了漢朝第一武將呼延攸,漢兵盡皆又驚又懼,皆不敢來戰北宮純,呼延翼見兒子被射殺,大怒,挺起長槊,奔馬衝北宮純刺來,北宮純晃身躲過,左手攥住槊頭,右手持住玄鐵镔刃大刀,從天劈下,但見一刀寒光閃過,呼延翼從脖頸到腰眼,囫圇被劈成兩截!血肉橫飛!慘不忍睹!
  劉聰先是見呼延攸被北宮純射的腦漿迸裂,後又見呼延翼身首異處,慘死馬下,其面容大變,肝膽俱碎,腳下無力,手上一送,當即從馬背上跌落下來,呼延顥和呼延景連忙護住劉聰上馬,狼狽鼠竄而去!
  北宮純並兩千西涼重騎又在漢軍陣中廝殺一陣,漢軍皆不敢來戰北宮純,紛紛狼狽遁走,北宮純殺散敵軍,攜軍回城,苟晞大開城門,拉著北宮純的手,道,
  “北宮將軍,真乃是關公再降,天神下凡!”
  聽著苟晞的褒獎,在北宮純的臉上,卻沒有一絲高興的神色,反而是一臉的凝重,北宮純跪拜道,
  “大將軍勿喜,此番雖然擊退敵軍,但是敵軍根基未動,若是讓其殘喘,數日之後必然複回,介時定然難以收拾殘局,大將軍請授末將攜這兩千騎兵,於今夜襲漢兵大寨,吾誓當親手斬殺劉聰!劉聰死!方能無憂!”
  當夜,淥水淨月,一瀉千裡,長空無霞,樹影簇簇,劉聰折損了呼延翼和呼延攸兩元大將,心中哀傷不已,命人築台立幡,為二人引渡招魂,同時怕晉兵趁機前來劫寨,命所有兵士刀盡開鋒,甲不離身!全軍戒備!
  子夜已過,相安無事,劉聰暫且穩住心神,擺下小宴,於內寨之中,並征南大將軍呼延顥,龍騎大將軍呼延景一邊飲酒,一邊商議用兵之策,呼延顥為劉聰滿斟一杯美酒,劉聰端起酒杯,卻沒有飲酒,看著這玉杯,道,
  “兩位將軍,可知道此玉杯為何物?”
  呼延顥,呼延景各自搖了搖頭,劉聰的眼睛緊緊地盯著這隻玉杯,但見這隻玉杯通體青綠,薄而不脆,簪花倒渚,玉身勾畫著三位腮紅細腰抱琵琶的舞女,左右杯耳則是用黃金點綴的盤龍雕鳳,嬌柔之中透著威儀!
  呼延顥和呼延景各自搖了搖頭,劉聰看著著玉杯很長時間,許久,他長歎一聲,道,
  “此乃龍鳳觴(shang一聲,音同商),乃是始皇帝嬴政所禦用的酒杯,後來流落民間,百折千回,最終卻是到了父皇的手裡!”
  呼延顥和呼延景聽聞,頓時跪拜於地,道,
  “始皇帝禦用之物流於陛下,此乃是天意!是上天,要讓陛下做天下人的皇帝!”
  劉聰面上卻無喜色,滿面哀傷,長歎道,
  “父皇生平,最大的願望,就是坐在洛陽的金殿之上,用這龍鳳觴暢飲一番,此景,想來何等的快意瀟灑!不想父皇近些年身染重疾,不能下榻,在本王臨出兵前,父皇把這件寶物親手交給了本王,希望由本王,完成父皇暫時不能完成的願望!”
  呼延顥呼延景二人跪拜道,
  “大王,今日雖然小敗,但是我軍根基未動,我們於此地整頓三五天兵馬,定可一舉攻破洛陽!”
  劉聰頭一扭,看著呼延顥,道,
  “可是那北宮純,實非凡人……”
  呼延顥道,
  “大王,北宮純雖然勇猛,但也隻一人耳,我們坐擁十萬大軍,就是耗,也能耗死他!”
