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拿下漢陽城的捷報傳到大宋朝廷的那一天,大宋皇帝韓林和皇后周王女也迎來了他們的第一個孩子,雙喜臨門,韓林卻淚流滿面。嬌妻周王女生孩子時的痛楚,韓林能感受到;血戰漢陽城的不易,韓林也能從羅本的詳盡表述裡讀出來,而且在捷報的折子裡,還夾著蘄王彭瑩玉全軍近十萬人覆滅,彭瑩玉本人被擒的奏報。
韓林看見臉上蒼白的周王女睜開了眼,深情的來了一句:“王女,真的替不了你,你受苦了。”
“韓林,立太子以嫡以長,你沒有忘吧。”
“王女,朕愛兒子和你一樣多,朕記著。朕已經召集禦前會議了,跟你說完,朕就主持會議,冊封太子。”
韓林抽出握住嬌妻的手,匆匆趕去禦前會議。
“朕召集各位愛卿,不是因為捷報,也不是因為添了個兒子,而是因為蘄王彭瑩玉。大家請看這張圖,這是蘄王彭瑩玉的戰鬥軌跡,至正十二年春連克繁昌、銅陵、池州、安慶、湖口諸城,斬殺江西行省平章星吉。東征直指杭州,期間連克江州、南康、饒州、徽州、信州等城。六月,攻破昱嶺關,七月十日奪取大宋行在臨安城。七月二十六日,敗出臨安城,引軍北略,連下湖州、常州、江陰、京口、江寧等城,直逼戰略重鎮集慶。日前,蘄王彭瑩玉遭威順王府大軍合擊,蘄王彭瑩玉、項普略率部突圍至徽州休寧縣境,又遭到截擊,項普略被俘遇害。蘄王彭瑩玉召集部眾奮勇攻破休寧縣城,又乘勝佔領徽州城。最後在徽州及周圍的蕪湖、廣德、淳安區域被圍殲,彭瑩玉所部近十萬人馬被圍,奮戰一晝夜,全軍壯烈殉國。據歐普祥報告在威順王六王子府邸看到了被俘的蘄王彭瑩玉。”說這話時,韓林再次淚流滿面。
“陛下,這是韃虜擅長的長圍之策,集中優勢兵力,迂回包圍對手,然後發動雷霆一擊,滅軍滅國。而且我們可能面臨更大長圍之戰。”白蓮花一語道破。
“陛下,臣獻破長圍之策。”文臣序列的國子監祭酒范文聰越班而出。
“范愛卿,請講。”
“陛下,各位大人,這個長圍之策是鐵木真看草原上狼群在圍獵時學到的兵法,韃虜的看家本領,韃虜所向無敵,長圍之長並無限制,只要指揮協調到位,集中優勢兵力殲滅被圍敵人,這一次就圍了十萬人,這是高明的戰略和戰術。而我軍現在是諸王各自為戰,是非常容易被韃虜給各個擊破。如果像蘄王這樣十萬人的強大兵力都能被長圍殲滅,那我軍之中任何一部分都會成為韃虜下一次的打擊目標。在我軍不能有效破解韃虜的這種長圍威脅時,韃虜可能會施行更大規模的長圍,即便是韃虜力有不逮,繼續施行十萬級別的長圍殲滅,我軍也危險了,不出幾年,世上可能就沒有紅巾軍了。現實的情況就是這樣。”
范文聰這樣大膽的論調一出,整個禦前會議炸了鍋,說什麽的都有。
“各位愛卿,安靜,有不同意見可以寫奏本。現在請范愛卿繼續發言。”韓林趕緊出來維持會場秩序。
“陛下,各位大人,臣就不繞彎子了。臣建議,統一全軍指揮,集中力量破掉韃虜的長圍殲滅,各顧各,不行了。
“好,把今天的禦前會議如實記錄,抄送各王府和都督府,保證元帥級別以上將領都要看到。范愛卿,你接著說。”
“陛下,各位大人,臣現在假設已經實現了紅巾軍的統一指揮,開始我軍的反長圍作戰。
倪文俊打敗了韃虜的水軍,現在在長江江面上,我軍的戰船晝夜疾馳,暢通無阻。這是我軍的優勢,也是我軍能破長圍的關鍵,我軍要全力壯大水軍,徹底控制長江。這樣從川蜀到襄陽,再往東的江淮,直到大海,把我軍的所有力量收縮在這一狹長地帶,形成局部的兵力優勢,隔絕江南和北方。這是自保,接著是反擊,時機合適時,要消滅威順王府。這樣是給蘄王所部報仇,也消除了我們經營江南的最大障礙。在我軍全面壯大之前,我軍對北方采取守勢。只是這樣的調動,幾乎是讓出了長江以北的廣大地區,壯士斷腕,會有所取舍。”說完這話,范文聰眼巴巴的看著韓林。 “范愛卿,事關存亡,舍了就舍了,壁虎尚且懂得斷尾求生。朕任命范文聰為左丞相,施彥端為右丞相,鄂王孤城子、鄜王劉福通為平章軍國重事。任命即日起生效。”
“臣況普天請命出征”殿帥府殿帥況普天越班而出。
“好,朕任命況普天為臨海經略使,署理東軍都督府,帶整編精兵五萬,順長江東出,拿下臨安城,為朕守好東大門。”
“臣遵旨。”況普天跪地叩首,退回行列中。
“傳旨倪文俊,倪文俊打敗威順王府的水軍,使我軍水軍橫行長江,以戰功封倪文俊為白虎候,授予倪文俊長江巡閱使,掌管長江水軍,為朕直轄。傳旨李普勝,擢李普勝為淮揚經略使,獻船有功封千帆候。傳旨陳普才,統軍拿下漢陽城,封漢陽候。所有將帥,為朝廷建功,朕不惜封侯封王。據川蜀,扼守襄陽,阻斷江南往塞北的輸血,中興大宋,重振漢唐雄風,再現我炎黃貴胄的泱泱大國。諸將士,死戰時刻到了。”
“死戰,死戰,死戰。”韓林一口氣封了三個立了軍功的侯爺,全場都沸騰起來。
“各位愛卿,今日朕得一子,與眾卿同喜。”
“慶明王之有子,賀聖主之有後。”范文聰又搶的頭彩。眾大臣紛紛出言慶賀。
“眾位愛卿,朕代皇后謝謝大家。初為人父,朕心裡非常欣喜,一個嬰孩,呱呱落地,嗷嗷待脯。朕想到今日的奏報,蘄王所部近十萬忠勇之士為國戰死,朕想到他們的孩子,也是嗷嗷待哺,心痛之余,落下眼淚,被虛弱的皇后看到,朕只能據實以告。皇后母儀天下,不僅愛自己的兒子,也愛天下的孩子,皇后請求朕,讓她來照顧這些失去父母的孩子。朕答應皇后了,皇后給這些孩子準備了家,這個家的名字是彭祖家,朕和皇后看重這些孩子,朕請求大家發動身邊的人,如果看到這些孩子人,把這些孩子交給紅巾軍,只要說這是彭祖家的孩子就行了。朕和皇后會養大這些彭祖家的孩子,會給他們娶親,朕和皇后會像待自己的兒子一樣,好好照顧這些彭祖家的孩子。”韓林邊說邊流淚,最後竟然跪下大哭,就像一個丟了孩子的父親,在央求眾人幫忙,找回他的孩子。
這樣一個失態的皇帝,在朝堂上跪地大哭,而朝堂上的大臣,竟然齊刷刷的站著,只是這些掌兵掌權的大人臉上,都在默默的流著兩行熱淚。
很多人不記得那天的禦前會議是怎麽收場的,韓林也不記得了。答應皇后冊封太子的詔書也是會後才補的,韓林給兒子取的大名是韓標。
只是在開會之初,韓林曾經下旨,要把禦前會議如實記錄,抄送各王府和都督府,並要求元帥級別以上將領都要看到。結果韓林哭著求大家收留彭祖家的孩子的事情,也一並被傳揚了出去。雙刀趙普勝是一員猛將,竟然感同身受,淚流如雨,當即在自己的大營門口寫了“彭祖家”三個大字,並發動部下尋找流落在各地同袍遺孤。彭祖一系的將領紛紛效仿,營門口都豎起了“彭祖家”三個大字。這些彭祖家都收留同袍遺孤,以至於有些人把不是紅巾軍的孤兒都送去了。這些彭祖家照收不誤,都養著。這些將領還在私下較勁,在比較誰的彭祖家辦的好,看誰的彭祖家收留的孩子多。
這些硬漢平時誰都不軟弱,可是面對這些彭祖家的孩子,這些人流露出了人重感情的一面。
開始有孩子送到皇后周王女面前時,周王女還蒙在鼓裡,傅紅霞拿了禦前會議的記錄給周王女看,周王女才知道韓林在人前給她掙了一份很大的人情。周王女不顧體弱,安排收留這些孩子。慢慢的孩子多了,周王女就找傅紅霞幫忙,傅紅霞組織了很多姐妹幫助皇后照顧彭祖家的孩子,慢慢的這也成了傅紅霞工作的一部分。