  劉聰想起白天,呼延攸和呼延翼的慘死,提起這北宮純這三個字,心中便是一片心悸,劉聰索性不想,端起酒杯,正準備一飲而盡,忽而聽見西北方向喊殺聲震天,劉聰大驚,慌道,
  “莫不是北宮純又來了!”
  呼延顥,呼延景還未言語,但聽黑夜裡一聲爆喝傳來,
  “西涼北宮純在此!擋我者死!”
  劉聰聽見北宮純這三個字,嚇得心砰砰亂跳,手腳都開始哆嗦,目無直視,口不能言,手上一松,龍鳳觴“哐當”一聲掉在地上,美酒灑了一地!呼延顥,呼延景二將畢竟是久經沙場的將軍,二人穩住劉聰,道,
  “主公莫慌,待吾斬殺北宮純!為呼延翼,呼延攸兩位將軍報仇!”
  呼延顥,呼延景滿臉怒色,綽起兵器,披甲上馬,劉聰見二人英武,毫無懼色,心中稍安,用顫抖的手,拾起跌落在地上的酒杯,滿斟,準備入口,手抖地厲害,劉聰不得不雙手捧住龍鳳觴,正準備入唇,不料正此間,小卒滾入帳中,大叫道,
  “大……大王!征南大將軍不敵北……北……北……北宮純,被斬……斬……斬……殺了!”
  “哐當!”
  龍鳳觴又掉落在地上,小卒見狀,慌忙為劉聰拾起龍鳳觴,滿斟,劉聰盡管心中恐懼,但身為一軍之主,不能面露懼色,他努力壓製著手臂的顫抖,又緩緩端起了酒杯,正準備一飲而盡,不料又一小卒,滾進大帳,哭訴道,
  “大……大王!龍騎將軍不敵北宮……宮……宮……宮純被……”
  “哐當!”
  龍鳳觴第三次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劉聰想要起身,不料腳下無力,掙扎了一番,也沒有站起來,兩小卒見狀,慌忙服氣劉聰,並為其披甲,劉聰顧不得摔碎在地上的龍鳳觴,艱難地邁著腿,出了大帳,借著皎潔的月光,遙見北宮純一臉血舞,金甲盡染,手中長刀虎虎生風,殘肢橫飛,血濺漫天!兵士聽聞北宮純之名,莫說與之交戰,逃都來不及,劉聰想要鳴金收兵,不想口不能言,兩名兵士駕著劉聰,往宜陽狼狽而逃!
  在劉聰第二次攻打洛陽的時候,鎮守晉陽的劉琨祖逖,打算借助鮮卑拓跋部的力量來援助洛陽,但是鮮卑大單於拓跋猗盧卻趁機要求把代郡的土地劃給自己,晉懷帝司馬熾迫於時事,同意了,但是代郡當時地處幽州王浚的管轄之下,王浚不樂意了,王浚不顧洛陽的危難,命鮮卑段疾陸眷率領兩萬鮮卑兵進攻拓跋部,但是段疾陸眷被拓跋比延擊敗,拓跋猗盧遂把連路的馬邑,樓煩,陰館,繁寺,郭縣這五處縣城也都劃在了自己的管轄范圍之內,朝廷和劉琨均不能組織,鮮卑拓跋部趁著晉朝的內亂,吞佔了晉朝數百公頃的土地,其勢力進一步南移。
  話說身處離石的漢皇帝劉淵,病勢日漸沉重,一連昏睡數日不醒,忽而一夜涼風吹來,劉淵突然睜開了眼睛,並且在龍榻之上坐了起來,在侍女的攙扶之下竟然還能夠下榻,劉淵走到殿外,但見此景星光滿穹,夜色靜謐,劉淵心中掛念著劉聰南征之事,正在惆悵之中,忽而一人透過宮闈,向劉淵走來,來到劉淵面前,不拜不禮,劉淵正欲發怒,定睛一看,大驚,此人原是已經去世四年多的成都王司馬穎!
  劉淵此時,卻是忘記了身份,慌忙禮拜,道,
  “成都王何故在此?”
  司馬穎冷眼撇著劉淵,身後冷氣冒頂,綠光陰森,司馬穎道,
  “元海,吾此番前來,正是欲要與你一同前往淨土世界。”
  劉淵跪拜在地,哭訴道,
  “大王遭司馬越小人殺害已愈四年,如今,元海卻不能為您報仇,此志未成,元海每思於此,夜不能寐,輾轉反側,司馬越未滅,遠海不敢與大王同行!”
  不料,司馬穎面色轉怒,厲聲言道,
  “此乃托詞!汝知罪否!”
  劉淵跪拜在地,不敢抬頭,汗如漿出,手足顫抖不能言,司馬穎道,
  “汝罪有三,其一,汝實為晉臣,卻假承天意,封疆劃土,自立為帝,裂武帝九州華夏,國無一統,兵鋒不止,其不忠也!其二,石勒乃是天殺星轉世,為人嗜血好殺,卻依靠汝等勢力,屠殺百姓,滅頂中原,天下惶惶,九州不安,愧對先祖仁義之行,其不孝也!其三,孤與汝自幼相交,情同兄弟,孤隻想穩住朝政,保大晉血脈,不想汝等卻一意孤行,名為為孤報仇,實則暗藏禍心,妄圖滅亡大晉,其不義也!如此不忠,不孝,不義之人,豈有面目再苟活於世!”
  劉淵聽聞司馬穎一席話,氣堵於胸,面容漸沉,血脈上湧,“哇”地一聲,噴出一口黑血!眼皮翻白,昏死於地!其劉淵的左右侍女見劉淵先是自言自語,後又對著空無一人的房間作禮,心中多是古怪,少頃,又見劉淵口噴黑血,昏厥於地,眾侍女大驚失色,慌忙跑出宮殿去喚禦醫!
  司馬穎看著昏死過去的劉淵,長歎一聲,道,
  “吾壽止二十六歲,可報你國柞二十六年!”
  說罷,司馬穎飄然而去!
  眾禦醫前來,手忙腳亂,把劉淵救醒,劉淵虛弱地癱在床上,道,
  “吾壽將止,此乃回光返照,速召劉和,劉裕,劉曜,劉隆,劉乂,劉歡樂,劉洋,劉延年,大單於單征前來聽候遺旨!”
  少頃,眾人前來,劉淵眼神空洞,道,
  “朕在位六年,終是沒有等到漢朝取代晉朝的那一天,只能等到朕的兒子們去辦這件事了!”
  劉歡樂乃是劉淵的叔祖劉宣之子,現任太宰一職位,劉歡樂上前, 道,
  “陛下,如若陛下歸天,誰可繼承大統?”
  劉淵道,
  “朕有六子,與朕相比,長子劉和喜好舞文弄墨,不善治國,二子劉曜勇猛有余,謀略不足,三子劉聰,外強中乾,虛有其表,四子劉裕和五子劉隆也無帝王之才,只有少子劉乂少有聰慧,有大才之風!”
  劉歡樂大驚,跪拜道,
  “陛下,莫不是要立……”
  劉歡樂還未說完,劉淵繼續說道,
  “朕雖為九五,但是仍不敢逾越禮製,廢長立幼之事,萬不敢行,陣即可下旨,立長子劉和為嗣,待朕殯天,劉和即可繼位!”
  眾人禮拜,口呼萬歲!當夜,漢朝皇帝劉淵薨(hong一聲,音同轟),長子劉和繼位。
  劉淵殯天的消息,很快就傳到了身在宜陽的劉聰,劉聰得知父皇把皇位傳給了長子劉和,心中紛紛不滿,道,
  “本王隨父皇征戰多年,從北打到南,再從北打到南,劉和不過是一舞文弄墨的酸文人,如何能立於本王之上,讓本王聽他的號令!妄想!”
  說罷,劉聰連洛陽也顧不得了,當下在宜陽,整頓了八萬兵馬,浩浩蕩蕩,奔赴離石,名為奔喪,實則是與劉和搶奪皇位!
  話說這劉聰與劉和的皇帝之爭,究竟鹿死誰手,風雨飄搖的大晉,又將會如何?各位看官稍慢,且聽老生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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